第46章 晶柳樹之告
銀剎的筆尖在白紙上划動，留下玄青色的筆墨，深邃，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正寫得入神，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空明生只好停下手中的筆，起身去開門。走到門前，剛伸出手，門就從外邊用鑰匙打開了，直接撞向空明生那挺直的鼻子上，發出咚地響聲。
空明生捂着鼻子蹲在原地，冥夜看到后一邊壞笑一邊俯身道歉：“哦對不起對不起，沒注意到你過來開門了，我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不，我覺得你是故意的。”空明生的鼻孔嘩嘩地流下赤紅的鼻血，滴到雪白襯衫上，為了不讓衣服變得更難洗，空明生用手堵住鼻孔仰起頭，生氣地說道：“不能幫我拿一點紙巾嗎？冥夜。”
“哦哦，馬上。”冥夜急忙從空明生的桌子上找到抽紙拿給他。
空明生用手捻出兩個小紙團，用紙團堵住鼻孔，鼻血就被止住了，做完這些后抬手就要呵斥冥夜，冥夜察覺到了，按住空明生抬起的手搶先說道：“下次不會了，我會小心點的，原諒我吧。”
冥夜扶着空明生站起來，空明生無奈地攤手坐到床邊，直截了當的問道：“這個點來幹什麼？”
“呃……”冥夜一手捏着鬢角的頭髮用食指與大拇指搓來搓去，眼睛眨巴眨巴，好一會才回道：“我想借鑒一下你寫的感想。”
“美其名曰——抄。”空明生撇撇嘴。
“嘿嘿……”冥夜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頸后的長發。
“約克不在，你拿過來，坐到他的位子上吧。”空明生指了指約克的自習桌，“你拿東西的時候我正好把這件染血的襯衫給換掉。”
“好！”冥夜蹦蹦跳跳地就回去拿紙筆了。
空明生走到鏡子前，將襯衫脫下，緊緻的肌肉線條呈現在鏡子中。當空明生低頭去看手中的襯衫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衣服上的血跡消失不見。
惡魔眼之石在胸前亮起，一股力量將它托起懸浮在空明生臉前。惡魔眼之石的裂痕減少了一道，看來用血液是可以修復這顆寶石的。
空明生連忙抓住寶石，閉上眼睛感受它的能量律動，找到律動的規律后猛地灌入靈力，將其封印。
但似乎，空明生的靈力封印並沒有效果，他的腦海中傳來夔的聲音：“你這樣做完全沒有意義，空明生。”
夔的聲音在空明生的腦海中迴響，使得他頭痛欲裂，雙手捂着頭表情猙獰。
空明生晃晃頭讓自己清醒，自言自語道：“只要我還活着你就別想掙脫寶石的束縛。”
寢室門又被敲響，只不過跟上次不同的是，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冥夜抱着本子手裏攥緊圓珠筆，看到光着上身的空明生眼睛瞪得像是個銅鈴。
“哦，對不起我回去的時候沒有關上門。”冥夜解釋道。
說完，冥夜倒也沒有忌諱，徑直走了進來，坐到約克的座子上拿起空明生的勞動成果就要作案。
“我不是剛說過不行的嗎？”空明生隨便找了件長袖T恤穿上，一步跨到冥夜背後阻止罪行的發生。
“真小氣。”冥夜嘟囔着放了回去。
空明生坐到位置上，覺得有些奇怪，就問道：“你不是入學成績第二，現在怎麼想着抄我一個入學成績最後一名的作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冥夜微微鼓起腮幫，用腮幫去抵圓柱筆尾端的按壓裝置讓筆頭伸出來縮回去，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她就這麼思考了一會，隨後回答道：“考試的題目都是千篇一律的，只需要花費一些精力去琢磨其中的規律就好，可是這個三千字的感想，就像是要我寫日記一樣，我可不寫日記。嗯……就是這樣。”
空明生嘆了一口氣，“讓你看一下也沒什麼，反正我還沒寫完，只要你不是複製粘貼就行。”說著將自己寫了一般的感想交給了冥夜。
冥夜喜出望外地笑着，眼睛都眯了起來。這樣的笑容殺傷力已經足以擊穿一架坦克，但空明生的感情壁壘似乎比坦克還要厚，冷淡的撇開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冥夜仿製完作業。
意外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第二天上課白芷收作業，直接將兩人的作業用全息影像投到空中公開處刑。
“空明生，這樣的作業你還要抄嗎？”白芷合起鐵扇直指空明生。
空明生欲言又止，滿眼怨氣地看向冥夜。
“額那個，老師……”冥夜弱弱地舉起手。
“我明白，你只是出於好意讓他看看，沒想到居然寫得這麼像，是啊，不只是你意外，我也！覺得！很意外！”白芷抱着胳膊一臉嚴肅。
同學們聽着白芷兇狠的訓斥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教室變得異常地寂靜。
“咳……”空明生頗有意味地清了清嗓子。
“你有意見嗎？空明生。”白芷從講台走了過來。
“沒有，當然沒有。”空明生露出勉強的笑容。
一旁的冥夜低下頭不敢說話。
白芷用扇子輕輕敲了下兩人的腦袋，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說道：
“下課後罰你們兩個去做社會實踐活動，去九區的蒼雲湖去給那些晶柳樹施肥，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會好好接受懲罰的。”空明生低頭微微鞠躬。
冥夜也跟着鞠躬，鞠躬的幅度比空明生大上好幾倍。
“好了，上課。”白芷擺擺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下午，兩人扛着鐵鍬頂着寒風來到蒼雲湖，蒼雲湖的岸邊種滿了晶柳樹，來自神靈世界的植物，汲取光明靈力為養料，與之前遇到的琉璃藤蔓不同，虛空能量與黑暗靈力對於它來說都是毒藥，能夠抑制生長甚至導致死亡。
空明生是易寒體質，即便已經穿上了厚實的衣裳也感到寒冷，他裹緊身子走兩步打一個噴嚏，鼻頭很快就變紅了。
“我恨冬天。”空明生小聲嘀咕。
冥夜解下脖子上的圍巾，圍在空明生的脖子上，用抱歉的語氣說道：“對不起，木頭，沒能給老師說清楚，我會補償你的。”她知道自己欠下的是越來越多了。
空明生不忍心看她這幅模樣，便安慰道：“當我給你看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承擔後果了，你不必自責。如果真想要補償我，你可以晚上請我吃個雞蛋仔，怎麼樣？”
“一個？”
“最貴的那個。”空明生眯眼想了想。
冥夜撅撅嘴，噗嗤笑道：“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我請客？”
空明生拉長聲音回道：“對，沒錯，就是要你請我吃飯。”
“奸詐。”冥夜調皮地皺皺眉頭。
走到一棵晶柳樹前，空明生從壓縮收容器中取出一袋液體的肥料灑在樹榦周圍，透明的粉色肥料夾雜着一些五顏六色的碎屑，那是被打碎的靈石，能夠為晶柳樹提供充足的養分，所以周圍的土壤也都是閃閃發光的靈石碎屑。
沿着樹榦向上看，天穹彼岸的雲晶星在時空裂縫中熠熠發光，空明生若有所思，但還是低下頭繼續為樹施肥澆水。
“多麼漂亮的樹啊。”
空明生停下手中的工作，循聲看去，秦穆抱着胳膊倚在一顆不遠處的樹旁。
“你要回家了嗎？那真是太好了，秦穆。”空明生冷冷地說道。
秦穆晃晃食指壞笑道：“不，我還要待在這裏三年的時間，不過謝謝你的關心，空明生同學。”說著朝空明生走了過來，“還有，這個樹不是你們這麼澆的。”秦穆從空明生手中奪走肥料袋，往樹榦上澆。
“謝謝你的指導，讓我來吧。”空明生對秦穆說話時還是帶着一股陰陽怪氣。
“還給你。”秦穆將肥料還給空明生后慢慢走遠，伸直右臂豎起食指，“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空明生同學，不要做什麼讓我失望的事情。”
“可真有意思。”空明生用鐵鍬掘起樹周圍不平整的土，將其地面鬆動儘可能的拍平。
冥夜兩隻手搭在鐵鍬把手上，一臉不爽的看着遠去的秦穆，說道：“你怎麼不給他來一拳。”
“上次打得那一架打夠了。”空明生擺擺手脫口而出。
“噢……”冥夜用鐵鍬指着空明生緩緩走來，“所以你上次的確背着我跟他打架了對吧，沒想到你居然學會騙人了，空明生。”
空明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舉起雙手投降，他看向冥夜的時候卻注意到了她背後的一棵樹，似乎枯萎了，於是放下手繞過冥夜走了過去。
“你在聽嗎？”冥夜氣得叉起腰來。
“這個樹，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空明生完全沒在聽。
冥夜看過去，那棵晶柳樹的樹榦與枝葉都畏縮了，晶柳葉一片片失去了光彩隨風飄落，這種生靈殘生的畫面她最看不得，連忙丟下鐵鍬跑到樹旁用自身的靈力澆灌樹木。空明生也跟着一起澆灌靈力，這即將枯萎的樹才得以重獲新生、神采煥發。
但將要枯萎的樹不只是這一棵，周圍的樹都在逐漸凋零，而空明生能夠感受到這凋零背後的黑暗靈力，那種能量波動直湧進胸口，讓他變得十分難受，捂住胸口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木頭？你怎麼了，別嚇我。”冥夜輕撫着空明生的後背，但空明生的狀況並沒有好轉。
空明生失力倒下，雙手握拳錘向地面，一股以他為中心的藍色光波向外蔓延，將那些晶柳樹一一治癒。
“他們來了。”空明生小聲嘀咕道。
“什麼？”冥夜沒聽明白。
“黑暗……”還沒說完，空明生就倒在地上，身體因疼痛蜷縮作一團。
無數光弧鳥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靈力，朝着這邊飛來，在空明生的頭頂盤旋。
城外，一股龐大的魔物軍隊正朝這裏前進，城外的駐軍根本無法抵擋這隻兇殘的軍隊，節節失利，一點點被攻破，眼看離艾爾希之城只剩幾公里的距離。而策劃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士樊，他獲取到了魔王格里特的殘骸，擁抱虛空的黑暗，身體已經開始扭曲變形。
林士樊浸在一潭泉水中，水被血液染紅，散發著腐魚的腥氣，周圍一片黑暗，唯有林士樊身邊的紫色的電光忽明忽滅。電流逐漸變大，將林士樊托起於水面，這時才能看出他在一個地下泉洞中，周圍有很多被獻祭的屍骸，為了讓自己獲得魔王格里特的力量他不惜屠殺婦女兒童。林士樊仰天長嘯，周圍的岩石與土壤都為之震顫，沒多久這裏的洞穴就開始塌陷，他破土而出飛向雲端，雲上停着幾十架隱形戰機，那是審判之靈給他的協助部隊。
天空因林士樊的到來，瞬間烏雲密佈。
另一群戰機也急駛到來，剛跟林士樊他們碰面就開始發射導彈。
“嗖嗖嗖……嘣嘣嘣……”導彈在林士樊的周圍爆開，將幾架隱形戰機擊毀。
林士樊舉起雙手，雷電在他的手中匯聚，他向那些敵機飛去，在烏雲中穿行宛如一道雷電閃過，將那些敵機一一擊毀，爆出絢麗的爆炸雲。
林士樊大吼道：“沒有人能阻止我！”
又一群戰機飛來送死，隱形戰機顯形迎戰，林士樊釋然地狂笑着。
……
空明生蘇醒在病床上，他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夢到自己死在冥夜的鐮刀之下。
病床旁坐着一個看書的少女，那本大大的書擋住了她的頭，空明生一時間沒認出是誰，下意識喊道：“冥夜。”
書本放下，粉色的及肩短髮還有那雙水靈的桃花眼瞬間就讓空明生認出了是誰，捂着昏沉的頭繼續說道：“哦，對不起，雙瑣，沒想到是你。”
雙瑣微微一笑，放下書拿起床頭柜上果盤裏的蘋果，手裏變出一把冰刀邊削蘋果邊說道：“智博翰派我代表我們小隊來探病，哦對，你是昨天下午被武軒扛到醫院的，現在她應該是出門給你買早餐了。”
剛說完，雙瑣的手機就響了，她將削了一半的蘋果塞給空明生，掏出手機晃了晃，來電人的備註是：武軒冥夜。
“喂，武軒？嗯嗯，他已經醒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最好快一點來。我想……”雙瑣看着空明生嬌媚一笑，“他已經等不急見到你了。好了，再見武軒，嗯嗯，掛了。”
雙瑣起身，剛走兩步突然想起來蘋果只削了一半，“接着。”說著將手裏的冰刀拋給空明生，隨後就離開了。
寒冷的冰刃散發著雪白的霧氣，握在手裏時緩緩向下滴水。空明生試着用這冰刀削蘋果皮，沒想到用力太大薄薄的冰刃直接崩裂了，只好放棄削皮直接去啃。
啃下去的同時房門也被打開了，冥夜看到空明生醒來是又喜又憂，大步走到床旁坐到剛剛雙瑣坐的椅子上，她手上提着一個飯盒和一個保溫杯。
“這是你的早餐，杯子裏是熱湯。”冥夜從空明生手裏奪下剛咬下一口的蘋果，將早飯塞到空明生的懷中，“你感覺還好嗎？你昨天突然就暈過去了，把我嚇了一跳你知道嗎？肯定是你平時不好好吃飯，吶，把我買的飯吃了，你就不會餓暈了。”
“我又不是大胃王，你買這麼多我根本吃不完。”空明生吐槽道。
“哦。”冥夜覺得自己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拿起手中的蘋果就咬下去泄憤，吃着又發現蘋果皮只削了一半，於是又放下。
“嘿？”空明生覺得在自己吃的蘋果上咬了一口又不吃完的行為很讓他不理解。
“嗯？”冥夜擺出一幅‘你有意見嗎？’的樣子。
空明生也沒再多說，低頭吃飯。
冥夜注意到了床邊垃圾桶里的冰刀，揚揚眉毛扭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時不時劈下閃電。
雙瑣走在大街上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陰鬱的天空，低下頭手腕上的艾爾希手環顯示出智博翰的全息影像通話許可，她按下了接通鍵。
智博翰的半身像出現在手環上說道：“你看到什麼可疑人員接近空明生嗎？”
雙瑣搖搖頭回道：“並沒有。”
智博翰：“那就好，你要時刻警惕，艾爾希城外已經聚集起了大量的魔物，想要將高牆推倒。我們馬上就要到城外消滅魔物了，你要多多保重。”
雙瑣發出疑問：“不是，為什麼不帶上我一起？”
“空明生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你應該明白，雙瑣。作為一個守護者，你要有充分的責任心與對隊長的計劃的充分信心，而不是魯莽地沖向前，就像學園排位賽那樣。”說完，智博翰就掛斷了通話。
雙瑣眯起眼咋舌，她並不認為上次輸是因為沒有依照計劃那樣行動，而是自己還不夠強。
光弧鳥紛紛逃離這座城市，飛出外牆，這讓乘着裝甲車的守護者們都看到了這窘迫的一幕。而唯有智博翰一人閉着眼對這一幕毫不在意，任憑其他人的驚呼與討論。
突然，智博翰重鎚座椅的扶手，將其砸得凹了下去，用平靜的語氣發怒道：“你們身為守護者，就是這麼難以安定嗎？這要怎麼給城內的民眾與學子們以安心？”
瞬間車內就安靜了，坐在兩旁的伊洛伊蘭趁安靜的機會操控車載全息影像，將來襲魔物的信息投射在空中。
智博翰起身掃視車上的人，緩緩說道：“這次襲擊，是人為製造的，那些走在最前面的巨型魔物都是二級的高級魔物，它們一旦抵達牆邊就能將艾爾希城的城牆推倒，一旦出現缺口，艾爾希城很快就會淪陷。而我們要做的正是殺死那些兇殘的二級魔物。明白嗎？各位？”
“明白”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不，並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還有一個人舉手發出質疑道：“排位賽第一的隊伍怎麼沒來？讓你們這些老二出面，是不是有些太磕磣了？啊？”
大家都捂着嘴偷笑，智博翰並沒有回答質疑者，只是走到他身前，瞬間，質疑者就不剛再說了，畏畏縮縮地低下頭。
裝甲車猛地停下，車上的人都被顛了一下，只有智博翰穩穩地站在那。
“你最好不要被嚇暈過去，到時候沒人救得了你，同學。”智博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扭頭打開門喊道：“出發！”
剛下車，一頭於裝甲車差不多大小的虎型魔物撲了過來，將裝甲車整個都推倒側翻。
這一下把剛才在車裏囂張質疑的傢伙嚇倒在地，智博翰不慌不忙地走過去伸出機械左臂的手，那人只好咽下口水握住他的手。
“小心背後！”那人突然喊道。
智博翰看都不看，從腰間抽出一把能量劍將魔物的頭刺穿，同時智博翰的周圍展開防護力場，那頭上噴涌的鮮血都繞着智博翰流下。而那人就沒這麼幸運了，全是被濺滿了腥臭粘稠的血液。
注視着智博翰遠去的背影，才能明白他究竟有多麼強大，一時的譏諷都只是在自取其辱。
“伊洛伊蘭！”智博翰跑向前去。
“是。”伊洛伊蘭互相點頭，伸開雙臂展開力場，“碎鏡！”
周圍的空間碎裂開來，襲來的魔物一時間無法分辨方位愣在了原地。
智博翰用能量刀將那些走神的魔物一一斬殺，空間恢復原樣，三人繼續跑向前。
……
醫院病房，冥夜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回來，空明生的人影就不見了。
“不是吧。”冥夜雙手握拳跺腳。
於是冥夜打電話給雙瑣，兩人一起尋找空明生。
但她們是找不到空明生的，因為他正躲在一堵牆后偷偷看着雙瑣，把兩人的通話聽得一清二楚，隨後繞道離開了。他的身上還穿着醫院的病服，身上的裝備也都不在，他要想辦法把裝備搞回來，剛剛在病房裏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裝備，看來他們並不想自己亂跑，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瞞着自己。
突然，空明生背後一陣陰涼，他猛地轉身擺好搏擊的架勢。
“哦~嗨！空明生。你應該認得我的樣子吧。”一個人形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空明生身前。
“空嵐。”空明生一邊向後退一邊左顧右盼查看有沒有人在暗中埋伏。
“沒錯，”空嵐一步步走向空明生，“現在正是我們見面的好時候，我有一些好消息要告訴你。”、
空明生確認周圍安全后停下了腳步，站直了跟空嵐對峙道：“好消息？在你嘴裏說出來的事情，一定都是最邪惡的計劃，還有言語陷阱。”
空嵐：“是有關你父親的，你不想聽嗎?”
空明生：“洗耳恭聽。”
還沒開口，空明生的艾爾希手環又蹦出一個人形全息影像，那是托馬斯。
“好久不見，老同學。”托馬斯說道。
空明生抬起手腕，兩位老同學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空嵐：“你知道嗎？托馬斯，有些時候我在想是我造就了你的死亡，還是你的死亡造就了我。”
托馬斯：“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成為現在這樣，空嵐。”
“啊哈哈哈，”空嵐指着托馬斯發笑，“你聽聽你說的話，托馬斯，什麼叫做無論如何我都不應該成為這樣？你調查即將誕生的靈魂先知，它為你帶來了死亡，而我被它選中，去復仇。”
托馬斯：“所以你就變成了靈魂先知，好一個復仇，你變成了你仇恨的本身。”
空嵐：“沒錯，我看到了更遠大的使命，你的死亡只是我革命路上的啟程票。你看不到嗎？一個近乎完美的未來。哦說到這，我就要感謝一下空明生的父親空冬凱，他親手打造了超越神靈的機械先知的靈魂先知。他就要完成最後的工作踏上尋找妻兒的路了，但我們都知道聯邦政府不會讓他帶着秘密去任何地方，他能找到的只有屬於自己的死亡。”
空明生大喊道：“什麼？”
“呼，別著急，好消息是你還有……”空嵐掰了掰手指，“將近五個月的時間。我希望你可以考慮加入我們，加入審判之靈，空明生。”
托馬斯：“不，你不要聽他的，少年。”
空嵐：“在那之前，空明生，不要被我們為你精心打造的磨練殺死。”
說完空嵐就消失了，空明生瞪大了雙眼，有那麼一瞬間他就要被說服了，但還好理智告訴他要履行自己守護者的職責，不能為了一個人放棄整個世界。
空明生靠深呼吸冷靜了下來，向托馬斯問道：“你知道我的裝備去哪了嗎？”
托馬斯抱起胳膊，說道：“當然，少年，你想做什麼？最好不是加入空嵐的隊伍。”
“我想……”剛開口，空明生就突然側身閃躲，躲過一顆熾熱的子彈。
幾位身穿黑袍的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周圍，看來得先解決了他們才能繼續向前。
“啊……”空明生長嘆一口氣，擺出架勢，“赤手空拳，真麻煩，如果有槍就好了。”
說完一邊閃避子彈一邊跑過去，先擊倒一個搶走了他的槍，轉身迅速向其餘黑袍人射擊。一、二、三、四、五、六、七，總共八個人都被空明生擊倒。
看着發紅冒煙的槍口，空明生誇讚道：“這是什麼槍，還挺好使的。”
托馬斯回答道：“這是聯邦產的M2200步槍，7.62口徑，有效射程1200米。”
“嗯……，聯邦的東西果然都是那麼冰冷無情。”說著從倒下的黑袍人身上搜刮幾個彈匣，隨後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