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給個教訓
羅書記都發話了，張五平也不好多說什麼，免得顯得自己好像怯戰一般。加上他對自己的分析與鑒定結論高度自信，他自然只好默認了。
陳小波看張五平暫時偃旗息鼓了，他把瓜皮綠釉大肚羅漢像穩穩地放在桌上，開始用小鑿子和小鎚子一點點地敲擊釉面。
他的角度之精準、力度之精巧，眾人都讚嘆不已，看來這陳小波並不是什麼愣頭青啊。
隨着他一點點地操作，大肚羅漢像的表面開始出現一條條裂縫，然後他用鑿子一點點地撬開裂縫之間形成的瓷片，瓷片應聲脫落，露出裏面的內容。
羅勇可以說是最為好奇的人，迫不及待地上前去瞅，他從瓷片縫隙中看到了絲絲的黑色。
羅勇心中一驚，這件大肚羅漢像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不過他不敢繼續上前仔細揣摩，生怕自己的動靜打擾了陳小波的操作。
他往後退了兩步，在旁邊靜靜地等待答案揭曉。
陳小波繼續專心致志地一小片一小片地剝離表面的瓷片。隨着瓷片的脫落，裏面被藏匿起來的東西便逐漸重見天日。
陳小波把最後一片碎裂的瓷片用鑷子夾開之後，一個烏黑的大肚羅漢像展現在大家面前。
這個烏黑的造像比瓜皮釉的像整整小了兩圈，正正好好地藏在了瓜皮釉像裏面。
這個過程極大地消耗了陳小波的精力。他完成之後並沒有直接開始解釋，而是任由好奇的人們先端詳這尊烏黑瓷像，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喝着水。
稍作休息片刻，陳小波站了起來，故意咳嗽了兩聲便朝着人群走去。人們注意到陳小波的示意，主動地讓開一條過道給到陳小波。
他走到人群中央，指着烏黑瓷像，開始解釋道：“正如大家所見，這是一尊烏金釉大肚羅漢像。”
“外面這層瓜皮釉顯然是為了隱藏裏面的烏黑釉而做。大家都知道瓜皮釉是低溫釉，吳金釉是高溫釉，所以將低溫釉覆蓋在高溫釉之外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
“至於具體怎麼燒制，這個案例已經給到了我們結果。關於為何要隱藏烏金釉就不得而知了。瓜皮釉順着內容物的走勢來做的，所以造型稍顯怪異，細節也格外平凡。”
“而裏面的烏金釉大肚羅漢像，羅漢笑容憨態可掬，腹部圓潤自然，衣帶飄逸洒脫，整體比例和諧融洽，堪稱是大肚羅漢中的極品。”
“釉彩部分，烏金釉質地細膩異常，凈亮如鏡，光潤如黑漆一般，完美地體現了明亮的黑釉這一特色。最難得的是，就算是在這種深色釉的影響下，也絲毫不干擾在遠處能清晰地觀賞這尊羅漢的神態細節！”
陳小波的一番分析，徹底地征服了在場的賓客。關於斷代的問題，他也給出了最終自己的結論，瓜皮釉是明末的後人添加上的，而烏金釉則是明中期燒制而成的。
這尊大肚羅漢像或許背後有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但是都被淹沒在了時間的長河之中，如今早已無法考證。要不是陳小波有雙魚古玉的加持，他也無法窺視背後的秘密。
何老不禁好奇地問道：“小波，你是怎麼知道背後還藏着這麼一尊稀世珍品的？”
陳小波尷尬地笑了笑，他總不能說自己擁有異能吧，並且擁有雙魚古玉這件事是他最重大的秘密，必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他只能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了，何老也看出了他的難處，便沒有再刨根問底了。
張五平此時的臉已經黑得像是烏雲籠罩，他始終無法接受自己視作雞肋的東西竟然背後還藏有它物。更重要的是，他竟然這麼長時間都沒發覺絲毫。
陳小波主動提道：“怎麼樣，羅叔叔、何老，我和張公子之間的比斗到底誰輸誰贏？”
倆人一時間犯了難，陳小波今天的表現確實可以說是驚艷無比，但是基於賽前約定的規則，在他們看來，陳小波和張五平的判斷都十分精準。
陳小波也看出了他們的為難，畢竟現在這個局面確實可以說是旗鼓相當。陳小波知道他還需要給予張五平致命一擊，才可以讓眾人心服口服。
陳小波突然發言道：“我這邊想補充一點。我不認同張公子對於我的魂瓶的判斷，當然並不是全盤否定。”
張五平極為不服，不滿道：“你說說，我哪裏說錯了？”
“三國時期戰火紛飛，兵甲盛行，當世以金戈鐵馬等題材為主，由晉統一后才轉向溫婉題材，史書中對於此風格轉變有明確的記載。所以，這件魂瓶更準確來說，產自晉朝才對。”
張五平神色一陣青一陣紅，被陳小波這麼一攪合，他算是敗局已定。他怎麼說也是帝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見勢不對，不等羅勇和何老宣佈，他帶着自己的助理氣沖沖地就離開了宴會廳。
張五平也知道自己繼續呆在那裏只會更加尷尬，還不如故作瀟洒離開呢。
陳小波心中暗笑張五平吃了一癟，他便自顧自地將烏金釉大肚羅漢像給包好放回了木箱當中。
這場精彩的比斗以陳小波大獲全勝而結束，宴會廳又開始回到鑒賞的軌道上來。
柳依依來到陳小波耳邊，悄聲調笑道：“我以後應該叫你小波呢還是陳老師呀？”
“你就別損我了，我也是怕出糗。”
程子珏一臉爽快地端着酒杯跑過來，興奮道：“小波，你看到張五平那個吃了屎一樣的臉嗎？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太爽了！”
“行了行了，子珏，你可欠我一個人情啊，我算是幫你出了一口惡氣吧！”陳小波趁機壓榨道。
“小波，都得了一尊那麼珍貴的寶貝，你還來壓榨我，你未免也太雞賊了吧。”程子珏大呼。
何老笑盈盈地走過來，找陳小波攀談：“沒想到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何老，您可是太抬舉我了，還是您們這些老前輩們教得好啊。”陳小波現在說話也是滴水不漏了。
“好了，多的客套話我也就不和你說了。之後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不多呆了。我們以後多交流多走動。”
眼見何老這樣的泰山北斗都主動釋出善意，陳小波豈有不接之理，受寵若驚地回復道：“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