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落的神格
房間中，盤腿而坐的秦雲猛地張開雙眼。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秦雲眯起雙眼。
屋外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客人，你的食宿費用白小姐已經付過了，她讓我帶句話給你。”
“她人呢？”
“白小姐已經離開了。”
秦雲嘆了口氣，道：“你說吧。”
“白小姐說：“秦雲，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呵。”秦雲笑着呼出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這人還當真了。
“我知道了。”秦雲回道。
“那我就不打擾客人您休息了，告辭。”
門外響起下樓的腳步聲，不多時，聲音已逐漸遠去。
秦雲看向自己的手心，這種命運重新掌握在手中的感覺，真好。
有了目標，就有了前行的動力，而回家，就是秦雲奮鬥的目標。
閉起雙眼，秦雲在心底默念小黑的名字。
乾坤顛倒，秦雲重新回到了懸崖邊，小黑依舊是原來的模樣，正盤腿而坐。
睜開眼，小黑問道：“解決了？”
“嗯。”
“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什麼開心事啊。”小黑笑着說道。
“別打岔，快告訴我，怎麼做才能找回那些散落的神格。”秦雲急不可耐的說道。
“想找回神格，就必須依靠神魂。”小黑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緊接著說道：“神魂是每一位至高神最關鍵的東西，因為它關係到至高神的生命之源。”
說到這，小黑奇怪的瞥了秦雲一眼，道：“神魂與神格的關係就像是一個人的身高與體重，一個人越高，也就越重。你可以這麼理解，神魂代表每一位至高神的生命長度，活得越久，神魂越堅韌。而神格則代表每一位至高神的生命寬度，歲月越悠久，相對應的記憶也就越厚重，而承載記憶的神格，就要更為強大。”
“也就是說神魂越強，神格就越強，承載的記憶也就越多。”秦雲總結道。
“普遍來說，是這樣。”
“還有特例？”
“有啊，我們，就是例外。”小黑微笑着說道。
“為什麼？”秦雲滿頭問號。
“你以後會知道的。”
“我們接著說神魂。神魂的奧妙不僅在於它是至高神歲月和權柄的體現，更在於它敏銳的感知能力。當你的神魂足夠強大時，這三千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感知。”
“正因如此，通過感應神格之上的神印氣息，我們就可以輕鬆定位神格的位置。這也是我過去一直採用的方法。”
“只可惜我的神魂早在那場大戰中燃燒殆盡，僅存的一絲也因為伏龍陣的影響，無法完全發揮出精準定位能力，所以這些年來一直收效甚微。”
“現如今你的神魂也不知去向，所以，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秦雲好奇的看着小黑。
“藉助外力，重建你的神魂。”
“可是我哪有什麼神魂啊？”秦雲撓了撓頭，道：“何況你都說了，那玩意是至高神才有的。”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例外。”小黑神秘的笑，接著說道：“普通的至高神失去神魂必死無疑，但是你和他們不同。”
“你沒有了神魂和神格，只是沒有了力量與記憶。但是你依舊可以好好的坐在我面前，和我聊天。所以重建神魂，找回神格，並非無法完成之事。”說到這，小黑的表情有些激動。
稍微平復了一下波動的心情，小黑看着秦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小白，我的故事已經永遠的停留在過去，但是你的傳說卻不應該止步於此。”
秦雲感覺有點懵，怎麼突然間就說這些東西。
似乎是看出了秦雲的不解，小黑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弧度，笑着道：“小白，我已經活得夠久了。但是在我走之前，我還想再看到你拿回那些曾經屬於我們的榮耀啊。”
“你在說什麼？是因為陰煞嗎？”秦雲滿頭霧水。
“嗯。”小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我的實力一直在被他削弱，但是他卻一直在變強。我已經壓制他三千年了，現在的我，已經很難再壓制住他了。每當我情緒波動的時候，他就會從沉睡中蘇醒，藉機擾亂我的心神。我能感覺得到，他破體而出的那一天就快到來了。”小黑長嘆一口氣，似是有些頹然。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秦雲好奇的問道。
小黑苦笑着搖了搖頭，道：“你當初設下伏龍陣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困住我嗎。你身為界域之主，也只能將宿主困住。現在這種情況，又怎麼可能存在什麼轉機呢？”
小黑看着秦雲，嚴肅的說道：“小白，答應我一個請求吧。”
“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得到。”秦雲認真的回應。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我希望，我能死在你的手裏。”說完，小黑誠懇的看着秦雲。
或許是小黑的目光太過刺眼，秦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一陣長久的沉默，像是做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秦雲緩緩開口：“我答應你，只要我能做到。”
笑容重新在小黑的臉上浮現，像是帶着對於未來的憧憬。
“小白，你要快點強大起來才行。至少，要趕在陰煞的族人再次入侵以前。”
“我不知道我們離開的這三千年，三千界到底出現了哪些變化。或許我以前的經驗和知識已經不再有效，又或許三千界已經出現了遠比我們更加出色的人物。”
“無論我的猜測是否準確，我都希望，當戰爭再次來臨，你的實力已經足夠站出來，站到需要保護的人面前，保護他們，保護這片我們從小長大的土地。”
“要知道，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藏着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小黑微笑着站起身，給了秦雲一個溫暖有力的擁抱。
“我今天說的太多了，小白，你先回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好。”
小黑右手一推，秦雲輕飄飄的向遠處飛去。
秦雲的身影正逐漸運去，小黑忽然將雙手放到嘴邊，呈喇叭狀，朝秦雲大喊：“小白——我等着你，我等着你真正回來的那天。”
閉眼又睜眼，秦雲已經回到了最初的房間，屋外的世界依舊吵鬧。
一絲愧疚浮上秦雲心頭，“對不起了，小黑，我不想捲入你們的鬥爭中，我只是一個迷路了想回家的人，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秦雲的臉上，像是灑下了一層黃金。
伸出手，遮住窗戶外透進的陽光。秦雲看着自己的手背，喃喃自語道：“你說的那些東西，對我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了。”
與此同時，茫茫界域外，一個遙遠又偏僻的地方，這裏古木參天，林海浩瀚。
在林海的中心，一株百米高的金紅色梧桐樹撒下層層光陰，樹下有一位白衣女子亭亭而立。
白晚晚伸出雙手，輕輕的撫摸着樹榦上的歲月痕迹。
她那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猶如出水芙蓉般清麗。淚珠彷彿留戀那純白的肌膚，遲遲不肯落下。
檀口微張，竟像是在呢喃細語。
“夕染姐姐，那個騙子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他好像變了許多，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看起來獃獃的，蠢萌，蠢萌的。”
說到這，白晚晚像是想到了什麼，“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但是一轉眼，淚水反而像是斷了線的雨珠，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夕染姐姐，你一定也很想再看看他吧。”
“你睜開眼，再看看當初的那個騙子，那個膽小鬼。他真的變了，變得不再像以前了。我能感覺得到，他現在過的要比以前更開心很多。至少他的笑容要比以前更加真實，更加純粹。”
“姐姐，姐姐你醒來吧，晚晚求求你了，你醒來吧，我沒騙你，真的沒騙你。”
“你再不醒過來，我就去把他搶走，我要把他藏起來，讓你再也找不到，讓你後悔一輩子。”
話音剛落，白晚晚聲淚俱下，竟哭的像個淚人。
良久，像是哭累了，白晚晚閉上了那雙紅腫的雙眼，頭枕着樹榦，低聲呢喃道：“姐姐，老實說，我真的很羨慕你。姐姐，我告訴你個秘密，你不許告訴其他人哦。那個膽小鬼，他的身體裏，好像不止他一個人哦……”
漸漸的，白晚晚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幾乎快要消失的時候，反而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細小而且微弱，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吵醒。
梧桐樹下變得格外安靜，彷彿害怕吵醒樹下精靈的美夢。
幾片梧桐樹葉輕飄飄的落下，蓋在女子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薄被，白晚晚就在這一片靜謐中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