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的開始
今天，是雙胞胎兄妹的十三歲生日。
兩人在離家不遠的公園裏閑逛着，天上的烏雲被壓得很低，給人一種窒息似的壓迫感，估計會下很大的雨。
天氣很悶熱，兩人儘管都穿着短袖短褲，可依舊是很熱。
“小雨，我們回去吧，再在外面逛的話，到時候被淋濕，感冒發燒了，我不會給你買葯的啊。”
“哎呀，啰嗦。”
梁羽無可奈何地看着梁小雨，他現在對梁小雨那一頭秀麗的黑髮感到惋惜：打濕了不會好看的。
“有.........有怪物啊！！！”
兄妹倆幾乎是同時回頭，望向人多的地方。在人群中，隱隱約約看見一隻人形情緒，在啃食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狗，人們四散奔逃。
“嘖，怎麼今天也有。”說完，梁小雨便朝人群衝去。
“小雨！你等等我！”
梁小雨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只見晃眼的青色光芒閃過，一把極其鋒利的木矛霎時出現在她手中。她一個轉身，飛躍到了半空中，深吸一口氣，對準情緒的腦門就是一記漂亮的爆頭。
情緒慘叫一聲后，便化作一道黑影，不見了，地上留下了一顆像彈珠一樣的東西。
這顆彈珠就是情緒的核心，情緒的最大的弱點，只要情緒哪怕受到百分之一的損傷，它便形神俱毀，不會再造成威脅。
越強大的情緒，它的核心也就越大，越堅硬。當這種核心被加工到軍火中時，就有了對抗一部分情緒的能力。同時，這些核心在網上，集市上，甚至是黑市上也可以出售，有些收容師靠它賺的盆滿缽滿。
待梁小雨落地后，慢慢撿起地上的核心，塞進梁羽的褲兜里。周圍的人無不感到吃驚與興奮。
“哥，你說得對，我們回去吧，我已經能隱隱約約地聽見議論聲了。”
“剛才那招確實帥氣。”
“我允許你回去再誇我。”梁小雨驕傲地撩起自己那引以為豪的黑色長發。梁羽朝着她翻了個白眼，瞥了一眼躁動的人群，便向家跑去。
“哇！跑這麼快乾什麼！等等我！”
.......
此時，災難就快要來了。
在兩人還在路上瘋追瘋打時，驚動九霄的鳴叫聲在不遠處傳來。
梁羽驚恐地回頭，他一生的夢魘，從現在就開始了。
那是一頭飄散着青黑色煙霧的巨龍，差不多有六層樓那麼高，那血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如同深淵般的壓迫感讓他動彈不得。
逃是逃不掉的。
當恐懼快要吞噬他時，他聽見妹妹的喊聲。
“哥！快跑！！！”
梁羽這才注意到，那龍已經將爪子高高舉起，儘管如此，他還是動不了，雙腳止不住地打顫，臉上的汗如同下雨。
“完了。”
在這人生的最後一刻，他的眼前竟浮現出自己人生最重要的幾個畫面。
自己人生中給妹妹做的第一次飯，帶妹妹出去騎車，以及一年前妹妹為自己出氣的場景，這樣的記憶多到已經沒辦法數出來了，這，就是走馬燈吧。
在人生的終焉之際，他感覺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是梁小雨的樹把他猛地撞開，他也暈死過去。
.........
在一片黑暗中，梁羽隱隱約約聽見刀撞擊時的刺耳聲音。
他緩緩睜眼，發現了眼前全身血的妹妹。
“小雨！”他叫出聲來。
梁小雨把頭轉過來，溫柔地看着他。
“不是叫你快跑嗎........”
“你，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這不要緊，”她慢吞吞地說，“重要的是，你現在醒了，就快逃......”
沒等她把話說完，她的人影就不在了。
是龍！是龍把她帶走了！梁羽抬起頭，卻不見妹妹的身影，只有盤旋的龍，以及滴在他臉上的血。
無疑，梁小雨被它吃了。
他腳下一軟，彷彿深陷沙坑。他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冰涼的眼淚滾過他的面龐。
隨着一聲雷響，天上下起瓢潑大雨。他雙眼無神地癱坐在地上，眼前的畫面揮之不去。他開始嗚咽，隨後在雨中放聲大哭。雨聲掩蓋住了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
雨停了。
少年緩緩站起身子，擦乾臉上的淚水。他的手上有一瞬間，閃過一絲火花。
少年內心十分清楚，曾經那個叫梁羽的少年，那個軟弱無能的少年已經死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具空殼罷了。
他的命是他最愛的妹妹換的。
突然，他發現自己的手背有什麼東西在閃，在他的手背上，赫然閃着三個字：
“第零級”
少年拖起沉重的身軀，緩緩向家走去。
他推開門，發現家裏的桌上擺着一個蛋糕，以及一封信。
他打開信，是梁小雨寫的。
哥，今天是我們的十三歲生日，祝你我生日快樂！
這個時候，我應該出去了，其實我想給你說件事，爸媽可能回不來了，但是沒關係，你還有我呢！
我馬上就要到第三級收容師了！怎麼樣，你妹妹很給你長面子，是不是？
其實知道我吞噬了你的才能后，我從小到現在一直都很愧疚，我好對不起你。所以，我才要下定決心，我這輩子，到死的前一刻，我也會守在你身邊的！
哼哼，是不是有點感動了？桌子上的蛋糕是給你準備的，我知道你喜歡吃甜食，就用零花錢給你買的，怎麼樣，我對你好吧！
你最好是在我回來之前吃完，不然我回來，剩下的蛋糕就都是我的啦！
最愛你的小雨
梁羽顫抖着，不爭氣的眼淚又從眼眶邊上流下。
“嗚..........我才是對不起你啊.........小雨，我真不配當你哥哥...........”
從此時此刻開始，梁羽的人格便正式形成了。
他要將世界上所有的情緒收容，給自己的妹妹報仇，他要代替他的妹妹，在三年後進入魂學校，在此之前，他要將自己浸泡在地獄之中，完成歷練。
他收拾好行李，訂了一張飛往宇城的機票。
宇城，原來是一座不富也不大的城市，由於它相鄰的皓城，是國內情緒爆發的起始地，這座城成為了支援前線的戰略物資主要提供區域，近幾年被逐步擴大，同時大量的軍火收入，使得這座城飛速發展，居住在這裏的大部分是收容師和研究人員。
而宇城，是通往皓城的唯一方式。
梁羽心裏明白，自己強行覺醒的情緒，可能暫時只有接觸到情緒的機會，即便如此，他也要試一試，他要靠他那幾乎到恐怖的身體機能，去地獄磨鍊自己。
畢竟，單手握力100kg，這真的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只有這樣，他才能給小雨報仇。
..........
漫天的黃沙，凜冽的寒風拍打着行人的臉。
一位穿着軍大衣的大叔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人。
在遠處慢慢走來一個滿頭白髮的少年，他的血色雙瞳冷冷地注視着前方，大叔打了一個寒噤。
他今早接到了一個秘密去皓城的單子，本以為是個收容師團隊，結果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
完了，-這單估計是廢了。
“你就是老劉？”少年冷冷地問道。
“小兄弟，聽我說，你這個年紀，進去絕對死路一條。”
少年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丟給他一個袋子，老劉定睛一看，全是鈔票。
“袋子裏有八十萬，四十萬是押金，三年後，我要你來皓城邊上接我。所以，你干不幹？”
老劉猶豫了，要知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鈔票。他家過得最近越來越拮据，快要揭不開鍋了。
“我，我接。”
一路上，少年都在默默地注視着窗外，老劉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少年長得很帥氣，但是眉宇之中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人很難靠近。如同皚皚白雪般的頭髮和血色雙瞳卻讓人挪不開眼。
過了幾個小時后，老劉把車開到了已經荒廢的收費站邊。
少年背起行李，跳下車去。
老劉把頭伸出車窗，注視着少年遠去的背影，他突然鼓起勇氣，朝着少年喊道：
“小夥子！你叫什麼！”
少年揮了揮手，轉過頭，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劉被深深震撼住了，他獃獃地目送少年遠去。
他還是沒有問出少年的名字，這個帥氣而又神秘的少年，刻在了老劉的記憶里。
“少年叫做梁羽，是個除了控制情緒啥都全能的少年，他天生就沒有覺醒這方面的天賦，一直到現在也沒有。”
不，他已經不再無能了。
他要向梁小雨證明，你那廢柴哥哥，有一天會站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