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抉擇

回到診所，艾澤在一樓的診室里看到了正陷入了睡眠的貝克夫婦和琳娜。

此時的琳娜已經恢復了原本青澀的小女孩模樣，而貝克太太也在經過了西里的處理后，沒有了大礙。

看他們現在的樣子，艾澤估計，他們應該也是被那幾個教士追過來強行灌下了所謂的“遺忘藥水”了。

上到二樓，艾澤看到了剛剛沐浴完，換上了一身舒適睡衣正打算休息的西里醫生。

萊茵先生之前被“琳娜”在胸口抓出了幾道傷痕，但是現在似乎並沒有大礙了。

“萊茵先生，我回來了。”

萊茵是西里醫生的名字，全名是萊茵.西里。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艾澤更習慣稱呼西里醫生為萊茵先生。

西里似乎有些詫異，他沒想到艾澤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按道理來說，艾澤現在應該和貝克夫婦三人一樣，正在溫華24號熟睡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會醒過來回到診所。

西里深深的看了一眼艾澤，然後對艾澤說道：“回來了就快去沐浴然後休息吧。明天還有其他的工作，保持精力。”

說完，就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走了回去。

“萊茵先生......”艾澤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始發問。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的疑惑，不過我現在並不想回答你。你現在要做的，是趕快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不要耽擱睡眠。”

西里沒有回頭看艾澤，而是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艾澤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卻不敢隨便的忤逆西里，畢竟自己吃飯睡覺都還要靠別人。

“你只需要知道，我讓你做的那些事情，並沒有刻意的壓榨你，其實我早就支付過你報酬了，你現在只是一直在為自己還錢罷了。”

“喀嚓。”西里將門關上，留下了一句不是很明朗的話，留給艾澤自己猜測。

看到西里已經真的不再打算和自己交流，無奈，艾澤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的確，現在的艾澤的確已經十分的勞累了，加上藥水的作用，艾澤其實一直是強撐着睡意的。

清心訣只能讓艾澤的意識得到清醒，但是並不代表着可以消除身體的疲勞。

倒在床上幾乎只過了幾秒鐘，艾澤就呼呼的進入了夢鄉。

除了那個修行的少年的人生，其實艾澤基本上已經不會再做別的夢了，因為只要是做夢，其實艾澤都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實是進入夢鄉。

當然，除了前不久被拖入的夢魘。

模模糊糊的，艾澤知道自己又開始做夢了。

但是這次艾澤並沒有進入那個仙俠世界，而是來到了那個森林中的小木屋。

艾澤警惕了起來，有了上次的經驗，艾澤立馬準備好了見狀不對，就念清心訣使自己清醒過來。

艾澤緩緩朝着這個木屋走了過去，此時這間木屋並沒有什麼異樣，就和一個普通的房子沒有什麼區別。

不一會，從樹林的另一側，走過來了一些大人，他們帶着三個孩子，艾澤能認出來，這就是在之前的夢魘中看到的那三個逃離木屋的孩子。

但是這三孩子是被繩子綁住的，四肢完全不能自由的活動。

一路上，他們不停的發出野獸一樣的吼叫聲，眼神中，完全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性。

幾個大人將他們死死的抱住，來到了木屋的前面。

其中一個大人敲了敲門，然後所有人一起匍匐在木屋外面。

木屋的門打開了，出來的是一個一臉陰翳的老人，跟着的，還有一個面色發白，渾身瘦弱的小男孩，十三四歲的樣子。

艾澤聽不清他們之間交談了什麼，但是他們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大人們將小孩留在了這裏，然後便離開了。

剩下的老人將他們三個帶回了木屋中。

艾澤跟着走了進去。實際上，艾澤只是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並不會影響到這個事件的進程。

老人將三個孩子固定在三個椅子上，然後在地上用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染料，在他們的周圍各自畫了一些奇怪的符號。

然後又拿出了一些蜘蛛，蜈蚣，蜥蜴之類的昆蟲，毒物，放在了三個孩子的面前。

老人拿了一個板凳，使三人圍住自己，然後開始叨念起一些奇怪的音節。

伴隨着老人嘴裏叨念的咒語，木屋中的傢具開始不自主的晃動了起來。

而此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三個孩子的開始發出了慘烈的叫聲，掙扎的也越來越劇烈。

“出來！”

老人重重的喝了一聲，嚇了艾澤一跳，以為是發現了自己。

但是這不是在自己的夢境之中嗎？按理來說這些都不是真實的才對。

的確，其實老人也不是在對艾澤說話。

隨着老人重重的喝了一聲，三個孩子的身體中分別被拉扯出了一個透明的形態，這應該是他們的靈魂。

隨着靈魂被拉扯出身體，三人的軀殼停止了掙扎，反而是透明的靈魂模糊不清的臉龐上展現出痛苦的神情。

一些深紅色的條紋，像墨水那樣，正在慢慢侵蝕三人的靈魂，這或許是他們痛苦的根源。

拉扯出三人的靈魂后，老人立馬進行了下一步動作。

原本在地上擺放的昆蟲，毒物，此時一下子吸附到了三人的靈魂上，開始瘋狂的吸允起那些深紅色的條紋。

而那些吸入了這些深紅色條紋的昆蟲，毒物，也好像是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從靈魂上掉落了下去，迅速的變成了一堆空殼。

沒有過多久，老人維持着這個過程，直到三個孩子的靈魂完全的清澈之後，又大喊了一聲。

“回去！”

三人的靈魂立馬像失去了束縛那樣，鑽回了自己的身體。

三個孩子清醒了過來，眼神里不再有那些野獸一樣的瘋狂，恢復了理智。

但是似乎還是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顯得十分的虛弱。

而老人受到的傷害更大，此時不得不用手撐着地面，才避免了躺倒在地上。

木屋裏此時恢復了平靜，那個之前跟着老人出來的小男孩從房間外面跑了進來，攙扶住了老人。

老人摸了摸男孩的頭，然後起身將三個孩子身上的繩子解了開來。

艾澤仔細觀察了一下三個小孩，發現其中的那個小女孩看起來非常的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幫三個小孩祛除污染后，老人並沒有放三個小孩回去，而是將他們留在了木屋，讓他們幫忙打理了一下，並佈置了一下氛圍。

在幾人的幫助下，原本沒有什麼特色的小木屋變得精緻了起來。

在客廳的桌面上，擺放着一個插着蠟燭的蛋糕，看起來是為了慶祝誰的生日。

老人暫時離開了木屋，看樣子是要去再買一些食材和禮物。

艾澤本來想跟着繼續看下去，但是一聲刺耳的鳴笛聲卻驚醒了自己。

這聲鳴笛來自樓下，一輛本茨轎車不耐煩的催促着樓下正在道路上搬運貨物的工人。

艾澤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發現窗外的陽光已經非常的刺眼了，看樣子已經到了上午十點左右，不知道為什麼西里醫生並沒有來叫醒自己。

現在的艾澤有點懵逼，按理來說如果這個邪靈真的已經被消滅了，那麼自己應該不會再做這樣的夢才對。

但是目前的情況就是，這個邪靈可能不僅沒有被消滅，還纏上了自己。

只不過它好像並不是想要害自己，而是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想要搞清楚目前的狀況，目前的艾澤有三個選擇。

第一，是直接將情況告訴萊茵先生，請萊茵先生幫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但是從昨晚萊茵先生的表現來看，他並不想再參合這樣的事情，也不願意告訴自己的什麼，艾澤很可能會無功而返。

而且還會因為這件事情惹惱萊茵先生，這很可能造成艾澤失去現在的工作。

所以艾澤暫時不想去麻煩萊茵先生。

第二，是去找貝克一家人詢問事情的始末，不管怎麼樣，她們肯定和這件事情有莫大的關係，說不定知道一些其中的隱情。

但是這也可能會再次激怒沒有被完全消滅的邪靈，雖然不知道現在這隻邪靈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態，但是艾澤可不敢拿自己和貝克一家人的生命開玩笑。

第三，就是那張名片。

這些事情彷彿涉及了這個世界神秘的一角，關聯的人員居然需要被消除相關的記憶。

並且昨晚見到的那些超乎尋常的“魔法”，和這個非比尋常的“邪靈”，肯定存在什麼內在的聯繫。

如果按照老煙鬼亨瑞的指示，到那個碧羅酒館找那個神秘的接頭人的話，很有可能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問題就是，艾澤其實並不清楚這些人的好壞，貿然前去可能會使自己無法脫身。

不過按照總體斟酌而言，艾澤更傾向於做第三種選擇。

如果那些人想對自己不利的話，昨晚的自己完全就可以任由他們擺佈。

考慮再三，艾澤還是決定了先去到碧羅酒館看看，如果實在不行再選擇去詢問貝克一家或者萊茵先生。

略微整理了一下，艾澤走出了房間，看到正在配製藥劑的西里，這個藥劑已經調製了將近一個月了，從艾澤剛剛到診所的時候就開始幫忙製作，到現在還沒有完成。

艾澤注意到，貝克一家人已經離開診所了，看來自己真的睡得太晚了。

“醒來了？”

看到走出房間的艾澤，西里簡單的詢問了一句。

“是的，萊茵先生，感謝您的照顧。”艾澤對着西里鞠了一躬。

“吃點東西，然後快去整理藥劑和病房吧。”西里並沒有打算和艾澤多的寒暄，而是馬上吩咐道。

艾澤猶豫了一下，站在原處沒有動。

“怎麼了？有別的事情嗎？”西里見艾澤站在原地，又轉頭詢問道。

“西里醫生，我想請一天的假可以嗎？我想離開診所一趟。”

聽到艾澤的回復，西里將配製好的成品放到了夾克的內側，然後抬起頭，認真的看了看艾澤。

嘆了一口氣。

“真的要去嗎？”

“是的，萊茵先生。”

見到艾澤堅持，西里也沒有多說什麼，從懷裏拿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皮夾錢包，遞到了艾澤的手中。

“裏面有一些錢，當是我支付給你的報酬。”

“沒有人能將每一個選擇都做對，我只是希望，在你接下來的人生中，不會為此而感到後悔。”

西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低下頭去，收拾起實驗的各個玻璃儀器。

雖然昨天西里說早就支付過自己報酬了，但是此時還是給了艾澤一些現金，並且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艾澤會想要請假，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

看的出來，西里的確是知道一些什麼東西的，也預計到了艾澤可能需要用到這筆錢，但是他不打算親自對艾澤解釋，完全由艾澤自己去探索。

“謝謝您，萊茵先生。”

艾澤再次對着西里鞠躬表示了感謝，然後大步的朝着外邊走了出去。

“等等！”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西里突然叫住了艾澤。

“你會回來嗎？”西里詢問道。

艾澤有些感動，沒想到平時冷冷冰冰的西里醫生居然這麼的關心自己。

“我會回來的，萊茵先生。診所永遠是我的家。”艾澤甚至感覺自己快要流出兩滴眼淚了。

“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如果回來的比較早，-幫我去溫華24號，從布徹斯先生那裏將他們的診療費用拿回來，他們還沒有付款。”

“......”

艾澤有些無語，白感動了一場。

的確，西里時常對艾澤的囑咐就是，無論多小的診療，一定都是要收費的。

“好的，我記住了，西里醫生。”

“好，沒別的事情了，你走吧。”

艾澤趕緊小跑離開了診所，來到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

不管西里醫生再怎麼小氣，錢包里打車的錢總是足夠的。

況且艾澤其實自己也在平時會收到一些小費，積攢起來也有一筆小的數目。

“歌德街13號，謝謝。”

在計程車上的時候，艾澤將錢包打開觀察了一下。

沒想到西里居然給了自己五千紐曼，要知道，在約翰城，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一個月也只能拿到五六百紐曼的工錢，還沒有刨去吃住的花費。

這一下子就拿出了相當於別人辛勤勞作大半年的薪水，一瞬間，艾澤覺得萊茵先生的形象又偉岸了起來。

除了現金之外，錢包里還有一隻淡灰色的小瓶，裏面裝着一些白色的藥水。

這不是剛剛西里醫生正在調配的藥劑嗎？難道是專門為我準備？艾澤有點驚異，配製這個藥劑的工作前期一直是由自己完成的，只是今天起來的太晚了，所以西里親自動手來完成了。

不過既然是西里給的，那必定有他的道理，艾澤將這些東西妥善的在身上放好，隨着計程車一邊行駛，一邊觀看着約翰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