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放過你，也放過我
林茵睡醒一覺醒來,先拿起手機，想看看沈寒有沒有找她，但他連一條消息都沒發給她。
窗外陽光明媚,這樣的天氣如果出去約會，該多好啊。
委屈的情緒在心底發酵,林茵靜靜等他的消息,可是好久好久仍沒有等來。
明明他知道的，她沒有安全感,被討厭被忽略。
哪怕他有再重要的事情也該和他說一聲的。
環抱住膝蓋，林茵主動給他發去一條信息。
[沈寒，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在她發完之後的五分鐘，沈寒打來電話。
“茵茵,對不起……”他上來就抱歉地說。
林茵不想聽他道歉，擦去眼淚,“沈寒，如果不想好好在一起,我們就分開吧。”
講出這句話,似乎是在心底最深處積攢了許多的衝動，一下釋放出來。
三年時間將他們最初單純的悸動已經消磨得所剩無幾了，她現在都不知自己硬撐着維持這份感情有何意義。
即便現在不分開，那等她出國以後呢？他們兩個人若還是這樣相處,她怎麼能靜得下心讀書。
沒有人喜歡忽冷忽熱，患得患失的感覺，林茵如今最想要的是像以前那樣無拘無束的自由。
若愛情沒有辦法讓她進步,只能害得她黯然神傷，止步不前，那還不如一個人過得好。
林茵始終覺得,先愛自己，再愛別人，這才是正確的戀愛觀。
所以她不會允許自己為一個男生魂不守舍，沒了鬥志。
“你……你說什麼？”沈寒儼然震驚，失聲質問她，“林茵，我們倆三年的感情在你看來就這麼不值錢？”
“那你這段時間是怎麼做的？你有像從前一樣珍惜我，在意我嗎？”
林茵清楚記得沈寒對她的那些好，每次快到生理期，他都會提醒她別吃涼的辣的，注意保暖，而今已經好久沒聽到過了，他大概連她如今的生理期是哪天都記不得了吧。
“我……”沈寒知道他最近對待感情的態度太消極，沉默片刻后開口：“如果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累，那就這樣吧。”
因為各種各樣不好的事情發生，他也感覺很崩潰，所以始終在逃避。
林茵以為他會挽留，卻不想他說出這樣的話。
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到了床上，她怔怔望着窗外湛藍的天，想哭都沒有眼淚。
沈寒還在說話，她聽見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茵茵，我剛剛是亂說的，你別當真。”
那話出口不過半分鐘，沈寒便後悔了。
他那麼那麼愛她，怎捨得放手呢。
人有時就是會被衝動覆蓋理智。
林茵諷刺地勾起唇，可她已經當真了。
但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忽然聽見沈寒說：“我現在不在首都，我爸出車禍了，我回雲城了。”
那抹笑僵在唇角，林茵恍惚數秒，問沈寒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晚。”沈寒答完，接着道：“好在沒傷及大腦，只是壓到了腿，醫生說往後只能坐輪椅了。”
林茵的腦子裏也亂糟糟的，她顧不得埋怨沈寒為何沒第一時間告訴她，立刻道：“那我去看看叔叔。”
“不用了，你一個人來我不放心，等我回去吧。”
“嗯。”林茵沒有勉強。
她對他爸沒什麼好印象，剛好也不想去看他。
那就等他回來，他們兩個人再好好的談一談。
沈寒像是還有話沒說完，欲言又止的開口道：“茵茵，我之後可能會把我爸接去首都照看他，他只有我一個親人，沒其他人可以幫忙了。”
“你是他兒子，當然應該照顧他了。”林茵不懂他幹嘛還要徵詢她的意見。
“嗯，我怕到時候會因為照顧我爸忽略到你，所以先跟你講一聲。”
“沒關係，反正我也要出國了。”林茵的語氣聽起來已經透露着無所謂了。
她已經逐漸清晰的認識到，她和沈寒不是同個世界的人這一點。
端午假期，林茵回了趟家，老媽一看到她就驚呼，說她看起來瘦了好多，責怪她平時不好好吃飯。
聞言，林茵只是笑笑，抱住老媽的胳膊，撒嬌似的說：“那還不是因為您女兒太熱愛學習，搞得廢寢忘食了。”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俞惠撇撇嘴，下一秒卻又說：“那中午媽媽給你做一桌你愛吃的，讓你好好補補身子。”
“還是媽媽對我最好了。”林茵說完親了下俞惠的臉。
她心裏很感動，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表達。
旁人無論如何愛她，都比不上老爸老媽的愛。
只有在家裏，她才永遠是那個最受寵的小公主。
俞惠被肉麻到了，這孩子怎麼突然之間這麼膩歪？
林茵上了樓，進去房間后坐到窗邊的書桌前，繼續準備入學考試。
看了一會兒英文原題，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林茵看到是沈寒打來的，淺淺勾了下唇。
“喂？”
“我回首都了，等會兒去找你吧？”
他們兩個人已經半個多月沒見面了。
“我回家了，假期結束后才能回去。”
沈寒沉默了片刻，才應一聲“好”，之後說：“那等你回來，我去接你。”
“我要看書了。”林茵不知和他聊什麼。
兩人掛了電話，她盯着書籍，卻一個單詞都看不進去，腦子裏亂糟糟的，煩悶得不行。
索性，林茵打電話約了唐筱出去購物。
兩個好姐妹許久不見，一見面還是親密得不行，唐筱請林茵喝了奶茶，她聽說她要出國留學的事情，問她怎麼捨得拋下親親男友，林茵笑了笑，“可能我更考慮自己吧，我慎重思考後覺得還是不能為了愛情耽誤自己的前途，畢竟知識和學歷才是我一生的保障，靠男人總歸是不踏實。”
“我靠！”唐筱驚了，感覺幾個月沒見林茵像不認識她了，“你這思想境界也太超前了，到底從哪裏學來的？”
“你沒看網上說的獨立女性的標準嗎？首要一條就是經濟獨立，所以我要提升學歷，充實自己，賺更多的錢。”
唐筱吸着珍珠奶茶，有些慚愧地說：“林茵，以前我一直當你是個戀愛腦，如今發現我才是。”
林茵一怔，望着明媚的藍天，心想她以前的確是戀愛腦啊！只不過因為最近發生了太多物質方面的事情，才讓她明白，愛情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可以相信愛情，但不能完全依賴。
端午節假期后，林茵回到首都。
這次來主要就是拍畢業照和拿畢業證，再過不久，她就要飛去紐約了。
走出機場，她一眼看見沈寒，穿着乾淨整潔的白襯衫，淺藍牛仔褲，站在柱子旁。
他眉眼精緻，五官深邃，隨便往那一站就是道迷人的風景線。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周圍有多少的女孩在看他。
林茵飛奔着朝他跑去，在他猝不及防中緊緊抱住了他。
聞見熟悉的香氣，沈寒勾起唇，低頭看向她。
“這麼想我？”
林茵笑了笑，為他整理一下衣領，“你什麼時候來的？”
“很早就到了，我很怕你出來的時候看不見我。”
沈寒牽起她的手，“去我那兒吧，我做飯給你吃。”
“你還會做飯了？”
“嗯。”沈寒點頭，目光閃躲了下，說：“對了，我過兩天打算把我爸接過來。”
“那現在是誰在照顧？”
“我請了一名護工，她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至親，我還是覺得不太放心。”
林茵含糊應了聲，她內心對他爸感到抵觸，所以不太想和他聊這個話題。
沈寒也許是看出來了，接着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到了家，沈寒接着進了廚房，林茵許久沒過來，看這裏都感覺有些陌生了。
她進到沈寒的卧室，一如既往的冷清孤寂，林茵看到床頭柜上有許多散落的紙張，想為沈寒整理，卻看到紙下放着一個厚厚的本子。
懷揣着好奇心打開，林茵看到一個又一個的日期以及一筆又一筆的賬目。
那些日期她都很熟悉，是她的生日，他們的戀愛紀念日還有情人節、聖誕節等節日。
而那些賬目的記載是沈寒在為這些日子的到來籌錢做準備。
林茵一頁一頁的翻看，忽然看到一句：
[如果沒有遇見我，她可能會更快樂，如果沒有遇見她，可能我不會活得如此自卑。]
心底最深處的角落猝不及防的坍塌，眼淚滴滴掉落，砸在紙上，暈染了字跡。
看得出，那些字沈寒寫得很用力，他是在宣洩自己的情緒。
有的時候心裏的話無法向別人訴說，都會在紙上寫下來，林茵也有這個習慣。
沈寒的性格一直是沉悶的，他有什麼話都悶在心裏，不會說出來。
原來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有多自卑，既然他能認識到，那他一定厭惡到極致了吧。
“茵茵……”
沈寒在外面喊她。
林茵慌亂擦擦眼淚，將本子放回原位，裝作沒有看到過。
“馬上來。”
林茵答應了聲，拉開抽屜看一眼，發現了幾個白色的小藥瓶。
有一瓶的上面是英文。
她爸之前夜夜失眠的時候，醫生給開過，所以林茵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安眠藥。
沈寒什麼時候需要吃這種葯才能入睡了？
其他幾瓶，林茵拍了照片，上面搜索了下，是抗壓力的藥物。
如果不是和她在一起，他不會如此高壓吧。
他明明那麼優秀，有大好的前途，有無數的機會等他去施展，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呢？
明明她在他面前說話從來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給他任何的壓力。
他還是要給自己增加這麼多的負擔。
林茵走出去，聞見了濃濃的飯香味。
她看見餐桌上精緻的擺盤，做的全是她愛吃的菜。
如此短的時間，他竟做了三菜一湯，而且賣相看起來還不錯。
林茵勉強笑着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吃飯，你做這麼多幹嘛啊？”
“前些天是我們倆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我沒能陪你過，今天補上。”
沈寒為林茵翻了一杯果汁，給自己倒了啤酒。
“三周年快樂。”他朝她舉杯，臉上疲憊的神態尤為明顯。
林茵看着他真誠的目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腦海中始終是他那句話在盤旋。
飯後，林茵和沈寒一起洗碗，她心事重重，不小心把碗摔到地上打碎了。
林茵下意識蹲下去撿，卻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涓涓的鮮血流出來，她更加心慌，總覺得這是個不好的徵兆。
沈寒趕緊去給她拿創可貼，他將她從廚房裏拉出來，不許她再洗碗。
林茵坐到沙發上，自嘲笑了笑，“你看我多沒用，連個碗都洗不好。”
“有手就會洗碗，你那是不小心。”沈寒低着頭，認真幫她貼上創可貼。
從林茵的角度看上去，他濃密的卷翹，弧度微微上揚，像是扇子般輕輕忽閃。
看着看着，她就情不自禁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唇。
曖昧一觸即發，在她撩撥之後，沈寒很久反客為主，將她整個人壓在沙發上。
半個多月沒見，他早已想她想到心痛。
這一場淋漓盡致的□□到午夜才結束，林茵趴在沈寒的胸膛上，很累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放肆地打量他的五官，想要認認真真地再端詳一番。
沈寒低下頭就看到她專註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神特別特別傷感，讓他感覺心慌。
無聲將她摟緊，沈寒哄她入睡，卻聽見林茵說：“我拿到畢業證之後就打算去紐約。”
他後背一僵，難以置信看着她，問：“為什麼要那麼著急？不是要過兩個多月才開學？”
“我想先去那邊熟悉一下環境。”
林茵這樣說，沈寒只剩緘默，不知道要講什麼。
她既然做了這樣的決定，他只有尊重她的選擇。
林茵入睡后，他看着她姣好的睡顏，漆黑一片眼底湧現出黯淡。
對不起，我總是學不會做一個好的男朋友，總是會讓你受很多委屈。
沈寒閉上眼睛，感覺自己抑鬱的癥狀越來越重了，他總是特別消極，抗拒溝通。
有許多事情他不告訴林茵，是不願多做解釋。
而這，總是在無形之中就給她造成了許多的傷害。
林茵這一晚睡得極不踏實。
她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境的感覺尤為真實，讓她墜入無邊的深淵裏，怎麼也出不來。
夢裏，她和沈寒的父親單獨在家。
林茵站在陽台，看沈家海推着輪椅，慢慢的去到客廳的茶几旁。
明明窗外都是陽光，屋子裏卻特別特別得黑。
之後，林茵看他哆哆嗦嗦拿起一把水果刀，以為他要削蘋果吃，便走過去說：“叔叔，我幫您。”
說完她要去拿他手裏的那把刀，誰知他握着她的手，順勢一用力，把刀刺進了他的胸膛里。
林茵錯愕地睜大眼睛，面對這樣的突發情況，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不能……不能拖累我兒子了，你……你也配不上我兒子……”
他哆哆嗦嗦地念着，鬆開了手。
林茵宛如被點穴一般定在那裏，看着涓涓的鮮血朝外流。
她的大腦已經混沌不清，不知道要怎麼辦，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想讓沈寒快點回家。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茵茵……茵茵……”
是沈寒在叫她。
林茵有種全身放鬆的感覺，心想着他終於回來了，等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才知道自己剛剛那是在做夢。
那個夢恐怖到極致，林茵不僅手腳冰涼，渾身也冒出了冷汗。
“做噩夢了？”沈寒緊緊護住，“不怕不怕，我在呢。”
林茵還是覺得很冷，腦海中一浮現出鮮血直流的畫面，身體就不受控制地發顫。
沈寒問她做了什麼樣的噩夢，林茵搖了搖頭，並不想說。
她想一定是自己太容易胡思亂想，才會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沈寒沒有再追問，輕輕拍打着她的肩膀，哄她入睡。
兩天後，沈家海被沈寒接到首都，因為出了那場車禍，他性情大變，整個人尤其暴躁。
林茵雖然不想見到他，但看在沈寒的面子上，還是帶着鮮花和水果來到他這兒。
她進門時，沈家海正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空洞無物望着窗外面。
林茵走到他的身後，輕輕喊了聲“叔叔”，他回過頭，沖她陰沉沉的一笑，“你來了。”
他的笑容讓林茵感覺到心驚，穩住神答應一聲，接著說：“您以後就安心在這邊住下，沈寒會照顧好你的。”
“嗯。”沈家海點頭，之後看向沈寒，“你去菜市場買點菜，中午讓林茵在這兒吃飯。”
沈寒答應了，看了眼林茵，“你要不然留在這兒陪我爸聊聊天？”
林茵心想我和他有什麼好聊的，但沈寒這麼說了，她也只能答應。
沈寒走後，家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林茵莫名覺得自己全身不自在，許是那天晚上的夢境作祟，沈家海給她一種特別陰森恐怖的感覺。
“林茵，你家是做什麼的？”沈家海忽然開口問。
“我家是在沿海城市，所以我爸是做海鮮生意的，我媽給他幫忙。”
“那你家一定很賺錢吧？”
“還好，算不上特別有錢。”
林茵以為沈家海是在和他正常聊天兒，誰知道他忽然冷笑了一聲說：“既然你家有錢，為什麼不幫幫沈寒？當初那筆錢既然已經給了我，你就不該再把它要回去，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可能坐在輪椅上！”
“叔叔，我想請您搞明白一件事情，是您先欺騙我在先的，無論我做怎樣的選擇都沒有錯。”
“你這丫頭真是口齒伶俐。”沈家海瞪着林茵，“你知道你跟沈寒在一起，把他禍害成什麼樣了嗎？我兒子從小到大成績優異，是我的驕傲，可他跟你交往以後，越發得自卑，你看他面對你時小心謹慎的樣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家裏窮？既然這樣，你也別跟他在一起了，我們家不稀罕你那點錢。”
“我和他如何，不是你說了算的。”林茵皺着眉，而後不解地問：“您剛剛為什麼說你是因為我才出的車禍？”
“就因為你給了我那筆錢，我兒子生我的氣了，那追債的到處堵我，我給他打電話求助，他都不接。”
沈家海神色恍惚，大概是撞到腦子了，不太清醒。
“沈寒不是已經全部還清了嗎？您該不會又去借高利貸了吧？”
“我沒有，是那些人看我兒子有錢，又想找我訛錢的……”
沈家海說著嘆了口氣，又問她：“那你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要儘快結婚嗎？”
“我打算出國留學。”林茵實話實說。
“那我兒子怎麼辦？難道你要讓他一直等你？”沈家海哼了聲，“別仗着你家有錢就讓我兒子聽你的，他那麼優秀，哪怕跟你分手，也能找到更好的，你不抓緊點，還敢跑出國。”
“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您就別管了吧。”
沈家海橫了林茵一眼，“我醜話說前面，我是拿不出錢來給我兒子買房結婚的，既然你家有錢，那儘快在這邊買套房吧。”
林茵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笑了，“我憑什麼買？你這個年紀的人身上沒點積蓄，那當初為什麼要生兒子？難道你都不覺得丟人嗎？”
“那……那是因為我做生意失敗了。”
“結果買房本來就該是男方的事情，沈寒買不起房，我是不會和他結婚的。”
林茵撂下狠話，想打消沈家海的念頭，誰知沈寒開門進來了。
這房子那麼小，他們離門口又那麼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林茵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問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寒沒有說話，走過去拉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去買菜。”
他拉着林茵出門后快步下了樓梯。
看他這反應，林茵猜他肯定是聽見了她剛剛說的話。
果然，下樓后，他就放開她的手，很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問：“林茵，你是不是很介意我沒錢這件事情？”
“你覺得呢？”林茵反問他，“如果我真的介意，還會和你在一起嗎？”
“我知道之前你沒有介意，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畢業了，可能我努力奮鬥十年，也沒辦法在首都這邊買下一套很好的房子，你心裏應該也會忐忑吧？因為你的父母一定不願意把你嫁給我這樣的人。”
“原來你的心裏是這麼想我的。”林茵發出一聲冷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問：“我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你？你這樣的態度會讓我懷疑自己用三年的青春時光到底換來了什麼。”
沈寒垂下眼帘，“我知道你喜歡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可是跟我在一起后，你好像越來越受限制了，我也想表現得大方洒脫點，可是我做不到……”
“那就別勉強自己了。”林茵忍住眼眶裏打轉的熱淚，鄭重開口道：“沈寒，那句我向你提分手是認真的，我們這一年多來總是會因為物質方面的問題產生爭吵，我真的累了，其實你應該早就能察覺出來，我願意出國留學，是因為我不再把你看得那麼重要了。”
說完，她深深地呼吸一番，說：“我們就到這兒吧。放過你也放過我，我們兩個人都沒有錯，錯的是命運或者時機，不該讓我們遇見對方的。”
她看着沈寒在笑，可眼睛裏全是淚。
沈寒的眼眶也紅了，他可能是早已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聽她說完並沒有太震驚的感覺。
只是身體裏有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在逐漸向各處蔓延。
“沈寒，分手后我們就不要聯繫了，給彼此留下僅剩的美好吧。我想以後活得自由洒脫一點，愛情讓我患得患失，滿身束縛，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快樂。”
最後說完這句話，林茵轉身離開。
她留給沈寒一個洒脫而俏麗的背影，藍天之下，一如他初見時那般美好動人。
沈寒定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想追上去，可是腳下卻猶如灌了千斤重的鉛那般。
慢吞吞地上樓，沈寒卻看到他爸躺在樓梯口那裏，腦袋下有一灘血，整個人像奄奄一息了那般。
而在他的身旁，輪椅正歪着躺在那兒。
很明顯是連人帶輪椅一塊從樓梯上面滾下來的。
他愣了數秒，立刻拿出手機撥打120。
五天後，沈家海搶救無效去世，沈寒不知道他是一心求死還是出門時不小心滾了下去，他去世前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的線索，他根本無從查證。
這些天，沈寒過得渾渾噩噩，父親去世后，他將他的遺體托車送回雲城。
他忙着料理父親的後事，送他火化，送他出殯，為他守靈和整理遺物，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
一晃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沈寒終於能獨自躺下，靜靜地思考。
他這些天始終沒和林茵聯絡，如果不是這一刻那麼安靜，他都忘了自己和她分手的事情了。
拿出手機，沈寒猶豫了很長時間想要發一條消息給她，腦海中卻又浮現出她說過的那麼狠心的話。
她既然那樣說了，一定是厭惡極了和他在一起，不想再看見他了吧。
如果當時他挽留，說不定她會改變主意，而現在，已經十幾天過去了，她一定以為他同意了分手，不會再去找她。
沈寒握着手機，掙扎了很久很久還是作罷。
無邊無際的深夜裏，他一個人躺在床上，任由眼淚放肆的流。
再回首都，已經是十天後，沈寒調整心情，回到校園，想試試看會不會偶遇到林茵。
可是他沒遇見她，反而是碰見她的舍友，說林茵已經在三天前出國了。
沈寒聽到后，感覺悲涼又可笑。
她竟是那麼期待的去迎接她嶄新的生活了嗎？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是他親手將她逼到這一步的。
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起金錢，強調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大概也不會覺得累吧。
得知林茵出國后，沈寒心中的執念莫名放了下來。
回到家后，他找出了一位星探之前遞給他的名片，他說想簽下他成為藝人，將他捧成一線巨星。
那個時候沈寒只覺得對方天方夜譚，而今他忽然燃起衝動，想要去試一試。
他想站在頂峰，向他愛的女孩證明，她原本看上他是沒有錯的，他值得她的喜歡。
沈寒聯繫對方時只抱着一個念頭，他要擺脫現在為錢所困的日子，他不想再這麼狼狽下去。
或許有朝一日，當他真正體面，他還能有機會站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