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艾譜莉十歲03
艾譜莉交了新網友這件事漸漸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最先注意到這件事的人是提姆。艾譜莉在聊天時的語言習慣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注意語法錯誤和標點符號，每一處拼寫都很嚴謹，句末也都乖乖帶上了句號。使用縮寫的次數減少了，用的表情包也換了一種風格。
一句話從頭到尾完完整整，是非常不互聯網的風格。這證明網絡另一端的人對她有了很深的影響。
「我感覺她不是在和我發消息，」傑森說，「她是在給我寫信，我真怕她在句末還要給我留下落款。」
「你不打算摸摸那位網友的底嗎？」提姆問。
迪克忙着調動所有感官在阿福特製的三文魚波奇碗上，聞言面露茫然，「我沒有干涉她交朋友的權力吧，更何況只是網友而已。」
三兄弟難得在韋恩莊園喝上一壺不怎麼喜歡喝的紅茶，除了各自沒有任務外，還要感謝摩根用遊戲消耗掉了艾譜莉和達米安他們的休息時間。
「你總是在奇怪的地方注意起尊重個人私隱。」傑森假裝自己看不到手邊的紅茶，專註地對付碟子裏的小餅乾，「做得不錯，至少你們以後不會為這方面吵架。」
「幹什麼？」提姆皺眉四顧，「怎麼我就突然變成值得討伐的壞家長了？我只是正常提出一種思路。」
提姆聳聳肩，「一個人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語言習慣的。艾拉又沒有偽裝自己的需求，你們真的不好奇嗎？」
「好奇。」傑森坦言，「但是我怕大藍鳥會把我從哥譚塔上扔下去，也可能裝在後備箱裏載去海文喂鯨魚。」
「第一，鯨魚不吃人；第二，你要是能有害怕這種情緒，布魯斯應該捐錢建十七八個教堂感謝上帝恩典。」迪克三下兩下刮掉波奇碗裏的醬料，「總之，我不會幹涉小a的交友自由。」
他眼帶威脅地掃了一圈不安分的弟弟們，「你們最好也別想，海文港已經很多年沒見到虎鯨群了。」
傑森不敢置信，「他剛才還說鯨魚不吃人！」
「那是鬚鯨，它們的生理結構決定了它們只能吃小魚小蝦。」提姆彈彈舌頭，「偉大的紅頭罩是小魚小蝦嗎？」
兩兄弟對視一眼，迪克的腳步聲延伸進廚房，長兄正試圖用自己的甜言蜜語蠱惑阿福，請他在晚餐前再賜下一份食物。
傑森估算了一下距離，迪克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你真的不打算查查看嗎，我是說，網絡騙子還是挺多的。」
提姆老神在在，「我不打算喂鬚鯨，海文港的水質就比哥譚灣好一點點。」
他晃晃茶杯里的紅茶，「急的人肯定不止我們，你怕什麼？」
傑森瞭然，「哦，你就是你，狡猾的德雷克。」
兩人心照不宣地露出惡人專屬的邪惡微笑，這將是一場陽謀。
達米安發現艾譜莉換了一個頭像，是一張風景速寫。繪畫的人水平不錯，但這不符合艾譜莉本人的興趣。
她的頭像不是《瓢蟲少女》就是寶可夢，前段時間所有社交媒體的頭像都換成了咬咬翼。風景速寫顯然不是她偏好的類型。
「我猜這不是某些人的美術課作業。」達米安在小群發去一條消息。
喬納森的頭像緊跟着在他後面跳出來，頭像不是他前段時間用的手繪太陽，好巧不巧也是一張風景畫。
「我覺得畫得很好看，和你的繪畫水平比起來也不差的。」
達米安有繪畫的愛好，他的抽屜夾層里放着三四本不同尺寸紙質的速寫本。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人的頭像出自同一個畫者之手。
他眯起眼睛，打出一個問號。
艾譜莉遲了一會兒才加入聊天，「這是我一個
朋友畫的，我覺得很好看！」
她發了一個黃豆笑臉，「然後我推薦給了喬，你要不要也換一個頭像？」
第二個黃豆表情，艾譜莉在表情包的運用上有朝黃豆表情愛好者卡珊德拉發展的趨勢。
達米安心中浮起一絲微妙，作為繪畫愛好者，自己的兩個好朋友都用了另一個人的畫作為頭像會被他視作一種挑釁。
「無聊，你們自己玩過家家遊戲吧。」
他關掉手機，在抽屜夾層里抽出一本速寫本，翻開一頁。
用作頭像的話，就要考慮到尺寸和清晰度的問題。三個人用同一套圖就要提前想好繪畫主題。
達米安只是隨便在紙上一勾，幾筆畫出一隻精神抖擻的貓咪，再輕輕落筆，是一隻抬頭挺胸的活潑狗狗。
他拉遠看了看自己畫的東西，「噫。」
他撕下那頁，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這周末艾譜莉在韋恩莊園休息，明早迪克會開車送她去西城學校上課。她剛才在群里回話，顯然還沒有睡。
放在平時，她要麼偷偷從樓上溜下來找達米安出去亂逛，要麼約了莉安、摩根和小艾瑞斯連麥看恐怖片。今天明顯兩者都不是。
她的注意力全都跑到新朋友身上了。
達米安戳開和喬納森的對話框，「你知不知道她的網友是誰？」
喬納森的回話下一秒就彈出屏幕，「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達米安打字，「我覺得有點問題。」
「從繪畫習慣和線條的細緻度看，她的網友不像是一個未成年。」達米安越想越覺得不對，「一個成年人不會願意選擇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作為網友。」
「萬一有這個可能呢。」喬納森有點猶豫，「我覺得艾拉自己有分寸，但好像網絡詐騙的案例也有很多。」
「能詐騙到她身上是一種幸運，」達米安語氣冷酷，「他可以為自己選一個蹲起來比較舒服的監獄。」
「不要先入為主嘛，d，」喬納森勸道，「說不定只是我們想多了。再說只是一個朋友而已，沒必要這麼警惕。」
達米安做下了決定，他打字，「等我兩分鐘。」
達米安可以選擇私下偷偷調查，只要他不說，艾譜莉大概率不會發現。但他的行動一旦暴露，艾譜莉生氣的幾率是百分之百。
他會被小女孩追着用枕頭掄一個莊園。
疼是不疼，艾譜莉用三個枕頭疊起來砸也不可能疼，但是會很丟人。如果被其他人看到，達米安寧可去天啟星和外星怪物搏鬥。
他直接找到艾譜莉，「你知道你的網友是成年人嗎？」
「知道啊，」艾譜莉回復，「他的用詞和思考方式，怎麼想也不是小朋友吧。世界上不是所有嬰兒一出生就有人給他們灌輸知識的。」
她知道。好吧，也不令人驚訝，艾譜莉的腦子總是好好地放在她的腦袋裏。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查了？」艾譜莉警惕道。
「沒有，」達米安實話實說，「倒是你，別當傻子。」
「呸呸呸，你才是傻子。」第三個黃豆表情包，艾譜莉又發，「你們下周是不是要辦運動會了？」
「我不會參加的。」達米安斷然拒絕，「喬選了足球。」
喬納森不能參加單人競技項目，他參加任何單人項目都不是進行運動競技，而是在為衝刺荷里活影帝做準備。
聊天中斷了幾秒，艾譜莉回來時已經查到了他們中學放出的星期課程表，「他是周五比賽，周五下午我和老師請假，你記得到校門口接我。」
「隨你來不來。」達米安哼了一聲，「看氪星人踢球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
話題以黃
豆表情包結尾。達米安攤開速寫本，慢慢在紙上描出一個圓滾滾的雛形。
他畫了好幾個草圖備選，另一個等他的人終於等不住了。
「達米安，兩分鐘已經過去了。」
「達米安，十二分鐘了。」
「d，二十。」
「你這個不理人的傲慢冬瓜人——！兩分鐘，我馬上就到你窗戶邊，拿走你上上周借走的遊戲機！」
提姆的猜想不對，這不能算是紅羅賓的大失敗，但足夠新奇。
這個家除開艾譜莉偶爾會被動侵犯他人私隱，其他人都是不知私隱為何物的法外狂徒。
這群人在對待艾譜莉的交友問題上居然一反常態顯出了寬容和漠不關心的態度。
這讓提姆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他不打算在艾譜莉面前當唯一一個惡人，提姆很刻意地沒去關注這方面的消息，避免自己在某些時候興起隨手一查。
太容易做到困難的事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
聰明的腦袋既是天生的禮物，也是天生的累贅。
提姆真正出現懷疑是在維修艾譜莉的自動應答程序時。
這個小程序基本等於他們兩個人一起研發的小玩具，在不斷的擴充下無限朝人工智能靠近。
未來有一天，它會正式變成艾譜莉的人工智能，那時候提姆不會再插手它的程序編寫。現在艾譜莉還需要前輩的指導。
提姆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發現艾譜莉為自動應答程序註冊了一個社交帳號，那處賬號好巧不巧，和艾譜莉的賬號互動頻繁。
換句話說，艾譜莉一直在和自己的自動應答程序聊天。
提姆心裏湧現一絲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看了看電腦，又看了看手機，不知道要不要通知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