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白羽瀟，字憶深，定國公嫡女，乃是名滿京城的才女，而第一次名聲大燥卻是因為中秋之宴宴上當眾求娶當朝太子墨青玄。
一曲鳳求凰讓年輕的帝王眉開眼笑，“賞，”
白羽瀟從琴邊起身，走至殿中央，直視天顏“臣女謝過皇上，不過臣女不要金銀，亦不要奇珍，”
“哦，那你說說你想要什麼？”
白羽瀟看了端坐在高位的太子墨清玄一眼，雙頰染上緋紅，目光卻是堅定不已“臣女請求皇上滿足臣女唯一心愿，待臣女及笄，請皇上將太子嫁於臣女。”
坐在上首的太子唇角捲起，眼中不可置信，皇上哈哈一笑“朕的太子可不嫁人，是要去娶妻的。”
白羽瀟仍舊笑意盈盈“那請皇上將臣女嫁於太子為妻。”
皇上哈哈一笑道“朕允了，”
白羽瀟懸着的心終於放下，語氣里不免激動，看向皇上的眼神目光堅定“請皇上放心，我必此生只愛太子一人，將太子捧在手心上，護他，愛他，疼他，為他分憂，免他苦痛，此生不棄，只要他想要的，我必不遠萬里為他尋來，此之一生，皆為他屬。”
墨清玄此時的眼中除了笑意，更多的是複雜，心中暖流劃過，在這個深宮高牆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陽光，雖說只是不知情愛的少女的美好願景，卻還是不免震撼，心道“憶深，若及笄只是你仍如此，我必此生不負，許你榮華萬千，深情不負，”
皇上也被這番言辭震驚，復又哈哈大笑，轉頭看向定國公白千羽“遠洋啊，你家女兒果真讓朕刮不相看。”
定國公也笑道“皇上繆贊了。”
白羽瀟坐回位置，朝着太子莞爾一笑，眼中波光流轉，舉起酒杯遙遙相碰，復又一飲而盡，太子愣怔一下，眼角眉梢盛滿笑意，也一飲而盡。
身旁的七皇子湊到太子身旁道“皇兄啊，什麼感覺？”
“青青子衿”說罷再次一飲而盡。
三皇子心道“顏值即正義，可惜啊，那如此明媚的女子只會是自己的嫂子。”
第二日，墨清玄去往邊關，一走就是三年，回來那日正是白羽瀟的及笄禮。
天宸七年冬，北朔大勝南日國，舉國同慶，
太子歸途中，毒發，雙腿殘廢，舉國同哀，
年少將軍，最年輕的王，一夜跌落神壇，傳言太子雙腿殘廢，因中毒毀容，面目可憎，如同修羅，可止小兒啼哭。
“母親，我聽說今日太子凱旋歸來了。”
“唉，女兒，傳言”
白羽瀟斂下雙目，不知在想些什麼。復又對母親盈盈一笑“母親，女兒此生只嫁太子一人。”
定國公夫人南夕顏留下兩行清淚“罷了，無論如何，定國公府定會護着你。”
“謝母親，我想出去。”
“去吧”
白羽瀟將紅色披風披在身上，拿起桌上的古琴，快速跑出去，她飛身在一座酒樓的最高點，看着歸來的大軍，本該騎着駿馬的人此刻卻坐在馬車中看着自己的雙腿無言，本該意氣風發，此刻卻滿目荒涼，一首《英雄賦》奏起，慷慨激昂，太子的面色微動，臉上的傷疤顯得更為猙獰，乾涸的心似是注入暖流，卻有頃刻間冰凍，“我的女孩，你長大了，可我卻這般模樣，”
白羽瀟手上不停，卻直直的注視着那車裏的人，一陣風吹過，車簾后的人依舊風華絕代，“歡迎回來，”
一曲奏罷，白羽瀟飛身下樓，火紅色的披風在人群中如此鮮艷，手中還抱着古琴，眼眶微微濕潤，卻依舊笑得燦爛，薄唇無聲輕啟“我的英雄。”說罷一滴淚落在手上，溫暖卻又冰涼。
車簾被風吹起，四目相對間，白羽瀟笑得更為燦爛，只是淚水怎麼也止不住。三年未見，那人好像更加偉岸，皮膚倒是比三年前稍黑，冷凝的氣質卻在吸引着自己靠近，墨清玄也一眼看到了人群中亭亭玉立的白羽瀟，小丫頭好像長高了，一身紅衣穿在身上更是風華絕代，隨風飛舞的青絲長發好像飄至心間，心癢難耐，走至近前，小丫頭臉頰上佈滿淚痕，心中酸澀，馬車在小丫頭面前停下，溫聲詢問“怎麼哭了？”
白羽瀟搖搖頭，看向思念良久的人，邊哭邊笑“今日是我的及笄禮。”
礙於男女有別，墨清玄只得將伸出去想拭去淚珠的手收回嗎，輕聲道“我知，”
白羽瀟笑得風華絕代，“你先回宮吧。”
“好”
雪花偏偏飄落，落在白羽瀟肩頭，她就那麼望着遠走的馬車，一動不動，好似要到天荒地老。
“小姐，我們回吧，太子已經走遠了。”
白羽瀟這才回神，點點頭“嗯”
入宮復命，自是一堆嘉獎，
“受苦了。”
“為父皇分憂是兒臣之幸。”
“好孩子。”
“父皇，請收回兵權”安王說著將虎符遞給皇上
“你這孩子，不着急。”
“兒臣如今，”下面的皇上自然也懂。
“好好養傷”
“嗯”
門外亦是白雪皚皚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些。”
蕭左聽到這話為太子攏了攏衣袍，才到“王爺，”
“沒什麼，走吧”
“去定國公府，今天是小丫頭的及笄禮。”
“是。”
待墨清玄到的時候已經是尾聲了，只見白羽瀟着紅色曲裾襦裙，盈盈笑意。
“太子駕到。”
白羽瀟迅速轉向他，待看向那坐在輪椅上的人是，白羽瀟只剩下滿心歡喜，本來俊美無雙的臉上，卻從左側眉角開始至下方有一條明顯的傷疤，白羽瀟的心酸疼不已，跑過去蹲在太子身前，抬手輕輕撫摸安王臉上的疤痕，輕聲問“疼嗎？”
太子在白羽瀟撫上臉頰的時候愣了一瞬，身體隨之僵硬了一下，微微捲起唇角“不疼”
低沉如清泉的嗓音響起，白羽瀟瞬間眼含熱淚，“怎麼會不痛呢？”
太子看着面前的人，心底有某個敵方似是破土而出，也不答話，只是微微笑着。
太子喉頭滾動了幾下，發出的聲音暗啞，還有細微的顫抖“你悔嗎？”
“不”孟苑落下淚來，“我不悔，我很歡喜。”
太子抬手擦去孟苑的淚水，心絲絲的抽疼“不哭了，乖。”
白羽瀟用衣袖擦掉眼淚“嗯，我乖。”
墨清玄心中一動，“可願嫁於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白羽瀟淚水更多“我願。”
“好”
自那日起，白羽瀟和墨清玄的話本不知寫了多少，
從太子太子妃道皇上皇后，二人始終如一，一如當初的誓言。
只是最終墨清玄仍死於陰謀，白羽瀟終是沒護住此生所愛。
天辰十一年冬，一具黑色棺槨運進午門，一杯毒酒放置眼前，懷裏沒了溫度的人，雙眼泣血，繁華落盡，只剩滿目瘡痍。
“皇嫂，節哀吧，皇兄已經去了，”
白羽瀟浸了血的雙眼如同修羅“墨清晨，我白羽瀟今日在此立誓，若有來生，我必化身修羅，將所欺我夫君着永墮閻羅。”
墨清晨哈哈一笑“皇嫂，這一生你已經失敗了，再有來生又能有什麼改變，總歸今生坐在這皇位上的將會是我。”
白羽瀟唇角勾起笑容“是嗎？”
墨清晨還想在說什麼，卻無力倒地，“你，你，，，”
白羽瀟道“毒醫逢笙。”
墨清晨死死的瞪着白羽瀟，滿眼憤恨，終是成了一具枯骨。
白羽瀟溫柔的撫摸着墨清玄的臉頰，“夫君，來生我仍為你妻。”
天辰十一年冬，素鎬滿京城，帝皇戰死，皇后殉情，亂臣伏誅，喪鐘經久不斷，杜鵑啼血，帝后佳話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