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是活的
陸璟的喉結上下滾動，抓住她冰涼的手，手心都是冷汗，溫和的撫慰她。
“死不了的，電梯只要沒有快速下降至一樓，就不會受傷，你放心吧。”
耳邊有了陸璟的聲音，溫詞月方才覺得安心一些。
陸璟半起身，伸手去勾那個緊急呼救器。
跟值班人員簡單的介紹了他們此時的處境，他們說再等幾分鐘，消防員在來的路上了。
溫詞月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一開始只是悶不作聲，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掉小珍珠，直到陸璟坐回她身邊，眼淚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陸璟抹黑看向她的大概位置，聲線緩和：“你哭了？”
溫詞月不願意讓陸璟知道，非常倉皇的擦掉臉上的淚水，硬着頭皮回：
“我沒哭。”
陸璟一聽就聽出來了，輕聲笑她：“哭就哭了嘛，有什麼好害羞的？”
溫詞月一巴掌呼在他的胳膊肘上，在這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脆。
陸璟直接戴上痛苦面具。
“陸璟，我說，我沒有哭！”
陸璟：“……”
“啊行行行，你沒哭你沒哭。”
陸璟突然想起來，上次溫詞月送他去醫院的時候，黑的地方都讓他打好手電筒，要不然就撞到柱子。
他腦海里瞟過一個想法，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
“溫詞月，你是怕黑嗎？”
他本想問的更直白一點，但又怕是自己想偏。
溫詞月猜出陸璟是發覺到了什麼，下唇頂了頂鼻尖，在內心斟酌一會兒。
才告訴陸璟：“我不是怕黑，是夜盲症。”
陸璟心中咯噔一下，心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夜盲症？我記得你以前視力明明挺好的啊，怎麼會……”
溫詞月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後空氣傳來一陣輕微的呵笑聲。
“其實我這也不能算完全夜盲症吧。”她把腦袋一歪，直接枕在了陸璟的肩頭。
他沒有推開。
“我這是上回拍戲的時候，長時間面對強光損傷視力，這才導致了黑暗處視力障礙。”
陸璟莫名心頭一澀，有些酸。
“很難受吧？”他問溫詞月。
“嗯……剛開始的時候很不適應，經常摔跟頭。”
說到這，溫詞月不知道為何，顧自笑了。
“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摔的滿頭是包，第二天明姐見到我這樣，還以為我大半夜跟小偷搏鬥了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溫詞月笑的時候，腦袋跟隨微微晃動，髮絲一縷又一縷地蹭着陸璟的喉結，為了忍耐他只好攥緊了拳頭。
陸璟沒同他人那樣一起笑，更沒有關心她的傷勢。
反而說：“沒破相還能上鏡就好。”
溫詞月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約莫過了一會兒，她才出聲，輕輕喚他：“陸璟。”
陸璟的鼻音尾調上揚，“嗯？”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在一起的話……”溫詞月收回腦袋，往下說：“我們應該會是很好的朋友吧？”
“或者說，是損友。”
話外之音，陸璟不會聽不出。
“也許吧。”語氣不咸不淡，聽不明他的情緒。
黑暗之中，陸璟神色漸漸黯淡下來，垂首不知在想什麼。
……
大概過了八分鐘，消防員們可算是打開了緊閉的電梯門。
溫詞月和陸璟同時朝外望去，一道屬於外面的強光照了進來。
溫詞月抬眸便對上了裴煩的眼睛，後者對她伸手，她遲疑了一秒。
“裴煩？”
裴煩沖她招手，“來，溫姐你抓着我的手，我們一起拉你出來。”
電梯的位置卡在四樓和五樓之間，他們是勉強開了一個口子的。
溫詞月抓住他們的手，腳下差點一滑，好在陸璟在身後托住了她。
直到要出去，陸璟才想起來在角落的哈哈。
他先讓哈哈出去，自己排在最後。
哈哈一落地便看見了主人祈願，屁顛屁顛的就衝過去了。
撲進祈願的懷裏，他才看見哈哈的眼裏閃着淚光，身體有輕微發抖。
二人和消防員們道謝過後，從另一個正常的電梯上去。
溫詞月低頭看見一旁縮在祈願腳邊的哈哈。
她從內心的歡喜，誇讚哈哈：“祈願，你家哈哈好乖啊，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都沒喊叫。”
熾白的燈光打在祈願的臉上，他苦笑了一下，解釋道：
“溫老師，其實哈哈不是乖，他是啞巴。”
啞巴？
溫詞月的心不知道被什麼揪了一下，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祈願搖頭笑：“沒事的溫老師，哈哈以前並不是啞巴，他還是一隻有單位的狗。”
溫詞月接過話題，好奇追問：“一隻有單位的狗？”
出了電梯，祈願蹲下來摸了摸哈哈的腦袋，向他們說明：
“哈哈以前是緝毒犬，在一次執行任務中，他和他的主人不幸遇難。
等他們被找到的時候，主人奄奄一息，哈哈就縮在他身側，嘴邊鮮血淋漓，它的舌頭被那些人割了。
從那以後它就變得沒那麼活潑，甚至連膽子都變小了。”
裴煩被故事觸動到了，謹慎的上前一步，慢慢伸出手去摸哈哈。
輕輕的撫摸他的毛髮，微微笑了一笑。
“哈哈真棒！”
哈哈像是能聽懂一般，望着他的眸子亮晶晶。
祈願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他露出一個尬笑。
“正好到了晚飯點，你們大家不如都上我家吃飯吧？”
裴煩拎着手裏的蛋糕，猶豫了一下。
祈願瞅了一眼，“對了裴老師，我記得今天好像是你生日吧？”
“那正好，上我家人多，過生日就要人多才熱鬧嘛。”
溫詞月和裴煩面面相覷。
陸璟臉色陰沉沉的。
最後，他們架不住祈願的盛情邀請，一起去了他家。
祈媽媽一下子見到兩位明星，臉上又是驚又是喜，用手捂着，擋住了可以吞下一個雞蛋的嘴。
他不確定抓扯了扯祈願的衣角，聲音里充滿了激動：
“好大兒，我沒看錯吧？”
祈願扶額：“老媽你沒看錯，絕對保真。”
祈媽媽猛吸了一口氣，三人以為她會尖叫，都提前做好了防備。
結果——
她只是說：“是溫詞月！是活的溫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