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勝負
少傾，一道悶雷滾出黑壓壓的雲層，向著大地咆哮，大片雨塌了下來，狠狠砸在兩人頭上。
早晨的空氣清冷，雨水中寒氣浸入克萊爾的皮膚，克萊爾率先發難，提劍攻向雷恩，朝對方咽喉一刺，動作快得驚人，就像在瞬間發生的一樣。
雷恩向早有預料一般側身躲過一劍，正要反擊，不料克萊爾快他一步，化刺為斬，改變初始攻擊意圖。
克萊爾兩招銜接的十分連貫，絲毫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
雷恩因早年與魔**手較多的緣故，所以劍術風格偏向剛猛，多數時以一擊結束戰鬥。
但此刻，克萊爾使的迴風劍，在主動佔據先機后，劈砍挑刺迅捷凌厲、連綿不斷，絲毫不給到他任何返攻的機會。
砰啪啪啪！
木劍連連相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時間竟然比大雨還密集。
迴風劍是二人在雪上跟一位劍聖學的，克萊爾學得比雷恩好，領悟了神韻，不至於固定招數，發起進攻來，數十劍猶如一劍，渾然一體。
那如迴風般的劍意，在雷恩左右既來又往，偶爾一不注意，還會沒刺破衣綉。
在柏樹下的拉普已經被眼前一幕震驚的說不話來，葉間雨滴一顆顆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在髮際線處會成一滴豆大般的露珠從額頭一直掛到下巴，像是要把整張臉一分為二。
不可能！
雷恩拒然被那小子壓制的死死，怎麼可能！！！
他的視線穿過鼻頭的長毛痣，來到雷恩身上，才發現雷恩似乎是找不到返攻機會。
“他們為什麼不用鬥氣？”
“鬥氣？那不公平。因為那小子不會鬥氣，所以雷恩也不會用鬥氣。”
特魯頗為得意，那張紅臉上一隻藍色的眼睛，正閃着光。
不會鬥氣？拉普像是抓住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從地上猛得站了起來。
魯那多被一個不會鬥氣的小子殺了！！！
此刻他的心底七上八下，不僅僅是因為賭注的那五塊錢，還有克萊爾此刻手上的劍術。
劍術名為迴風劍，在軍營他見雷恩使過，一旦佔得先機，那如雨點般密集的攻擊，不會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是一種完全捨棄防守只求進攻的劍術。
特魯嘴角一翹，眼底那賭徒的狡猾終於不再掩飾。
“早上雷恩帶魯那多的腦袋來的時候，你就該好好看看，聖靈的仁慈讓你錯過了至關重要的信息，還讓你輸給了我五金幣。”
恍惚過後，拉普會過神來，才發覺這次賭局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策劃，他皺起眉頭，語氣頗為不悅的說道。
“你早就知道了，這小子劍術不同尋常對不對？”
他早上沒有看魯那多的腦袋，因為今天是禱告日，不能見血。
攤了攤手，特魯露出一排長着黃斑的牙齒，又笑了笑，說道：“魯那多的腦袋是一劍切下來的，傷口平整光滑，就像打磨過的紅寶石。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震撼，那劍術簡直不像是人能使出來的。
還有普拉，你知道嗎？魯那多的脖子比平時大了一圈。
這事就連雷恩也做不到。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跟你打賭了吧。
看在朋友的份上，認輸輸一半。
你給我三個金幣，剩下兩個就免了。”
此時，普拉已經說不出一話句了。
他沒有認輸，而是仔細觀察着半坡上的兩人，克萊爾進攻雖然凌厲，
但是雷恩應對還是遊刃有餘。
雷恩只是被對方壓制，並無出現敗勢，而且那小子進攻速度開始漸漸滿下來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瞄了眼特魯，拉普淡淡的說道。
“特魯，我那五金幣你未必就那得過去。那小子已經開始疲乏了，雖然劍術的確厲害，但也沒有你說的那麼神。”
“哼！”
特魯冷哼了一聲，繼續觀察克萊爾，他有些疑惑。
不應該呀？
單單從魯那多的傷口上來看，克萊爾不應該只有現在這點水平才對。
他也是用劍，明顯能感覺出來，斬在魯那多腦袋的上的那一劍跟現在雨里使的迴風劍還是有着天差地別。
不對！這小子沒使全力！！！
難道說殺死魯那多的另有其人，如果真的是這樣.......
特魯死死盯着克萊爾，或許可以把這小子拉到自己手下。
風漸漸大了起來，大雨誇張的斜向克萊爾，刺向雷恩的左肩的一劍慢了半拍，被對方晃身躲過。
不好！
克萊爾大驚失色，來不及變招，雷恩已轉劍砍向他的脖子。
那一劍來勢兇猛異常，斬斷風雨，在暴雨中劃出一圈真空半圓。
啪！
克萊爾左肩頂着木劍劍身，硬生生向左移出了一米多，方才架住雷恩的攻擊。
右臂因為劇烈的衝擊，有些發麻，右手虎口出現細密的血縫，從中溢出鮮血沿着劍柄處的一圈圈螺旋凹縫，匯聚在劍柄底部木球上滴落。
迴風劍那連綿不絕的意，已經破了，不過不是雷恩破的，而是他自己破的。
因為體力不支，在攻出點一百零三劍的時候，慢了半拍，被雷恩抓住了機會。
克萊爾心裏苦談，憑藉自己的右手，像剛才這樣勢大力沉的劍，他可抗不下幾招。
瞬時，雷恩再次出招，右手持劍拔步猛斬向對方胸口。
克萊爾後仰，腰身成直角，身上與草坡平行，雷恩的劍險險的他的鼻尖上方擦過，凜冽的風，在那一霎那將他和大雨隔斷。
已經陷入下風，得趕緊脫身才行與雷恩拉開距離重新，否着不出七招他就會落敗。
右手執劍一撐，腰身用力，雙腳凌空朝雷恩胸口一蹬。
噔！
就像踹在了銅牆鐵壁上，克萊爾雙腿發麻。
雷恩低頭平靜看着對方，嘴角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意味，執劍從上至下向他斬來。
這個角度攻擊，如何也不可能躲開。
“勝負以定！交錢吧，特魯。”
拉普嘴角淡淡說道。
“那可未必。”
特魯看着克萊爾眼裏放光。
只見克萊爾腰上下沉，上身勾起拔劍砍向雷恩，他的速度極快就像背後上裝了彈簧一樣。
砰！
一聲沉響，雷恩的攻擊落偏，克萊爾不僅沒有趁機逃跑，反身急進。
他體力不多了，得速戰速決，趁對方攻擊落空，露出破綻，得抓住機會。
右手提劍上挑，在接觸到對方的木劍一瞬間克萊爾轉了力，將劍鋒貼着劍身斬向雷恩的拿劍的用手。
雷恩將手一松，躲過一劍，克萊爾則向上早有預料，將手中木劍又往上一勾，雷恩的劍脫手而出高高旋轉着飛起。
就像當日對付伊蓮娜用的招數一樣。
脫手劍！
讓對方失去武器，自然是贏了一半。
但事情並沒有如克萊爾所願，當他持劍再刺向雷恩的一剎那，對方的拳頭快得驚人，從側面轟斷了他手中的木劍。
木劍前身一分為二，飛出去插在地面上，那巨力沿着劍身一直傳到克萊爾虎口，震地發麻，右手一松，斷劍從手裏脫去。
而剛才被克萊爾挑飛的木劍，已經重新落下，被雷恩握在手中，劍尖直克萊爾胸口，但是他沒有出手，因為勝負已定。
克萊爾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雨水沿着在雷恩頭上下麵條一樣掛下，對方的目光依然平靜，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克萊爾猛然想起，在他三歲那年，雷恩為了保護自己，用雙拳活生生的打死了一頭變異的魔牛，那年他好像才八歲。
嘆了一口氣，後仰癱在草地上，打開雙手，讓漫天的大雨狠狠的打在自己身上，他望着雷恩，無奈說道。
“哥哥，我輸了！”
雷恩默默看着克萊爾右手的虎口，眉頭微微皺起，淡淡問道。
“為什麼不用左手。”
克萊爾看着雷恩，玩笑似的說道。
“不想用，怕疼！”
雷恩扔掉手中的劍，伸出手，一把將克萊爾從地上拉了起來。
克萊爾有效撒嬌的對雷恩說道：“雷恩，我不想去。”
“忠於承諾，願賭服輸。”
雷恩的語氣少有的沉了下去。
克萊爾低着頭，就像犯了錯的乖孩子一樣，小聲應道。
“恩。”
柏樹下依然逃不過大雨侵蝕，拉普底下都是水，頭髮被淋濕了，胡亂貼在額頭。
“我贏了！交錢。”
特魯無賴似的哈哈大笑，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說道。
“先欠着。”
“不行！”
拉普厲聲拒絕。
“反正都欠了你二十個金幣了，也不在乎多這五個。你不要這麼小氣，等我去賭場把我那五十金幣贏回來，准還你。
你是信仰聖靈的，要學會寬容大度，不要那麼斤斤計較。”
特魯說話很有一套，借錢無賴的本領拉普是見識過得。他沒辦法，只能從夾襖里摸出一塊鐵片，在上面刻上兩個正字，表示今天特魯又借了他十金幣，免得他忘事。
最近他感覺自己可能記憶力有些倒退，可能是放血過多的後遺症，錢是大事，說什麼都不能忘。
兩人來到雷路德兄弟二人身邊，特魯特意看了看克萊爾的右手，虎口被震裂開，老繭都被磨破了。
“雷恩，你弟弟不像是能殺魯那多的人。”
特魯從來不會把想法藏在心裏，一想道啥話說話，當然除了借錢的時候。
他不是在給克萊爾說情，在他眼中事實就是如此，克萊爾並沒有表現出能殺死雷恩的能力。
“這事騎士長大人和審判長大人自有定奪。”
雷恩聲音洪亮，頗有氣勢。
克萊爾對着特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點善意。
“按照計劃，你們帶着克萊爾去騎士學院完成騎士授封，然後在把他帶去裁判所。我早上還有些事情，下午兩點才能過去。”
囑託完，雷恩前往木屋。
“喂！這小子可是你弟弟呀，雷恩。”
特魯朝雷恩嚷嚷道。
他有些不滿，要是他弟弟殺了魯那多，那麼他肯定會帶着弟弟偷偷離開保護區。
雷恩頓了一步，又繼續向前走去。
三人只聽到他聲音悠悠傳來。
“你要是想放了他就放了吧，我回去告訴騎士長大人，讓他拿你的腦袋去頂。”
特魯猴屁股臉一黑，氣沖沖的罵了一聲。
“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