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營地夜談
回來的時候天色尚早，夕陽還尚未親吻遠處的大地，天上的雲洋溢着歡快金色，像是在西天被人潑了一盆金墨水。
克萊爾算是成了傑克的朋友。
在露水巷，傑克興奮跑進屋，將發條發音盒放在自己的木板床上，趁婦人不注意，偷了兩個黑麵包出來，送給克萊爾。
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克萊爾接過黑麵包，傑克則憧憬的看着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說道。
“我決定了！我也要成為一名見習騎士！！！”
克萊爾倒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對方腦袋，輕聲說了一句：“加油！”於是便邁着快步回家。
在黑水街的石子路上，克萊爾遇見那個莊稼漢，他微笑朝對方點點頭，像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在對方發獃之際，快步遠去，留對方在原地疑惑的駐足觀望。
在萊納河遠處的小坡上，克萊爾望着地平線一點點高漲，沒過金陽，等待晚風送走黃昏，遠處木屋上面燒煙泡近星空的幕布下。
他靜靜背靠在松樹坐下，嘴裏叼着一根乾草，看着漫天繁星一顆又一顆落進萊茵河，那雙黑色的瞳孔，映耀着星火，一點火星出現在他的眸子中。
........
火焰一點點放大燃燒，兩個男人的樣貌被眼前的篝火照得鮮明，輪廓清晰。
雷恩對面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莫德里守夜軍的總指揮，大騎士長卡特男爵。
對方在其父親去世后，就被皇帝派遣到第七保護區，至今已經有十多年了。
莫德里北部，守夜軍大本營，兩人眼前的篝火燒到相當旺，偶爾會有木頭崩裂的聲音，兩個都沉默不語，臉上面無表情，心裏藏着各自的心事。
雷恩上午收到一封通知信，是騎士學院的院長寄來的，要求讓克萊爾提前畢業，並破例授予其騎士稱號。
一看到信，雷恩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院長辦公室。
他很高興院長能讓克萊爾畢業，因為在騎士理論成績的問題上，校方已經卡克萊爾五年了。
雷路德家族需要一個正派騎士！
只是雷恩知道克萊爾在騎士精神和道德方面確實存在問題，雖然贊成校方讓克萊爾畢業，但是堅決反對授予克萊爾騎士稱號。
名不副實不是對騎士稱號的褻瀆，而是對克萊爾不尊重，那會讓他在騎士之路上蒙羞。
所以，他懇求對方讓克萊爾以見習騎士的身份畢業，並保留其成為騎士的晉陞資格，在確認克萊爾真正有資格成為一名騎士后，他會親自帶着克萊爾，重新回來，授封為騎士。
至於另一件是則是關於魯那多！
雷恩抬眼朝卡特看去，這個近四十歲的男人臉上沒有一絲皺紋，體格雄壯，近兩米的身高即使是蹲坐在木蹲上，雄獅般的氣勢依然不減。
他一頭金髮，身穿一套秘鑰騎士甲，胸口刻着一個火焰紋章，底下一個滿月，象徵著莫德里第一軍事長官的身份。
早上出門前，卡特剛收到一封信，是寄個他老婆莉莎的，信封表面紋着精緻的花紋，淡淡玫瑰香，讓他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寫給莉莎的情書。
那時莉莎才十八歲，風華正茂，明艷動人，追求者眾多。如果不是憑藉著厚實的家底，他很難在一群嘴花花的貴公子中脫穎而出。
想起早上那份信，他看向雷恩，兩人視線交匯纏鬥一陣后，又相繼沉默。
那封信他不是故意打開看的，只是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信封裏頭進了沙子，他也只是想把沙子拿出來。
看完信后，他託人把信封好，並重新改了一個火漆。
寄信人叫克萊爾·雷路德，聽說就讀正就讀於騎士學院，因為騎士道德和品格的問題，一直沒有畢業。
哦！
對了。
而且當初對方的騎士學院推薦信還是他親自寫給院長的。
因為他的哥哥叫雷恩·雷路德！
“雷恩！”
“騎士長大人！”
沉默過後，兩人同時開口，然後一頓，互相抬頭看了一眼對方，一起笑着說道。
“你先講！”
“你是為了克萊爾的事情來的吧！”
卡特搶先說道，儘管臉上保持着平靜，但是沒了往日沉穩的風度。
雷恩訝異的看着對方，眼裏有些疑惑。
難道騎士長知道克萊爾殺了魯那多的事情？
不可能！
事發當晚只有克萊爾和梅莉兩人，他們的木屋又離黑水街的居民區有三四公里。
難道是在處理魯那多屍體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也不可能啊！那傢伙的位置埋的很偏僻，況且埋魯那多時候他已經確認過沒有人跟着自己，四周都是安全的。
思來想去，無論有沒有發現，都還是老老實實先把魯那多的事情完整的交代一下。
他和騎士長的關係不錯，雖然是上下級，但是其實上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克萊爾雖然確實殺了魯那多，但是也是魯那多對妻子欲圖不軌在先。
“騎士長大人，魯那多是克萊爾殺的，不過他殺死對方全然是出於騎士精神，是為了保護我妻子不受侵害。”
恩？
在片刻的驚訝后，騎士長卡特突然起身，一臉怒氣噴在雷恩臉上。
“什麼！這小混蛋小子！！”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變得有些尖細，音量拔高了好幾檔，周邊帳篷里的士兵紛紛探出頭來觀望，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騎士長大人如此生氣。
還從來沒見過騎士長這副模樣，脖子緊繃得像一隻鬥雞。
“冷靜！聽我說完，騎士長大人。”
對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讓雷恩十分不解。
雷恩並不知道克萊爾同騎士長夫人發生過那樣的關係，否着他就不會為克萊爾來找騎士長求情。
卡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斷陰晴變化。他看了一眼，帳篷里探出的眾多好奇八卦的烏龜腦袋。
把心裏的火，一股子瀉了出去。
“晚上不睡覺。一個個都精神十足是吧。
明天的訓練，全軍加倍！！！”
帳篷外的腦袋們一聽訓練量要加倍，連忙把頭縮了回去，但是到了帳篷里，任然不安分，各各鬼精，耳朵貼着帳篷，想要一聽究竟。
雷恩一動不動打量着卡特，對方臉上的怒氣在幾秒中后就像變戲法一樣，消失殆盡。
前一秒還是紅臉，下一面就唱黃臉。
想來是多年貴族和守夜軍的生活歷練出的本事，他的實力不如大多數隊長，沒點特殊本領可是做不到總指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