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聖城災禍
房間內，二人對桌而坐。
“看來我們有着同樣的預見性，克萊爾！”
哈勃克率先開口，這是商人習慣，佔據主動權，即佔據談判的優勢。
看着搖曳的火光，克萊爾淡淡說道。
“是的，想來你應該也看了這個月的信報紙，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行動這麼迅速。”
第七保護區是處於整個保護區的邊緣地帶，雖然比起第一保護區，治安管理相對差些，畢竟不是權利中心，只是邊緣地帶，但卻也是肥水最多的地方，因為教會在此地的影響較輕，邊境管理鬆懈，所以商人們經常離開保護區，前往哀土之地的庇護所進行交易買賣。
哀土之地是一片遼闊的土地，雖然危機重重，但也物質充沛，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對於商人們來說，即便是冒着被黑霧吞噬的危險，也是值得的。
現在哈勃克要離開第七保護區，前往第一保護區，那個由教會控制的權利中心，想來不是為了利益，只能是為了性命考慮。
把錢放在前頭，把命放後頭。這句話對於商人來說，多數時候貼切。
不過在此刻，對於哈伯特·羅伯克來說，不是適用。
哈勃克笑了笑，克萊爾拿出一枚金幣，單指壓在桌上，移道對方面前。
搖了搖頭，哈勃克又把錢給推了回去。
“少了？”
“這次不用錢，我買下了你的一個人情，這算是附送的。”
接着哈勃克起身，快步來到門口，開門說道：“福伯，把煙斗給我。”
黑暗中探出一隻手，手裏拿着冒煙的煙桿，哈勃克直接用嘴叼了過來，而後關上房門。一邊抽，一邊渡步，好一會後，一屁股坐到三腿凳上，把煙嘴遞給克萊爾，問道：“來一口？”
克萊爾搖頭拒絕。
哈勃克又猛嘬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才沉下臉去，表情沉重看着對方，慢慢說道。
“今早的信報我看了。
死在中心街道大教堂聖池裏的那個男的叫杜巴，家就聖堂後頭的小竹林里，是個打黑拳的。
也是給倒霉鬼，來我這賣了十幾瓶獸靈藥劑，一次都沒有成功。”
克萊爾攤了攤手，表示不想因為獸靈覺醒的事和那男的扯到一塊。
“早上福伯親自去教堂看過，屍體已經不在了，聖池水也放的乾乾淨淨。不過牆上和柱子上都是爪痕，似乎沒來得及處理。現在那一塊地區有好幾個獸靈行者還有守夜軍把守着，戒備森嚴，不讓任何人進去。”
說道此處，哈勃克頓了頓，看向克萊爾，手裏煙斗絲絲冒煙。
顯然薩德神父的鬼話只是為了愚弄大眾。獸靈行者是教會人員，一般聽從大主教指揮，人死在聖池裏，派他們去調查守衛，克萊爾是理解的，畢竟自家人管自家事。
但守夜軍都參活進來了，事情都沒那麼簡單。守夜軍主要責任都是城防工作，只要不危害保護區整體的安全，他們是不會管的。
通常這些芝麻大小的事情，都是交給教會去處理。
克萊爾抬起左腿橫架在右腿上，沉吟道：“能讓守夜軍出馬，看來莫德里要變天了。”
“沒錯！”哈勃克點點頭，然後繼續道：“福伯回來告訴我，聖堂里的爪痕不是一般野獸或是獸靈行者造的，是血屍沼澤的一種蜥血人，我敢保證，整座莫德里不超過三個人見過那玩意。”
克萊爾眉頭微皺，顯然他也沒見過，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明白，血屍沼澤距離莫得里有幾萬公里遠，是怎麼出現在中心街的大聖堂里的。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是那男的十有八九是被蜥血人給殺的。”哈勃克停頓了一會，興許是覺得口淡，又抽了一口煙，緩緩道。
“如果單單隻是出現一隻蜥血人，我是不會離開莫得里。”
“哈勃克，你知道在發生這件事後，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終於，克萊爾忍不打斷對方講述。
“癲狂之月，猩紅之災！！”
哈勃克一愣，面露些許驚訝。
“你是怎麼想到？”
克萊爾指了指自己腦子，淡淡來了一句：“直覺！對危險的直覺。”
怪不得福伯說克萊爾值十萬金幣，他現在有些理解了，在識人方面，姜還是老的辣。
他緊緊注視着克萊爾，細細打量，發現對方始終不變的眼神就像渦流一樣，有着奇特的魅力，慢慢把人給引進去。
該死！我怎麼會對一個男的感興趣。
哈勃克往後一靠，整個人鬆了下來，既嫉妒又羨慕的撇撇嘴說道。
“真不公平！我哈勃克，通過福伯調查收集信息，在自己對比分析，參考兩百年前年聖城麥加的例子，千辛萬苦得出來的結論，你居然告訴我，你通過直覺就發現了。真氣人！！！”
直覺強大之處在於其非凡的跨越性，超越性，無視過程，直指結果。
哈勃克知道歷史上諸多傳奇騎士並沒有書上描述的那樣，擁有強大而無可匹敵的力量，有些甚至連鬥氣都沒有，但他們都要一個特點，那就是強大的直覺。
“哈勃克，我的直覺既來自於感知也來自於經驗。你如果經歷過我所經歷過的一切，相信你也會有這樣的直覺。”克萊爾慢條斯理的說道，心中又嘀咕了一句。
當然，前提是你得先活下來！
“嗨~既然你都察覺到了，那我就直說好了。”看着這對方桌前的一枚金幣，哈勃克有些不服氣說道：“一金幣！”
“你剛剛不是說不要錢嗎？”
“那是我心情好！”
克萊爾看了對方一眼，又拿出一金幣，推了過去。
哈勃克抬眼，問道：“給我？”
“對！讓你心情好點。”
不知道為什麼哈勃克心裏有些憋屈，好像自己被對方用錢給羞辱了。
手裏的煙斗在微微顫抖，哈勃克猛嘬三四口，才將內心的波瀾平定下來，繼續道。
“蜥血人的出現是癲狂之月的預兆，兩百年前第九保護區，聖城麥加，你知道吧？”
克萊爾搖搖頭，他並不清楚，騎士學院裏雖然有教授歷史課程，但無論老師們說的還是教材上寫的，聖城指的都是第一保護區。
“看來你也是被教會毒害的愚民之一。”哈勃克優越感又回來了，說話時嘴裏打出眼前，冷不丁噴到克萊爾臉上，頗為神氣。
“那是教會最恥辱的歷史，所以不會公示於世人也很正常，畢竟家醜不可外揚，說出去可能信徒都少一半。”
沉默着，好一會後，克萊爾才張嘴：“這是教會的秘辛？”
“對！以前知道這事的，都被當做異教徒處理了。”哈勃克又抽了一口，見克萊爾有些木訥，把煙斗遞了過去。“現在總該來一口了吧！”
點點頭，接過煙斗，抽了一口，大致是用力過猛，克萊爾突然咳嗽起來。
“小菜鳥，第一次抽，輕點！別吧我的煙嘴吸壞了。”
見對方一副挫樣，哈勃克心裏得意起來，繼續說道。
“兩百年前的聖城麥加的實力可比現在的第一保護區能比的，那時是教會最輝煌的時代，七位騎士王，其中由五位都是聖殿騎士。只是可惜，一場猩紅之災全死乾淨。而那場猩紅之災的預兆跟最近發生在中心街教堂的事情一模一樣，都是褻瀆聖靈之舉，唯一的區別就是那時候死在供奉聖池裏的是一位大主教，現在是一位黑拳手。”
“你想想，猩紅之災連七位騎士王都沒能護住聖城麥加，就憑我們的大騎士長卡特，能守住莫得里嗎？他連自己的妻子房間都守不住！”
哈勃克會意的看了克萊爾一眼，克萊爾知道，對方在調侃自己和騎士長夫人莉莎的事。
把煙斗遞了回去，克萊爾淡淡看了一眼哈勃克，說道：“你怎麼知道一定就守不住，難道每次猩紅之災的規模大小強度都是一樣的嗎？”
哈勃克一愣，沒想克萊爾會問得這麼刁鑽，這個問題自己似乎從來沒想過，因為思考這個問題的背後，反應的是他哈勃克對於猩紅之災從未有過的態度。
迎擊猩紅之災！！！
思量了一會後，哈勃克說道：“看來我的提醒你都當成耳邊風了。你的思想很危險，克萊爾！說實話，我有些後悔了。不該用傑克的禮物交換你的人情。那是一筆虧本買賣！”
死人是還不了人情的！
砰！
克萊爾把錢袋子裏剩餘的金幣都放在桌上，淡淡說道：“如果你覺得虧本，這些都是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並不了解猩紅之災的可怕。”哈勃克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聖城麥加並不是從外面攻破的，是從裏面被攻破的。”
“裏面？”
克萊爾皺起眉頭，疑惑問道。
他直接告訴他，哈勃克接下來話至關重要。
雷恩是守夜軍的隊長，受騎士長卡特賞識，或許對於抵禦猩紅之災的成敗有着決定性左右。
克萊爾可以像哈勃克一樣，離開莫得里，但是雷恩是絕對不會走得，那他也不能走。
看來前往第一保護區，找煉金大師拉亞美特解決鬼手一事，得暫時先緩一緩了。
“沒錯！聖城麥加是在裏面被攻破的。”
“能再具體一點嗎？”
克萊爾心切的望着哈勃克，對方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
“這是都過了兩百年，我也是從先祖的日記里看的，能知道這些就不錯了。”
“真得沒有了嗎？”
克萊爾誠懇問道。
“一點都沒了。”
要是真知道具體是怎麼發生的，他就把這信息賣給騎士長卡特，先狠狠的賺他一筆，再溜之大吉。
半響后，哈勃克收拾好桌子上金幣，還給克萊爾說道：“福伯挺看好你的。讓我拉攏你，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他的話我不敢不聽，就怕惹他生氣，老人家一激動，雙腿一蹬就走了，我和福伯感情好，暫時也不舍他走，這筆錢你還是自己拿着。”
克萊爾收下錢，意外的看着哈勃克，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好意思撓撓頭。
“還有一件事情，麻煩一下你。”
“什麼事？”
“我想讓傑克看一看那隻白尾松鼠。”
“你還真是不死心，那是獸靈噬魂，親爹來了都沒用。不過既然你說要看，那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