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待會兒，你先教訓那個婆子。”紀沄墨等碧筠一走，就開始分配任務了。
這個教訓人的工作不錯，但是實施起來有些苦難，曲瓊念壓根不知道往哪方面使勁。
瞧見碧筠領着一個婆子過來，曲瓊念張口就來：“您真是位貴人啊，須得大娘子三清四催才肯來，下回是不是得大娘子親自去請你了？”
花婆抬頭看了紀沄墨的臉色，見她沒動靜想着沒多大事，以為曲瓊念自顧自的藉機發揮呢：“奴婢罪過，給大娘子請安了。你瞧着眼生，從哪個院來的？”
言下之意，你算哪根蔥，人家主子都沒說話，輪得到你開口。
曲瓊念不理她，趕緊把打了許久的稿子給說出來：“大娘子不在，你們就是這麼照顧這院裏的。這一路上走來，哪家院子不是乾淨明亮，再瞧瞧咱們這院，花都枯了，還把大娘子放在眼裏嘛！”
花婆聽到這話心裏一驚，但看見曲瓊念朝着紀沄墨看了看，頓時有數了，這懸着的心也就放下。原來是大娘子想敲打敲打下人啊。紀大娘子心善，這是所有奴婢都知道的事情，想着應該也不會發作什麼，花婆沒往心裏去，依舊嬉皮笑臉的。
“哎呦，大娘子您是不知道啊，夫人前去禮佛，把這府里的大多數能幹的丫鬟婆子都帶走了。剩下的還得服侍大人衙內和娘子，您這院子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婢子來打理。您看現在人也回來了，叫他們趕快整理整理。”
“您這是埋怨夫人排場大，帶走了太多奴婢？”鋪墊半天，曲瓊念終於找到她的漏洞了：“好呀，我這就去告訴琴媽媽！”
花婆這才慌張了神，跪在地上，打自己的嘴巴：“大娘子，奴婢嘴笨一時失言，您就饒了奴婢吧!”
“一時失言，恐怕是早就居心叵測吧！”曲瓊念這時候非常樂於潑涼水。
“你這小蹄子，怎麼隨意誣陷人。”
花婆破口大罵，曲瓊念樂得配合，二人一來一回，將紀沄墨視若無睹。
“住嘴！大娘子還在這兒呢。”碧筠出了聲。
曲瓊念順利完成自己的任務，將接下來的舞台交給紀沄墨。
紀沄墨不緩不急，走出房門：“花婆也是府中老人了。這人啊年紀一大，就老眼昏花，不知道誰是主子。”
花婆一直服侍紀大人，算是看着紀大人長大的。仗着資歷長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紀大人念舊，就打發她去庶母院子，誰料她只在庶母面前乖巧，背後挑撥是非偷奸耍滑，鬧得庶母院子裏也不安寧。
誰拿花婆都沒辦法。最後還是祖母發話，讓她去方秋底下幹事。也不知道方秋用了什麼方法，花婆倒也安分下來。
這次祖母去的時候把方秋帶走了，這下後院沒人能治得住她。她估量着紀沄墨年紀小，好糊弄，不受寵，又和祖母吵架了，乾脆沒安排人關照院子。
這院子裏都知道紀沄墨是最好拿捏的主。
哪曉得紀沄墨去了是香山寺，人變了，這還拿喬起來了。
“大娘子您折煞老朽也！您也知道這府中是什麼情況，看在奴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饒了奴婢吧！”
這句話在紀沄墨的人生中聽了太多遍，也是她之前常說的。可是奴婢做得好事情是本分，做不好事情才是真正的罪過，怎麼會有功勞呢。
“來人，既然花婆老眼昏花，那就將花婆帶下去醒一醒！”
旁邊兩個粗使婆子就拉着花婆，花婆這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嘴裏開始喊着些什麼：“娘子！我可陪着法人一起長大，你可不能這麼對我。”
一會兒又帶着哭腔：“我要去見大人，你這個沒娘的小賤蹄子，有本事……”
曲瓊念瞧着紀沄墨的臉色不對了，知曉這花婆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馬上朝着外面喊：“你們這群不幹活的，不知道把嘴巴捂上！”
碧筠拿着帕子斷了茶給紀沄墨順氣，順便拍了拍她的背，好讓她舒服些，顯示自己的貼心。
豈料，紀沄墨將茶杯往地上一摔，熱水撲了碧筠一身。
曲瓊念在旁邊看的一陣心疼啊，又是一個茶杯，這已經是第三個茶杯了。家裏再有錢也不是這麼霍霍的啊！
“你走開，瓊念把這等子旁人都趕出去，我要休息。”
縉雲莫現在看見碧筠在自己面前晃悠就感覺一陣厭煩，碧筠出現一次就是往她的心口上撒鹽。
曲瓊念按照大娘子的命令，將還在收拾的婢子都趕了出去，然後收拾床鋪。也不知道古代這麼多被子是幹嘛用的，曲瓊念就隨便墊了兩床，然後將剩餘的被子都窩在軟塌上。
紀沄墨這時候頭疼不已，也沒心思管那麼多，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曲瓊念看着紀沄墨睡着，看着她臉色潮紅嘴唇發白，有試探得摸了摸她的額頭，察覺不妙，應當是發燒了。連忙找人去請大夫。
大夫又是把脈又是扎針，銅盆里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祖母房裏。這時候碧筠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曲瓊念只得一個人又是應付各家院子裏的媽媽女使，又是的照顧大娘子的。忙的是腳不沾地，一口水沒能喝一口。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兒，碧筠端着葯盅進來。
“大夫說要趁熱服下。”碧筠將葯盅放置到一旁，從中倒出些藥水在碗裏，拿起勺子，準備喂大娘子喝。
曲瓊念直接攔住了：“大娘子都還沒醒呢，喝什麼葯！”
沒見人家雙眼緊閉，還在夢中嗎，這時候喝葯萬一嗆着了怎麼辦！
“喝了就會好的，葯不在病發的時候吃，難不成病號了再吃？我照顧大娘子多年，服侍過大娘子多少次，哪輪到你造次。”
碧筠半點也不肯妥協，曲瓊念越發謹慎了。她可記得娘子說要防着些碧筠。
“你把葯放着吧，我來服侍娘子。”她打算各退一步，抬手拿住葯碗。
碧筠手不放，這頭曲瓊念要搶，雙方力量焦灼。曲瓊念故意放鬆力氣，然後猛然加重使得葯碗掉落在地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