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鬼鬼祟祟的陳大鵬
這個問題實在令人驚心,若宋枝枝說“不喜”,只是如此一想,心底好似被刀子劃成了一條一條,鮮血淋漓。
若說“喜”,可她憑什麼?只怕到時候她的眼前會立着山一樣大的難題,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夠解決,更何況她還有三個娃娃。
“我與殿下,並不合適。不敢說喜歡殿下。”
“不敢?”顧嘉璟道,“你是喜歡的,只是不敢,是不是?”
“你若說不敢,那也必定是我的錯了。我若能夠為你排除萬難,以你倔強的性子,又有何不敢?是我做的不好!全都是我!”顧嘉璟道,“枝枝,若我願意為你排除萬難,你願意信我一次么?”
“我與殿下之間恐怕是沒有機會了。”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今日選妃,皇後娘娘已經表明了態度,若我選擇了殿下,住進了這深宮之中,只怕日後步履維艱,就永遠的失去自由了。”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顧嘉璟,“殿下,枝枝很開心與殿下相遇一場,只是,人與人之間多的是有緣無分,我與殿下之間,只是落了俗套。”
“可我是太子!我能!”
“殿下自重,正因為殿下是太子,故而,能為之事可為可不為,可為者,在於為國為民,勵精圖治。不可為者,在於私情。”宋枝枝心底酸澀痛苦,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又轉,她又道,“殿下,保重。”說畢,留顧嘉璟在原地,自己則大步朝着那皇宮漆紅的大門走去。
宋枝枝以為自己冷靜理智,頭腦清楚,什麼也不怕。可此時此刻,她心底的痛苦難受並非是假的。
待她上了馬車,方才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失魂落魄的靠在馬車裏,沉沉的嘆息。
不久之後,太子大婚,普天同慶,皇上下令免稅五年。
基本上,太子繼承大統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偏在此時,極北之地有農民起義,齊天王奉命帶兵前去攻打平叛起義軍,用時五年,立下赫赫戰功,待他回朝,又被封為攝政王,地位直逼儲君。一時之間,朝堂暗潮湧動,太子與攝政王明爭暗鬥數個來回,皇上漸漸老去,定下繼承者之事迫在眉睫。
“娘!您看這個!”
此年,陳大鵬整十七歲,他已經學武成才,加之平日裏孝敬父母,友愛兄妹,在這條街上名聲很好。
可他知道,他的抱負一直都沒有機會實現,直到他看到了手上拿的這樣東西。
“是什麼?”宋枝枝用毛巾擦了擦滿是水珠的手,從陳大鵬的手中接過一張紙,她盯着那紙張細看,才知是招兵的告示。
宋枝枝毫不猶豫的將告示撕了個粉碎,言辭激烈且嚴肅的對陳大鵬道,“娘不許你去!”
“娘,為什麼?”
陳大鵬孝順,故而即便宋枝枝如此待他,他也沒有生氣,而是想問清楚原因。
“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當娘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上陣殺敵。你知道戰場有多兇險么?你知道每一場仗都會死很多人么?我將你養到這麼大,圖什麼?不就圖你能夠安安生生的陪伴在我身邊么?所以,參軍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我絕不會答應!”
以陳大鵬孝順的個性,他絕對不會同宋枝枝硬碰硬,當即便說道,“既然娘不願兒子去,兒子就不去了。”
宋枝枝一時安了心,拉着陳大鵬的手說道,“好孩子,去習武吧。”
陳大鵬對宋枝枝行了禮,轉身出去了。
一時,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有許多人說話的聲音,還有放東西的聲音。
宋枝枝出門去看。
待她在院子裏站穩,一人笑着迎上來,抱着拳頭對宋枝枝道,“恭喜啊!”
“恭喜?”
這人道,“孟娘子還沒有同您說么?”他又道,“我乃是尚書府的管事,今日是專門來送定親禮的。”
“定親禮?”
“是啊宋掌柜,你的姐妹孟娘子要與我家老爺定親了!明日花轎會在正午時分上門迎娶,倒時還請孟娘子梳妝打扮好!”
此人說完,命人將東西放下,他則帶着人離開了。
宋枝枝好半天才回過神,難道他們今日定親,明日就要迎娶媚娘進門?
“枝枝!枝枝!”
宋枝枝抬眸去看,正是孟寡婦滿面春風的朝着她跑來,她在宋枝枝的面前站定,一把握住宋枝枝的手,喜氣盈盈的說道,“事發突然,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說!昨日又是八月十五,慕敬松求娶於我,我就答應了。只怪我昨日喝了酒,忘記與你提及今日定親禮會送到一事,枝枝,你可千萬不要怪我啊!”
“不會,你也總算是等到了,媚娘,恭喜你!”
宋枝枝又道,“只是,是否太匆忙了些。今日送了定親禮,明日就要來迎娶,不太合乎規矩!”
“枝枝,我不在乎那麼多,只要他肯娶我,我就知足了!”孟寡婦道,“更何況,我又不是以夫人的身份進門,哪兒那麼多的規矩?我是妾室,到時候,也只能走後門!”
宋枝枝道,“你心裏覺得委屈么?”
“委屈什麼?你也知道,我年紀這麼大了,若再不嫁人,這輩子都沒有嫁人的機會了!”孟寡婦道,“前兩年,我都要死心了!好在老天爺待我不薄,去年蘭姨娘染病去了,慕敬松與我之間來往又多了起來,今年能嫁進尚書府,我一萬個知足!”
可是在古代,妾室好比家中的牛馬,可以被任意買賣。若孟寡婦將來有機會被扶正自然好,可若沒有扶正的機會,只怕是......
“日子總歸是你選的,宋宅永遠是你的娘家,你可以隨時回來找我。”
“是啊!這才是令我最安心的地方。”孟寡婦看着宋枝枝,由衷的說道,“枝枝,幸好我有你,只要你永遠在,我就永遠安心。”
宋枝枝道,“雖然事發突然,可這畢竟是喜事,走!我陪你去買些嫁妝。”
兩人前腳剛去,陳大鵬從屋裏跑出來,剛巧被陳二樹給瞧見,他一把將陳大鵬給抓住,“哥!你鬼鬼祟祟的這是要去幹什麼?”
“二弟!你不在屋裏好好練琴,跑出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