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樂守邊關

葉江迅速翻身下床，穿好迷彩服，戴好帽子，紮好腰帶，第一個衝出宿舍，來到大門外，只見已經站了一些人，各自按照班排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這一出來立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着這個陌生的紅牌（當時軍校學員都戴着紅肩章），怎麼一夜之間多出個人來？葉江也被眾人的目光看傻了，剛才應該問問李曉強自己站哪兒？在學校時排長都站各自排的排頭，可到這裏自己的排在哪兒？還是不是排長站排頭啊？他正不知所措時，緊跟着出來的李曉強一拉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隊伍里，悄聲對他說：“排長，您就先站最後，站我後面吧，回頭再和你細說！”說完趕緊站好，其他人也沒人再看他了，葉江也跟着跺起小碎步站好，心想：“這個連隊的作風還可以，比想像中好！”

緊接着，各排整隊向指揮員報告，他們排由肖班長整隊報告，只見肖連勝大喊一聲：“立正！”聲震如雷，“向右看齊！”一陣沉悶而緊張的小碎步響起，“向前看！稍息，立正！”然後轉身向一名三期士官敬禮報告：“值班員同志，一排早操前集合完畢，應到24人，實到25人，請您指示，值班員，肖連勝！”三期士官一下子愣住了，這是他媽的什麼報法，怎麼多了一個出來？但全連都在下面看着呢，連忙和往常一樣回答道：“稍息！”“是！”肖連勝轉身大聲喊道：“稍息！”

等另外一個排也由一名士官整隊報告完，值班員整隊後走到隊伍的最左邊，一個響亮的靠腳，立正敬禮，一個看起來身體強壯的上尉軍官回禮，值班員大聲報告道：“連長同志，全連早操前準備完畢，應到66人，實到60人，2人值班，1人補休，3名哨兵，請您指示，值班員，王四喜！”“早操內容，沖山頭，樂守邊關！”值班員顯然又是一愣，但立馬大聲答道：“是！”敬禮后返回指揮位置，帶領全連朝大門外跑去。

葉江心想：“我去，這裏該不會下達每個命令都要對暗號吧？樂守邊關？如果是我值班，那完成任務時我該回什麼呢？”等他胡思亂想地跟着大家來到大門外，發現門口的四座山坡上分別用石頭擺着四個大字：樂守邊關！一座比一座高。原來連長說的是沖樂守邊關四個山頭啊！不是接頭對暗號啊，呵呵！葉江釋然的同時心裏還有點小興奮，他在學校時最喜歡的運動之一就是沖山頭，奈何學校里訓練用的假山實在有限，還沒衝過癮就到山頂了，沖幾次實在沒意思，哪像這裏天然的真山頭，而且一座比一座高，這一口氣衝下來感覺肯定棒級了，只等着值班員一聲令下，就可以盡情的享受了！

值班員把全連帶到山腳下大聲下達着命令：“今天早操訓練內容，連續衝上‘樂守邊關’四個山頭，下面開始活動身體。”終於做完了熱身運動，隨着值班員的一聲令下，葉江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飛快地朝“樂”字山頭衝去，當他跑到樂字時，才發現這幾個在山腳看起來不大的字直到眼前才知道有多大，葉江不由的停下腳步仔細觀察，每個字足有幾十米大，全是用50厘米大小、形狀各異的石頭組成，“我靠！這得多大的工程啊！”葉江正在感嘆，李曉強跑到葉江身邊，對他說：“排長，您沒事吧？”原來李曉強以為葉江剛才沖得太猛，這會出現高原反應了，葉江連忙說道：“沒！沒事！我只是驚嘆擺出這幾個大字得多大的工程量啊！”“呵呵！我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這幾個大字還算好的，你看對面山上那幾個字，那幾個才費勁呢！”葉江轉頭一看隔着一條山溝的對面更高的山坡上寫着“書寫軍魂”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灼灼生輝！山溝看起來很深的樣子，這要從河溝里撿石頭再搬到山上去，簡直不敢想像！葉江喃喃道：“真是大手筆啊！”李曉強自豪地說道：“這是前年我當兵第二年的時候連長帶我們弄的，誰看到不說一個牛啊！呵呵！”接着連忙說道：“排長，趕快走吧，後面還有三個山頭呢！回頭我再給你細講！”葉江這才回過神來，可不是嘛，大部分人已經超過他們朝前跑去了，葉江的牛勁又上來了，大喊一聲：“沖！”一個箭步朝前跑去，李曉強怕他有什麼不適，趕緊跟上。大部分戰士衝到第三個字“邊”字時，速度已經明顯下降，葉江雙腿也有點發酸，但是速度還可以，李曉強本想在一旁護着他別出什麼意外，但奈何已經跟不上他了。

此時在葉江前面的只剩下七、八個人，葉江心裏發一下狠：“不能讓他們小瞧了！”調動周身全部潛力，鼓足勁朝前衝去，又連超三、四個人，等跑到最後一個字“關”字時，葉江才發現這個山頭最陡，而且又高，很不好爬，雙腿也不爭氣的打起哆嗦來！前面四個人速度雖然也降下來了，但看起來並沒有他這麼累，仍然邁着大步朝上爬着。葉江咬咬牙，不管怎樣，一定要堅持到頂，手腳並用朝上爬去，等他到達峰頂時，全身感覺虛脫了一般，整個人癱坐在地。

擔任值班員的三期士官連忙過來扶他，說道：“排長，沒事吧？”葉江擺擺手示意沒事，嘴裏已經說不出話來。“沒事就好，來，我扶你站起來走一走，不然你等會下不去山了！”葉江實在是不想動，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況且還說不活動下不了山，雖然將信將疑，但要真動不了讓人背下去就糗大了。葉江點頭表示感謝，扶着值班員伸過來的胳膊站了起來，差點沒站穩一屁股又坐了下去，還好值班員早有準備，手上用勁才沒讓他再坐下去。值班員扶着他來回走了走，葉江的雙腿似乎才恢復知覺。

只聽值班員說：“我叫王四喜，從當兵下連就在這裏，剛來時別說四個山頭了，就是沖一個也累個半死，你剛來能有這樣表現已經很不錯了，沒人能剛來就一口氣跑下來的，你還是我見到過的頭一個，我們平時訓練也很少一口氣沖四個山頭，萬一大腦缺氧可不是鬧着玩的！”葉江回頭沖他點頭笑笑表示感謝，心想看來這裏還有我需要學習的地方，不錯！放開王四喜扶着他的手，說道：“謝謝你，我叫葉江，昨晚才來，以後有不會的地方還要向你多請教啊！”王四喜憨厚地一笑說：“排長說笑了，我們都是粗人，哪能和你們這些高材生相比，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儘管說就是！”葉江正準備再說句客氣話，卻聽到肖連勝在不遠處很不屑地說了聲“切！”，一腳將一塊石頭踢下了山頂。葉江心裏很納悶：“自己剛來，哪裏得罪他了，難道就為昨晚的事？不至於吧？”王四喜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舒展開來，笑着說：“排長，我們再走兩圈吧，等會人到齊了我們就要下山了，如果不活動開，等會下山很難受的！”葉江笑笑說：“好的，謝謝！”說著和王四喜圍着山頂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