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還是我
我當時正睡得迷迷糊糊，卻見成沐顏突然出現在我的帳篷的門口，頓時就清醒了一半，心中不禁琢磨着，這大半夜，荒山野嶺，妙齡少女獨自一人前來我的帳篷前，不是厲鬼索命，就是要補魔啊！
只見成沐顏悄悄的走進來，然後輕輕的掩上門，慢慢的走到了我的床前。
我本來由於之前經常要跟隨別的隊伍外出執行任務，為了防止隨時可能到來的敵情，所以睡覺的時候都要睜一隻眼，當然也就是睡覺都很警惕的意思，並不是真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睡覺。而在剛才，成沐顏突然的到來，我雖然醒了，卻也沒有立刻起身，這也算是之前養成的習慣，為了不打草驚蛇，就這樣以不變應萬變，所以成沐顏好像還沒有發現我早已經醒了過來。
由於我是當時是側着身睡覺的姿勢，而成沐顏在我看不到的另一面，所以我就閉上眼睛，細細的聽和感受動靜，從而判斷她在幹嘛。
我只感覺我的背後的床上一陣輕微的震動，她這是上床啦？我靠！什麼情況？然後隨即震動就停止了，我猜估計是她在看我的反應，感覺她沒什麼要加害於我的趨勢，我就還是沒動，同時也想知道這孩子到底想幹嘛。
然後我就又感到床有了一陣輕微的震動，只感覺我的腿上受到了一股力，這是坐在我的身上了？
我正想着再這樣繼續下去就要犯生活作風錯誤了。
隨即就準備裝成剛剛蘇醒的樣子，卻還沒行動，就只感覺腿上猛的受到一陣力，隨即就聽到成沐顏說話的聲音：“起床！起床！起床！”
“別別別壓了！”我連忙起身，連聲制止道。
“啊~”成沐顏高興的看着我，然後自言自語道，“懷民亦未寢~”
“話說！你多少斤了？你變胖了啊！”
“你不知道問女孩子的體重是很不禮貌的嗎？”成沐顏嘟着嘴，然後坐在我身上，抱着臂，就這樣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道歉。
“抱歉抱歉！我認輸，快點下來吧！我的小祖宗！”我連忙認輸，女孩子就是得哄着嘛，反正我又不是為我說她體重道歉，鬼知道我為什麼道歉呢？
“話說我其實也沒長胖多少嘛~”她果然還是很在意自己的體重的事情，又繼續說道，“但是長在該長的地方了呢！這也算有得有失？”
我堂堂正人君子，聽到了這話，怎麼可能眼睛就看到不該看的地方了呢？
“話說！你在色眯眯的看哪呢！”成沐顏連忙捂住胸口，臉紅着，退後幾步，對我說著，“眼睛都看直了！”
“試問那個男的能頂得住啊！”我隨即側過頭，小聲的自言自語道，隨即又義正言辭的說道，“我之前在研究所裏面閑暇之餘看到過一個視頻，就是一個男主播裝了一個儀器，可以顯示自己眼睛看的地方，只要被眼睛看到的地方就會呈現紅色，然後直播發誓說自己絕對不會瞎看，然後播放美女的視頻的時候，就只看到視頻裏面美女的屁股紅的跟猴屁股一樣。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證明——不卑不亢，男人本色~”
“哎呀~你怎麼還是那麼愛滿嘴跑小火車啊！我……”
“咳！那麼，閣下微服私訪，親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啊？”我見又要被她叨叨了，便連忙打住話題，隨即轉換到下一個，這就叫打斷施法~
她一聽，臉卻又紅了，我連聲詢問：“你也沒跑步啊？你……”
我隨即捂上嘴，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
此時已經晚了，大事不妙啊！之前講我和趙依婷獨處的記憶的時候就感覺成沐顏不對勁，現在再提起趙依婷跑步就臉紅的情況，這不是往槍口上撞？
只見成沐顏聽了我說的話，臉上突然就蒙上了一層陰影，隨即露出善意的微笑，歪着頭，雙手摸着我的臉部，彷彿要殺人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質問道：“你剛才提到了別的女人？”
“沒……沒……有，那……那是……那是我日思夜想深深愛着的人啊~到底我該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到你了！喂！”我連忙藉助唱歌來緩解氣氛。
“停停停！別滿嘴跑小火車了！”成沐顏也不在糾結，連忙制止我繼續下去，“說點正經事！”
“什麼事？”我見成沐顏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有點扭扭咧咧的，就感覺他是有什麼事情的，但你問我為什麼不直接坐起來，反而要裝睡？我只能說不卑不亢，男人本色！
“我們出去坐坐吧！就我們兩個！”成沐顏低着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估計是我們太久沒見，反而有些生疏了，現在反倒就有點害羞了。
“太過分了！”我連聲叱責道。
“啊？那算了，打擾了！對不起！”成沐顏猛地抬頭，臉上儘是失落之色，隨即就準備立刻離開。
“要死要和我走直接說就好了，不要扭扭咧咧的！我隨叫隨到！”我連忙拉住成沐顏的胳膊，說道，同時臉上露出微笑，“走吧！我可是青梅竹馬呢！”
成沐顏立刻破涕為笑，欣喜之情盡溢於言表，連忙抱住我的胳膊，就向著外面走去。
門外，一輪圓月已經冉冉升起，那銀色的月光映着几絲兒羽毛般的輕雲，美妙極了，月亮是那麼明亮，把大地照得一片雪青，樹木、房屋、街道都像鍍上了一層水銀似的；夜幕像一條無比寬大的毯子，滿天的星星像是綴在這毯子上的一顆顆晶瑩而閃光的寶石。
我們一起走到了帳篷外，發現營火已經變弱，卻還在儘力發出照亮無邊黑暗的光芒，而在營火旁的是已經昏昏欲睡、卻還在苦苦支撐的馮浩睿，怎麼受苦受累的都是他啊？
見我們到了，馮浩睿就立刻站起來，回自己的帳篷裏面去了，這是我才知道，原來是換班了，我們輪流放哨，此時是到我了，而下一班就是成沐顏的了。
我們就地坐下，她坐在我的旁邊，我們就這樣聽着營火噼里啪啦的燃燒的聲音，抬頭看着浩瀚、璀璨的星空，感覺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美好，此時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真希望時光能一直留在這一刻啊！
可眼前的成沐顏卻看上去心事重重，連眼神都暗淡了許多，沉寂許久之後，成沐顏首先開口了：“你……還是你嗎？”
“什麼？”我被問得十分莫名其妙，一時卻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便連忙追問。
“嗯……該怎麼說呢？”成沐顏卻猶豫了，又或是她心中五味雜陳，縱有千言萬語卻也不知從何開起，才如此有口難言。
“不急！慢慢說，我們有一晚上的時間呢！”
“其實吧……在你的記憶慢慢蘇醒之後，或許是一年未見的緣故，我感覺你也越來越不一樣了，你比起之前更多疑了，雖然我知道是可能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現狀的原因，但我真的很怕你變了，變得不再是你了。”成沐顏弱弱的說道，這和以往在別人面前堅強的她完全不一樣。
我此時聽了成沐顏的話，才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之前雖然無條件相信別人吃了虧，但現在卻變得十分多疑了，這也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也是我性格開始變化的一個跡象，而這一切帶來的原因就是我逐漸蘇醒的記憶。
人是隨時會變的，有時前一秒一個想法，后一秒就一個相反的想法，而且更何況一年了，而如果我在這一年期間變得不再是一年前的我了，那等我完全想起我的記憶之後，我還會是成沐顏心中的那個我嗎？我現在的想法還會改變嗎？這也就是：我真的還是我嗎？
我也算終於明白了成沐顏的意思了，同時我也深深的被感動了，她是如此的細緻，在我的各個細節上都觀察的十分仔細，這足可見她對我的關心。
她在一年期間完全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和以前一樣如此的溫柔、體貼、善良，可我呢？我現在說實話真的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記憶完全蘇醒之後會是怎麼樣，是雖然嘴上說的容易，但我真的還會是從前那個我現在認可的我嗎？
但是這又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呢？我早已發誓要保護成沐顏，不再讓她哭泣、傷心，這樣的我又怎麼能改變呢？就算我真的會變，但我現在的想法也一定會戰勝未來的我，然後一起保護成沐顏，我可是她永遠的的廢物青梅竹馬啊！
於是，我看着成沐顏，說道：“其實看着我現在失去記憶，你在為我擔心，同時心裏也在害怕對吧？”
她顯得驚訝了一番，卻又立刻恢復過來，她知道她瞞不住我的，說道：“是啊！看着你失去記憶，面對一切都是未知的世界，我真心為你擔心，但又深深絕望，因為自己面對珍惜之人有難，卻又無能為力啊！”
我見她此時已經紅了眼眶，然後說道：“我永遠會是你期望的我啊！不論滄海桑田，歲月變遷，我都會是你那廢物的青梅竹馬啊！不論何年何月，不論身處何地，我永遠隨叫隨到，隨時保護你的啊！我們一直都是各自為戰，現在我們一起面對困難，不論有什麼問題，我們一定都會解決的啊！相信我啊！”
雖然總聽說人眼中會有光，之前我完全不信，可現在我確確實實的相信了，現在的成沐顏的眼中真的亮起了光，那是欣喜的光，她那巧克力色的眼睛此刻如螢火蟲般的明亮，全然沒有之前那番頹然無神的神情。
“倒也沒那麼苛刻啦！真是的！”成沐顏紅着眼眶，靠着我的肩膀，微微的笑了。
我真的好久沒見到她的如此這般的笑容了，自古多少王侯將相，傾國傾城，也只為王妃一笑啊！王妃？我可能是被成沐顏這傻孩子感染了，又在說什麼胡話啊！
“所以現在你還是你嗎？”
“我還是我啊！”
“那我們發個誓？或者寫字畫押？算了都無所謂啦！”
“你高興就好。”
“那現在你還是你嗎？”
“我永遠是我，永遠是你心中的那個我。”
“嘻嘻~”
就這樣，她靠着我的肩膀，然後安靜的，帶着笑容的睡著了……
我此時才想到看了看時間，到她的放哨了啊……真是的！不讓人省心啊！
如果這時刻僅限於夢境，如果總歸都會清醒，但……只要你還是你，又有什麼問題？
珍惜當下吧！
暴風雨前總會特別的平靜，此刻或許是我們最後可以享受的片刻平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