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感應
龍夏國。
臨港市。
夏北海鮮市場。
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到處都充斥着小喇叭重複的吆喝聲、打廣告的叫賣聲，以及討價還價的爭論聲。
人群中一名身穿皮夾克的年輕人姜鴻，正從龍蝦攤子上抓起一隻碩大的龍蝦。
透過頻頻舞動着的蝦鉗，瞄上了前方一輛緩緩行駛的小貨車。
他感應到這輛小貨車車廂內，載有此次案件行動的查處目標，“北斗堆遺址”被盜取的國家一級文物。
這種超感應能力最近才那麼強烈，也不知與前段時間出任務的一場奇遇是否有關。
姜鴻心想着，自己剛從巡捕大學畢業，到巡捕署重罪組實習才半年，這次碰上個大案子，怎麼也得好好表現一番，否則只會被重罪組同事們譏笑。
說是個菜鳥都不如的‘生鳥蛋子’。
姜鴻沒有猶豫，立即對着領口內藏的話麥小聲道：“高隊長，目標是一輛zl型小貨車，正朝市場出口方向移動，預計三分鐘內到達。”
緊接着，他耳麥中傳來高隊長聲音：“你確定嗎？”
姜鴻肯定道：“確定，一定是這輛貨車！”
耳麥沉默了片刻，再次響起高隊長的聲音：“全體注意，這是一夥窮凶極惡的文物販子，身上很可能還藏有兇器，不宜在這人多的地方抓捕，一切按計劃實施。”
隨後，耳麥中傳來了其他行動成員回復：
“香姐收到，已出發。”
“猴精收到，已啟動。”
“驢剛烈收到，已達指定地點。”
最後，姜鴻也回應道：“辣魔收到，正趕往預定地點，保證完成任務。”
……
靠近市場出口處的一家魚鋪，老闆在鋪頭掛上了一塊用大紙板做的牌子。
牌子上寫着“鱸魚大減價，存貨不多，欲購從速！”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此舉立即讓魚鋪生意熱鬧起來，引來不少群眾爭相搶購廉價鱸魚。
唰！
“大減價”牌子突然被人強行扯下。
“你減什麼價，問過我了么？”一名掛着黑皮圍裙，身材高大的男子怒目而視，這身打扮像是附近哪家魚鋪的夥計。
“我減我的魚價，問你幹嘛，快把牌子還給我！”老闆很着急。
“同行競爭也要講點規矩，想擠走老子就明說，少玩這陰招！”夥計瞪圓了雙眼，並揚了揚手中的削魚刀。
魚鋪老闆往市場深處探了一眼，扭頭朝這個夥計擠出個笑臉：“兄弟，這牌子也就掛幾分鐘，吸引一下人流量……要不這樣，你的損失我補給你，你快把牌子給我！”
“不行，你虧本賺吆喝，老子不幹這蠢事！今天咱就理論理論，先定個規矩……”夥計死死地把牌子摁在身後，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嘴臉。
嘀嘀！
鋪位前方開來了一輛貨車，按喇叭示意人群讓路。
魚鋪老闆趕忙向貨車打手勢，卻被夥計上前按住手臂：“怎麼，想動手！”
貨車駕駛室內。
駕車男子正往車窗外探視，對坐在旁邊的男人道：“小柒，你看到前方那家魚鋪掛牌子了么？”
小柒微微皺眉，答道：“八哥，沒看到牌子啊，但那鋪子老闆好像向咱們揮了下手。”
“不對，感覺不對頭，我眼皮跳得厲害！”叫八哥的男子緊握着方向盤，緊張地四下張望着。
“八哥，你不是神經過敏吧，這市場人來人往一切正常，也沒發現哪裏有異常！”小柒撓了撓頭。
“你懂個屁，這家魚鋪是咱們的暗哨！往常他鋪子上沒這麼多人圍着。”八哥沒好氣地叫嚷着，猛吹了一把嘴唇上方留着的八字鬍子。
貨車拐了個彎，朝市場出口駛去。
突然，看到出口有幾輛巡捕署的車輛停放着，幾名身穿制服的巡捕官在攔車檢查。
嘎！
貨車一個急剎車停住。
“靠！條子！八哥，你的預感賊准了，真有事！”小柒一陣慌張。
“別急，穩住！”
八哥咬了咬牙，將擋位調到了倒車擋，準備倒車回去。
嘀！
後方一輛紅色小轎車鳴着喇叭，擋住了道路。
此時，一名壯實的中年巡捕官看到了貨車，招手示意往前開。
八哥深吸了一口氣，推了一下車擋把，駕駛貨車緩緩前行。
巡捕官示意停車，八哥搖下車玻璃，擠出一個笑臉：“大哥，怎麼了這是？”
“臨時抽檢，駕駛證、行駛證、運營證。”
八哥忙將相關證件遞上去。
巡捕官瞟了幾眼，問道：“車上拉的是什麼？”
“魚乾！冰凍的魚乾！”
“打開看看。”
巡捕官隨手敲了敲貨車廂。
八哥與小柒對視了一眼，趕忙下車。
小柒走到後車廂，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鎖，拉開一扇車廂門。
廂內一股冷風帶着濃烈的魚腥味迎面衝來。
巡捕官微微皺眉，捂了捂鼻子，又道：“還一扇門也打開，快！”
小柒望了八哥一眼，雙手顫抖着拉開了另一扇車廂的冰櫃門。
八哥賠笑着：“嘿嘿，為了保鮮弄了大冰櫃，裏面很冷。”
巡捕官往車廂內張望着，拉了拉車廂扶手打量着，欲登車檢查。
八哥緊咬牙關，右手悄悄地往後腰摸去，那褲帶里別著一把手槍。
小柒額頭瞬間冒出豆子般大的汗珠，手摸進了胸口，裏面藏着的一把砍刀。
巡捕官開始踩車廂尾部的腳踏子，準備登上車廂。
八哥目露凶光，手已握住了槍柄。
小柒瞅了八哥一眼，拿刀的手卻突然放開了，悄悄地往後退，似乎時刻準備開溜。
頓時，氣氛緊張無比。
轟！
傳來一聲巨響。
“撞車了！”人群中有人疾呼！
巡捕官立即停止了登車檢查，轉身查看。
貨車後方的紅色小轎車上，走下一名濃妝艷抹的紅衣女郎，快步走到小轎車尾部查看。
轎車尾部與後面的一輛suv車撞上了，suv車前擋板受損嚴重。
suv車下來一位身穿潮牌的精瘦青年，一臉怒色：“大姐，你會不會開車？”
“你瞎啊你，叫誰大姐啊！”
“你瞎我瞎，我車停在這裏你往上撞！”青年據理力爭。
巡捕官趕忙跑過去檢查事故。
八哥與小柒驚詫轉身，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女司機！”八哥搖頭，一臉詭笑。
女郎對巡捕官道：“巡捕叔叔，我讓他倒車他故意堵我！”
“讓我倒車也不能撞我車啊！這應該是她負全責！”
“行行行，都別嚷嚷，我來處理。”巡捕官不耐煩地阻止道。
不少看熱鬧的群眾聚集上來了。
巡捕官轉身往前方走了幾步，對市場門口的幾名巡捕揮手示意：“前方沒事吧，趕緊疏散門口的車輛，放行。”
巡捕官見八哥、小柒還傻站着，又道：“趕緊走吧！”
“好嘞好嘞！”
兩人如釋重負，趕忙關上車廂門，將貨車駛離。
“好險！”
小柒盯着貨車後視鏡，心有餘悸地感嘆：“還好，碰上有人撞車，否則咱這小命說不定就搭上了。”
“你真是個孬種！沉不住氣，老實說你剛才是不是腳底抹油了！老子遲早被你拖下水！”八哥抱怨道。
“別胡說，我看你拔槍，我也準備拔刀來着？”
小柒撓了撓頭，又笑道：“嘿嘿，總的來說算是躲過一劫。八哥，這次車上裝的貨到底值多少？”
“小屁孩，少打聽！知道得多對你沒好處，你只要知道這批貨夠判你牢底坐穿就行了！”
八哥也笑了笑，心生一種劫後餘生的莫名快感。
此時貨車昏暗的車廂內，姜鴻握着一支手電筒，正在一大框魚簍內翻動着。
從凍魚下掏出七把巴掌大的“青銅小刀”，還有一盞足球大小的“青銅小鼎”，全都用透明簿膜包裹着。
姜鴻仔細鑒賞了一下，輕蔑一笑：“這倆龜孫子，還想坐穿牢底？想得美，這麼多國家一級文物，足夠你們挨槍子了。”
原來他在剛剛發生撞車事故之時，趁着兩人看現場的當口，偷摸着溜進了車廂內。
姜鴻將這些文物依次擺放，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相片，然後再塞回了魚簍內，嘀咕道：“這車廂冰櫃的質量可以呀，溫度居然零下18攝氏度！高隊長還真不怕凍死我。”
點了點耳麥后，又拍了拍手機嘟囔道：“沒信號？這冰櫃壁太厚實了。”
接着，隨手撿起了旁邊一根尖尖的撬棍呆立着。
貨車在江邊道路上疾駛着。
“嘀……”
江面上傳來一艘郵輪汽笛震耳欲聾的長鳴聲。
“咚！咚！”
姜鴻迅速揮起手中撬棍，將車廂上方內壁捅穿了幾個洞，一股涼風從破洞吹入車廂。
小柒當即從副駕駛座位上彈起，驚呼：“什麼聲音！？車廂里有動靜！”
“你個孬種！別一驚一乍的，給我坐好。不就一聲汽笛，看把你嚇成這樣。”
八哥輕蔑地瞟了小柒一眼。
小柒一臉茫然：“你真沒感到車廂有動靜？”
“什麼動靜！難道你覺得那幾框凍魚能自己戳個洞，從冰櫃裏跳出來？”
車廂內。
姜鴻扔掉了撬棍，對着剛捅出的小破洞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罵道：“他么的！冷一點沒關係，這股腥臭味實在讓人受不了！”
接着又舉起了手機。
手機信息欄顯示，終於有了微弱信號。
姜鴻微微揚眉，擺弄着按鍵喃喃細語：“隊長，這實時定位可給你發過去了，這兩龜孫子會乖乖地幫我們找到他們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