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便宜相公
周涵抬起頭，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剛外面的僕人說有一個什麼沈公子來了，在等着蘇雪。再看蘇雪的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周涵覺得可能是兩人正在處對象，吵架了，想讓他幫忙去“氣一氣”那位沈公子。但隨即周涵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在他那個時代，這種事是經常發生的，雖然可能會造成雙方矛盾進一步加深……但在古代，女子向來把貞潔名聲看的十分重要，這樣隨意地拉一個人做“相公”可不是什麼稀鬆平常的事。
見周涵沉默下來，蘇雪也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是小女子唐突了，怕是公子已有家室，還請公子見諒。”
“額，那個，外面那個姓沈的……公子，是你男朋友？”周涵忍不住問了一下。
“男……男朋友？倒算不上什麼朋友，只是……”蘇雪顯然不太明白“男朋友”這個詞。
“哼！什麼朋友，那沈公子就是看上了我家小姐，可他已經娶了三房妻妾，還想讓小姐給他做妾，老爺不答應，那沈默仗着他爹是刺史，就把老爺抓走了……”小丫鬟語言中充滿了氣憤。
“水兒，不要再說了。公子且暫歇一下，我去打發走那沈公子便是。”蘇雪眼神里有些哀傷和無奈，準備離開。
周涵算是看出來了，這不就是一出“強搶民女”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還有這等黑惡勢力！作為經受過新時代思想洗禮的21世紀青年，周涵覺得有必要給那位沈公子上一課。至於他爹是刺史這件事……作為一個現代人，還能幹不過古代人？周涵已經在思考如何運用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聯合周遭受壓迫的農民，打進刺史府……額，這好像是造反……
“等一等！”周涵叫住即將打開房門的蘇雪，“我陪你去會一會那姓沈的！”
蘇雪腳步頓住，有些吃驚的地看着周涵，隨即開口道：“那便麻煩公子了，只是這沈公子是刺史大人之子，公子莫要與他起了言語之爭，免得受那無妄之災。”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周涵走到房門前，推了一下，但卻沒有推開，“額，這門壞了？”
“公子……這房門，乃是朝里開的。”蘇雪有些無語。
“哦哦，好的好的……”周涵有些尷尬，不過在蘇雪的提醒下，他還是成功地打開了房門……
“小姐，這位周公子好像不太靠譜呀！”小丫鬟悄悄地對蘇雪說。
“只要能不嫁給那沈默就好，這周公子雖然有些憨傻，言語有些不知所云，但感覺品行應該沒有問題。待打發走了那沈公子，救出爹，他要離開，便隨他去吧。”蘇雪望着開門出去的周涵說道。
“若是他看上了小姐，真的留下來當這便宜相公，小姐怎麼辦？”小丫鬟有些擔憂地問道。
“若是能救出爹，我就是嫁給他又有何妨？”“可小姐，他只是一個書生……還是一個有些傻裏傻氣的書生，能救出老爺嗎？”“不知道，但他畢竟是讀書人，若是能夠高中，哪怕是結交到一些有權勢的人，或許能夠有機會……”“那小姐為何不答應吳公子的求親呢？吳公子是長史大人的公子，也算是有些權勢的。”“沈刺史和吳長史向來不和，我若是答應了吳公子，爹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
周涵並不知道二人的對話，只是因為剛來到這個世界，被“開門”一事弄得有些尷尬，窘迫的走了出來。見二女沒有跟上來，他不得不停下來等，
畢竟“冒充別人老公”這種事由自己來說顯得十分奇怪……
蘇雪和小丫鬟走出房門，領着周涵向前堂走去。
“蘇姑娘，你來啦……”一個白衣青年看到蘇雪，笑着起身打招呼，但看到周涵，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這位是？”
蘇雪站到周涵身後，看着那青年說道：“這是我家相公。”隨後又對周涵說：“相公，這就是妾身平日裏對相公說起的刺史大人的公子，沈默。”
蘇雪是想再提醒下周涵，對面是個官二代，你別跟他起了衝突，不然可能會被報復……
“嗯……沈公子是吧？久仰大名了！在下周涵，請多指教……”周涵下意識的伸出手去，但突然又有些尷尬，好像這個時代是沒有握手禮的……
於是他的手就沒有地方安放了，收回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蘇姑娘……你！”沈默氣的臉色有些發紅。仔細一想也是，追了好久的女生，突然之間被別人搶了，甚至還把結婚證拿到你面前來炫耀，換誰誰都得氣！雖然這個時代沒有結婚證，但見人如見證，效果差不多，甚至更讓人惱火……當然，沈默覺得周涵長得比他帥可能也是他生氣的一個原因，所佔比重大概不到百分之八十吧……
“既然蘇姑娘已有家室，那是沈某冒犯了。”沈默打開摺扇，面色冰冷地說：“前陣子蘇伯父到家中商議那顆琉璃珠的賠償事宜，說到變賣家中宅邸之事，既然蘇姑娘在近日成親，想必也是知道此事的，明日便是期限，就請蘇姑娘和周公子在明日前搬出去吧。”
“你……你太欺負人了！”小丫鬟指着沈默，眼睛裏已然有了些淚水。
“水兒姑娘此言差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如果我們是一家人，又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呢？你說對吧，蘇姑娘？”沈默戲謔地看着蘇雪，手輕輕扇動摺扇。
蘇雪臉色鐵青，但仍然儘力地保持鎮靜：“就不勞沈公子費心了，我們搬走便是。”隨即又望向周涵，“相公，既然沈公子說起了此事，那我們今日就搬家吧。”
不等周涵回應，蘇雪就“挽着”他離開了。周涵是被拉走的，他發現他居然擰不過蘇雪，這小妮子有幾分氣力啊！或者是，這個身體的主人太弱了？不過，若是沒有被拉走，他還真有可能和沈默吵起來，畢竟，作為一個現代人，現代男人，自己老婆被威脅了還要忍氣吞聲，這是他難以接受的。
看着“親密”離開的二人，以及跟着離開的小丫鬟，沈默氣不打一處來：“哼，不識抬舉！”隨後就扇着扇子離開了。
蘇家門口，等候多時的小廝擦了擦汗，酷日炎炎，他的內衫早已濕透，額頭上也佈滿了汗，順着臉頰一滴滴留下。
“公子，您出來了，蘇家小姐怎麼說？”小廝見沈默出來，立即迎了上去。
“那蘇雪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個書生，叫什麼周涵，說是她相公，真是氣煞我也！”沈默咬牙切齒地說。
“啊？可小的並沒有聽說蘇小姐成親的事呀！”小廝撓了撓頭，對此表示疑惑。
“我已告知蘇雪，要她明日前搬離此地，哼！忤逆本公子的人，那便讓她嘗嘗無家可歸的滋味吧。”沈默不屑地說。他是刺史的兒子，在這晉州城內，要讓誰流離失所，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公子上車吧。”小廝將馬車趕來，對沈默說，“蘇明遠已經被老爺扣在府中了，但對蘇小姐的事，卻始終沒有鬆口……只不過吳家公子最近似乎也很活躍，常常派人給蘇家送些東西。”
馬車上，沈默顯然還在生氣，他不明白為什麼蘇雪寧肯接受那書生也不肯接受他，不就是長得比他白凈了一些嗎？自己還是刺史之子呢，論家世，那窮酸書生怎能比得過一個刺史的公子？論名氣，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涼國像他這樣的讀書人何止成千上萬？論才華……先不論才華。晉州人盡皆知，刺史的公子是一個胸無點墨的紈絝，只是因為有個好爹，才敢在這一州之地橫行霸道。再加上那位吳家長史公子，沈默眼中的陰翳越來越深。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沈公子最終還是沒忍住，對趕車的小廝說：“沈常，你派人去查一下，蘇雪他們搬去了哪裏，他身旁那個書生，到底是什麼人？還有，派人盯緊吳家，別讓吳越那小子鑽了空子。”
“公子放心，小的回府就派人去辦。”沈常立馬答應道。
……
“小姐，咱們要搬到那裏去啊？那沈默，太欺負人了！”小丫鬟跟在蘇雪和周涵後面，心有餘怒地說。
“爹不慎打碎了刺史大人的琉璃珠，只怕是把家中宅邸變賣了，也還不夠賠的。”蘇雪向周涵解釋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周涵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怎麼來到這個地方，屁股還沒坐熱呢，又被人趕出門了，這他娘的叫什麼事！
“讓家丁把家中細軟都收拾了，我們回城外老宅吧。”蘇雪語氣中儘是無奈。
“小姐，您要走了？您不要我們了嗎？”
“老爺還沒回來呢，您也要走了嗎？”
家丁和丫鬟們臉上寫滿了不舍。蘇家老爺和小姐對他們很好，其他府中的下人犯了錯，輕則打罵，重則掃地出門，可蘇家不一樣，蘇老爺待人謙和，平日裏從不打罵下人。小姐也一樣，不僅人美心善，對待家丁和丫鬟同樣也是十分溫和，甚至幾乎不曾說過重話。如今蘇老爺被刺史大人帶走，小姐也要走了，他們的好日子怕是也到頭了。
“大家知道，老爺不慎打碎了刺史大人的琉璃珠，如今這宅邸便要賠給刺史大人了。待我家相公來日高中，再把宅子贖回來！”蘇雪也有些感傷，眼淚開始在目中打轉。
突然被cue到的周涵愣住了。高中？中個雞毛啊？真當他是來參加什麼鄉試的？他可是什麼都不懂啊！
不過，在另一個世界母胎solo了二十多年的周涵，聽到一個美麗的女子稱他為“我家相公”，這種心情還是很不錯的……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既然是自家娘子開口了，自己又有“大腦引擎”，該幫的忙還是得幫一下的，比如把自己的老丈人救出來什麼的，還是要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