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可由不得你
伊遙的腦袋嗡地聲空白。
“不可能！”她失聲喊道，就連軟軟的聲線都顫了起來。
在她的前世記憶，衛珩是做了親子鑒定才和伊明珠結婚的。伊明珠也沒有膽量欺騙衛珩，否則她何必大費苦心要奪走她的孩子。
所以孩子絕對是衛珩的。
“呵。”衛珩反唇相譏：“難道伊小姐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體？”
伊遙的臉色唰地蒼白，重複道：“不可能的……”
衛珩靠着柔軟的沙發，懶懶地掃了她一眼，語氣戲謔無比：“我以為伊家會派來什麼樣的聰明貨色，沒想到是這種蠢貨。”
說罷他有些興緻缺缺揉了揉眉心，淡淡地對外面道：“林輝送客。”
被趕出去的男人重新屁顛屁顛的回到包廂，對伊遙皮笑肉不笑道：“請吧，伊大小姐。”
伊遙慌亂地躲開男人伸來的手。
“就是你的。”她六神無主地看向衛珩，再三地重複，衛珩的耐心告罄，起身欲走，衣擺冷不防地傳來股柔軟又堅毅的力道。
女人纖白的小手死死地拽着他，修長細白的天鵝頸微仰着暴露在他的視線，彷彿一掐就斷的菟絲子，眼神幾近哀求：“就是你的。”
伊遙想到什麼，急切地道：“現在……現在胎兒沒出生也可以做親子鑒定的。”
剛準備將伊遙扯開的林輝猶如雷劈地立在原地。
他聽到了什麼？
胎兒？親子鑒定？
衛珩的眸色倏然深邃到藏了一室的暗色，看着糾纏不休的伊遙，道：“伊大小姐，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和你發生過你認為的那種事情。”
那種事情是哪種事情，男人的語調莫名的渲染上一種曖昧。
伊遙的臉瞬間火辣辣的燒起來。
這是跟被甩巴掌截然相反的感覺。
她咬了咬唇瓣，聲音軟成糖水，吐字卻清晰無比道：“你那晚……你說我的腰很細很軟，還說，我……我……很好捏。”
因為有些詞讓她太過羞於啟齒，伊遙直接省略。
說到一半，她低下頭，不敢看向衛珩的眼睛。
甚至在意識到自己在別的男人面前說出這些話，她羞憤的耳根都紅了。
從衛珩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女人垂落的黑髮間，一點紅紅的耳尖。
一旁的林輝的眼睛都瞪成銅鈴了。
伊遙心裏就像懸着把利劍，等待着衛珩的審判。她心一橫，抬頭，剛好衛珩驀然俯身，他們幾乎鼻尖碰鼻尖，男人的眼睛凜冽如寒星：“你知道如果你騙我，會付出什麼代價嗎？”
“我沒有騙你。”伊遙反駁道。
過了幾分鐘，漫長的對伊遙來說接近一世紀。
衛珩猶如特赦一般地收回了咄咄相逼的視線：“好。”
伊遙徹底鬆了口氣。
在得到男人肯定回復的剎那，她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兩天後。
伊遙醒來時聞到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醒了？”一個嫵媚到骨頭裏的女音傳進她的耳朵，伊遙扭動了下酸軟的脖子，就看到風韻猶存、穿着打扮極其暴露的女人翹着二郎腿坐在病床旁，十分不耐煩地吐槽道：“醒了就跟我出院吧，真是嬌氣，吹會兒涼風就病了，到時候怎麼工作。”
伊遙完全沒有轉過彎兒來，怯怯地問道：“你是哪位？”
“我？”女人撩了下波浪捲髮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不夜京的媽媽桑，你可以叫我羅蘭媽咪。”
伊遙愣了愣，仍舊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女人皺眉嫌棄地睨了她一眼道：“真是笨死了，三爺讓我安排你在不夜京工作。”
“你說什麼？”伊遙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配合病氣的臉蛋，像極了受驚的小白兔。
“什麼什麼？”羅蘭冷嘲熱諷道：“你不會以為讓三爺睡了一晚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吧，麻雀終究是麻雀。”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伊遙就連被驅逐出伊家的時候都沒有哭，此時她的眼裏卻不受控制地蓄滿了淚，她作勢要從病床起身，卻因為躺了兩天，滴水未進，失力地摔倒在地。
羅蘭冷眼看着，完全沒有要出手幫助的意思。
“當心點兒。”她冷道：“把孩子摔掉了，也就省得我們動手了。”
伊遙的身體頓時僵住，她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向羅蘭，一字一頓道：“我要見他。”
羅蘭好像聽了笑話，看伊遙的眼神就像看白痴：“三爺可是大忙人，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伊遙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肩膀不住地顫慄。
“你騙我。”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不相信衛珩真的心狠到這種地步。
羅蘭莞爾地挑起紅唇：“你知道三爺平生最討厭哪三件事嗎？這第三，他討厭別人騙他，第二，他討厭別人算計他，至於第三嘛……”
她頓了頓，笑問伊遙：“你覺得你犯了哪一件？”
無需伊遙回答，羅蘭兀自往下道：“雍城誰不知道，三爺因為出身不堪，成年就做了結紮手術。所以你犯了第三，騙他。其次，三爺素來不睡自薦枕席的女人，你跟他發生關係，犯了第二，算計他。”
“我沒有騙他。”伊遙執拗地替自己辯駁，但說完她猛然一顫，手腳如置冰窟似的發冷。
她忘了，如果她告訴衛珩她懷了他的孩子，不就等於告訴他，她算計了他。
雖然那晚的幕後主使是伊明珠。
可是他怎麼能把她送進那種地方。
“呦呦呦，怎麼又哭了呢。”羅蘭塗滿紅指甲油的手挑起伊遙的下巴，左右看看道：“還真是標誌的臉蛋，放心，只要你在不夜京肯好好乾，養活自己和你肚子裏的小雜碎，是沒有問題的。”
“不用。”伊遙抬手抹了把臉上濕涼的眼淚，仰頭看向羅蘭，道：“我不需要不夜京，我自己有手有腳，可以養活我和寶寶。”
羅蘭的眼底閃過絲詫異。
雖然伊遙長得過分無害以致於看起來很好欺負，沒想到她的脾氣這麼倔強。
她冷笑聲：“這可由不得你。”
羅蘭抬手，從病房外就走進來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壯漢，將伊遙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