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當玉羅剎氣呼呼的站起來，準備走出去，然後，到依net閣找到那個可惡的夜無雙，刺上十幾個窟窿的時候，燕舞靴卻緩緩開口：“你最好別去……”
玉羅剎站着身子，氣呼呼的瞪着燕舞靴道：“你以為我不敢進jì院？！”
燕舞靴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沒覺得你不敢，但是你現在不該去……”
玉羅剎冷哼道：“有什麼不該？！是因為他們現在都正脫了衣服？怕我猛地闖進去，嚇死他們那對不亦樂乎的狗男女？！”
燕舞靴嘆息着，道：“真懷疑你是不是個女人……不過現在的話，恐怕夜無雙的衣服，一定穿好好的，而且和夜無雙在一起的人，也不見得是個女人……”
玉羅剎愣了，似乎莫名其妙。
燕舞靴輕笑道：“當我們來到客棧，夜無雙就收到了一個人寄放在這裏的字條，然後他就去了依net閣，不過從字條的筆跡來看，剛勁有力，那一定是個男人！而且是一個內功極其深厚的男人……”
玉羅剎愣了愣，慢慢的又坐下，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才緩緩問道：“你沒有跟去看看？！”
燕舞靴點點頭道：“沒有，因為我不想死。”
玉羅剎皺眉道：“這跟死有什麼關係？！”
燕舞靴笑了笑，道：“雖然我沒看見夜無雙要見的人，究竟是誰？！但是我看到接夜無雙去依net閣的四個人，個個都全身蒙面，包括手和脖子，但他們每個人都身懷武功，而且絕對不弱！”
“哦？！”玉羅剎更加狐疑道：“夜無雙好像只是一個人來報仇，聽說他已經沒什麼朋友，但怎麼會忽然間，又多了這麼多人出來？！真是奇怪？！”
燕舞靴點點頭，道：“我知道夜無雙並不簡單，但也沒想到他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就拿今天接他的幾個人來看，四個人雖然蒙面，但是那四個人眼睛光芒內斂，各個都是一等一的內功高手，擁有這麼四個僕人的主人，可想而知……非富即貴。或者他們的主人更加可怕，這江湖上能有此種架勢的，我還真想不到誰會是那寫字條的主人。”
玉羅剎越聽越頭痛，道：“看來夜無雙有很多秘密。”
燕舞靴點點頭，嘆息道：“你的門主，我相信會比你更頭痛……”
玉羅剎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但是，她卻緩緩地坐下，慢慢的拿起了酒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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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雙回到客棧的時候，已是將近深夜……
客棧沒有打烊，玉羅剎正坐在客棧院子裏面的一張八仙桌旁，慢慢飲茶。
當看到夜無雙的第一眼，玉羅剎的眼睛就了光，喊道：“混蛋！你故意算準我來不及走到客棧，才把我丟下淋雨的……”
夜無雙笑笑，他的手裏仍握着他的劍，慢慢走了過來，緩緩坐下……
然後，拿起了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才慢慢開口道：“你準備了兩個茶杯，看來一直在等我，是不是想知道我見了什麼人？”
玉羅剎遲疑着道：“我問你會說嗎？”
夜無雙搖了搖頭，道：“不會。”
玉羅剎嘆道：“那我何必多此一舉，還要問呢？不過，你故意扔下我，是為了見那個人？！還是故意來耍我？！讓我被雨淋成落湯雞？！才開心？！”
夜無雙淡淡道：“也許兩者都是……”
玉羅剎沒有說話，臉上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惆悵，緩緩道：“我本是個孤女，無依無靠，除了騙人之外，便沒什麼本事討生，直到有一天我騙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很傻，我說我的父母雙亡，急需要錢下葬，他連仔細問都沒問，就給了我好多錢。然後，我又沒錢了，我還去騙他，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我沒見過那麼傻的男人，最後騙的他多了，連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去騙他……”
夜無雙沒有說話，但是玉羅剎說道這裏的時候，眼睛已經慢慢籠罩着一絲惆悵，還有幾分莫名的感傷……
玉羅剎頓了頓，只是輕輕的眨了下眼睛，眼中的淚光輕輕一閃，便消失不見，她故意的笑着道：“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因為我終於忍不住跑到那個男人前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傻？！難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騙你？！……你一定猜不到他怎樣回答……”
夜無雙沒有插話，因為他知道玉羅剎會慢慢的把故事講完。
玉羅剎笑了，神情有些哀怨，緩緩道：“他說自己一點都不傻，他從看見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一個可憐孩子，騙錢不過只是為了生存……而且……他還說每次看到我說謊后，我都會好內疚的走開……你說你見過這樣傻的人嗎？！”
夜無雙的臉sè，忽然也變得暗淡了許多，長長的嘆息道：“見過……因為他就是曾經的夜……如……水……”
……
玉羅剎的眼睛再次濕了，但還是眨了一眨，就恢復了原狀，清澈，純真的眼眸……
……
“你真的要和夜如水一決勝負，不死不休嗎？！”玉羅剎緩緩道。
夜無雙點點頭，嘆息道：“無論以前的夜如水是多麼善良，但今天的夜如水，再也不是以前的他！就像你不在是以前的你一樣，你現在騙的不再是幾個錢，騙的大部分，卻已經是別人的命！”
玉羅剎忽然就沉默了……
但夜無雙看着玉羅剎，緩緩道：“是夜如水給你找了師傅，傳你武功和易容術，教給你怎樣下毒的吧？！這是以前的夜如水能做的事嗎？記住！就算是要報恩，也要分清什麼該報，什麼不該！”
玉羅剎沒有說話……
但夜無雙又再次緩緩開口，道：“我從沒覺得夜如水以前有半點壞，否則，他怎麼會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者嚴格來講，成為了我的兄弟？！不過……他已經不再是他……”
玉羅剎終於問道：“到底你們生了什麼？！”
“呵……”夜無雙輕輕的一笑，玉羅剎看到了夜無雙的笑容，那種帶着無數情緒，悲大於喜的笑，彷彿還帶着自嘲和無奈……
夜無雙頓了頓，道：“錯就錯在情字害人！”
“情字害人？！”玉羅剎納悶着。
夜無雙點點頭，道：“我們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她叫作芸柔……”
“芸柔？！”玉羅剎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喃喃着。
夜無雙點頭道：“是的，她很美，有一雙不用說話，就可以講話的眼睛……”
玉羅剎笑了笑，她明白夜無雙的形容，一個美麗的女人，都會有一雙會說話眼睛！
夜無雙嘆息，緩緩道：“夜如水將芸柔帶進了我們的生活，芸柔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和你一樣，無父無母，以前的夜如水心腸就像你說的那樣，善良的不能再善良，和夜如水站在一起，往往覺得自卑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可惜，就因為芸柔，我們卻改變了一生，愛情來的時候，無論你想怎麼逃避，也避無可避……我當然知道夜如水喜歡芸柔，所以我就盡量避免和芸柔見面，可惜事與願違，我和芸柔還是走到了一起……”
玉羅剎皺眉道：“所以，夜如水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夜無雙嘆息，頓了頓道：“也許……”
“也許？！”玉羅剎不解。
夜無雙長長的吐了口氣，道：“你知道幾年之前，天突忽然出現在江湖，引來的那場風波嗎？！”
玉羅剎點點頭道：“聽說過，最後你拿到了天突！”
夜無雙點點頭道：“我不用標榜自己，其實我對天突沒有絲毫興趣，因為我也聽說那把劍是至邪之物，如果誰拿到那把劍，就會被魔xìng所侵，變得殘暴不仁，迷失心智！所以當我制止那場武林浩劫，因此，就在拿到天突的第一天，我就和夜如水將他埋在了一個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地方……”
玉羅剎似乎懂了……緩緩道：“你是說夜如水自己拿走了天突？！偷偷修鍊？！”
夜無雙嘆息道：“嗯……也許這就是他知道我和柔雲在一起之後的事情……不過……這些還有什麼重要嗎？！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改變。”
玉羅剎皺眉道：“那麼說夜如水也很可憐……”
夜無雙奇怪的笑笑，點點頭道：“但可憐的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嗎？！”
夜無雙笑了，不答反問：“你認識以前的夜如水，如果他一旦真的恢復了以前的夜如水，那你認為他會活着嗎？！”
玉羅剎沉默，因為她知道答案。
……
夜無雙輕笑着，他的笑容是那麼苦澀，緩緩道：“而且被天突魔xìng所侵的人，從來就沒有恢復的，懂了嗎？除了我跟他一個人倒下，再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決這件事情。我現在也不是為了自己報仇，那麼多條人命，包括芸柔和我未滿月的孩子……這一切都必須有個結局……而且，如果以前的夜如水真的還存在，他也希望我這樣做吧……”
玉羅剎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夜無雙似乎覺得已經說的太多，慢慢起身，看了一臉茫然的玉羅剎嘆息道：“還有個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玉羅剎遲疑着點點頭。
夜無雙望着玉羅剎良久，才緩緩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小樹林沒有殺你？！我這輩子最痛恨騙人的人？！而且，我也沒有阻攔你跟着我？！”
玉羅剎搖頭。
夜無雙頓了頓，臉上的表情露出複雜的情緒，緩緩道：“因為你太像芸柔……”
玉羅剎睜着大大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夜無雙卻已經轉身，慢慢的走了，他的腳步再次沉重，但並不緩慢……
……
－－－－－－－－－－－－－－－－－－－－－－－－－－－－－－－－－－－－－－－－－－－－－－－－－－－－－－－－－第八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