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沈沫被陸野吻的迷迷糊糊,不自覺腰軟了又軟，向下滑去，又被陸野一把撈住,按在懷裏。

大狗狗的吻技越發的好了,學習能力驚人,實在讓人着架不住，沈沫半闔着眸子,眸底一片水光瀲灧，他暈乎乎的半垂着手,無力的攥近了陸野領口的布料。

驀地,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閃進沈沫的視線，他眼底一震，瞳孔狠狠的往裏縮了縮,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了。

爸媽！！！

沈父沈母站在不遠處，嘴邊微張，眼底是遏制不住的震驚與錯愕，臉色也不是十分好看。

沈沫慌亂的用手將陸野推搡開來，狗子不滿的嘟囔含糊道：“沫沫，怎麼了？”

見陸野不肯鬆手,沈沫急了眼，踹了一腳陸野的小腿,隨即加大力道將人推開,陸野吃痛的低呼了一聲，推開幾步疑惑的抬頭看向沈沫。

只見對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小臉一白。

沈沫慌不擇路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將衣擺往下扯了扯,這才將視線看向不遠處,乾巴巴的喊道：“爸，媽。”

陸野整個人怔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他僵硬的轉過身，看了過去。

果然，阿姨和叔叔臉色凝重，正看着他們，腳下的東西蔬菜散落了一地。

陸野腦子當下就一個念頭，完了，和沫沫親熱，被岳父岳母親自抓包，他涼了。

陸野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角，喉結滑東，緊張局促的小心翼翼討好：“叔叔，阿姨～”

沈父向是剛反應過來，噌的一下行動了起來，把提的東西一放，眼鏡閃過一抹怒氣沖沖的光，一邊撩起袖口，一邊向陸野衝過來：“臭小子，你在對我家沫沫做什麼？”

沈沫第一次見到文質彬彬的父親想要動手，着實被嚇了一大跳，他趕緊衝到陸野的前面擋住：“爸，你冷靜一點。”

沈母雖然震驚，但是倒也沒沈父那麼衝動，趕緊拉住自己的丈夫：“老沈，你幹什麼？”

沈父臉色被氣的漲紅，手顫抖的指着陸野，怒氣未消：“幹什麼？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欺負我們家兒子的臭小子。”

陸野這時也腦子犯軸，拉開沈沫往前沖：“叔叔，都是我的問題，你要打要罵我沒意見，但是您別為難沫沫。”

沈沫在身後抱着陸野的腰把湊上前的陸野拉開，語氣有點懵，不由自主地放大了音量：“陸野，你又抽什麼瘋？”

陸野小聲對着沈沫道：“沒關係，讓你爸打一頓出出氣，他也能少為難我們一點。”

沈沫：“......”

你還真是個邏輯鬼才。

沈沫是想過找到合適的機會向父母攤牌自己的性取向的，但是萬萬沒有料到，是以這種方式被發現的，親眼看見自家兒子和另外一個男生接吻，這對於任何的父母，打擊都是巨大的。

他擋在陸野面前，充滿歉意的看向了自己的父母，語氣帶着一絲愧疚：“爸，媽，你們別為難陸野，是我的問題。”

沈父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沈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母的眼圈也紅了，兒子突然出櫃，這個打擊，對於他們父母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她哽咽着道：“沫沫，你別說這種話來氣你爸了。”

沈沫看着父母的模樣，心底也很不是滋味，但卻依舊堅持自己的信念：“爸，媽，不是氣你們，我的性取向就是喜歡男人。”

沈父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兒子，氣得渾身發抖，沈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淚，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牽着妻子：“我們聊聊。”

沈沫和陸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嗯。”

***

客廳內，沈沫和陸野坐在一起，緊張的握緊了手，而他們對面，正是沈父沈母。

沈父看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難看，而沈母眼圈泛紅，看起來一時還接受不了。

當今社會，雖然對於同性之間的戀愛的包容度已經大了許多，但是國家依舊沒有在法律層面認同這層關係，同性戀人之間依舊不能結婚，這就使得這比異性戀更脆弱，更沒有保障。

而父母，年齡大不太能接受這層關係是一個原因，更多的是，該是希望孩子能找個攜手一生的人，保持穩定的關係。

沈父推了推鼻樑邊的眼鏡，呼吸依舊急促，說話間卻已經冷靜了許多。

“說說吧，這件事瞞着我們多久了。”

沈沫和陸野對視一眼，沈沫率先出聲：“沒多久，我留學回來才彼此確定心意在一起的。”

陸野在一旁重重的點了點頭：“是的叔叔阿姨。”他信誓旦旦的伸出手指頭髮誓：“你們相信我，我對沫沫是真心的！”

沈母環視了一下四周，眼角掛着淚柔柔道：“所以你們根本不是合租，是同居？”

陸野：“......”

他不敢去看沈沫母親的眼睛，好似對方實在質問他，為什麼拱了自家的大白菜，作為拱白菜的一方，他明顯理虧。

陸野垂下頭，氣弱：“是......”

沈父繼續說道：“你們就是兩個小孩在胡鬧，從小玩得好，就把這個認為是愛情了，現在改過來還來得及。”

沈沫抬眸，不由自主的出聲反駁着自己的父親：“不是的爸，你可以暫時接受不了我們的關係，但是不能否認我們的感情，”他頓了一下，緊接着道：“我和陸野，我們是認真的。”

沈父一哽：“你......”

陸野怕沈沫挨罵，伸手把沈沫護了護，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攬：“叔叔阿姨，是我追的沫沫，你們別怪他。”

“不是，”

沈沫冷聲否認。

他抬頭，看着父母放緩了語調，認真的解釋：“爸，媽，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喜歡陸野了，是我先暗戀的他，”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溫柔：“遇到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想要不動心，也不太可能吧？”

沈母輕輕的嘆了口氣。

“你們這樣，是不會長久的。”

陸野抬頭，突然變得很認真了起來，他鄭重其事的看着沈父沈母：“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擔心的是什麼，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對沫沫好一輩子的。”

沈父冷笑了一聲：“一輩子這種承諾，不過嘴上說說，男人之間談戀愛，有幾個是能長久的？你們現在不過是覺得新奇，等新鮮勁過了，難道還真能在一起一輩子？”

沈沫輕輕道：“未來很長，我們確實不能確定，但是我不想放棄和陸野相攜一生的這種可能性。”

陸野瞳孔一震，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沫。

沈父終究是沒有耐心，他上前一把抓住沈沫的手，拉着人往外走：“我懶得和你說這麼多，你跟我回家好好的冷靜冷靜。”

沈沫怔了一下。

陸野這邊，眼巴巴的上前擋住，可憐兮兮的看着沈父：“叔叔。”

沈父沒什麼好脾氣，看着對方聲音越發的冷漠：“你們現在還是好好的冷靜冷靜吧，別做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

陸野想伸手去攔，又怕和沈沫的父親發生肢體衝突。

沈沫抬眸，看了眼緊張的陸野，溫柔的安撫道：“沒關係的陸野，我回家住兩天，你別擔心，他們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沈父被沈沫的話氣得直蹬眼。

陸野聲音沙啞的，依依不捨的鬆了手：“......好，我在家等你。”

沈母也過來拉沈沫：“沫沫，我們回家，你好好考慮考慮吧，多為自己想想。”

沈沫微微頷首，他也不願意和父母起衝突，他們只是需要好好談一談而已。

當天下午，沈沫跟着父母回了家，沈父恨鐵不成鋼的關上了家裏的大門，讓沈沫好好冷靜冷靜，更多的是，父母現在還是不能接受，沈沫出櫃這個事實。

沈沫一個人獨自待在房間裏，並沒有主動的和父母交流，他很清楚，父母更多的，僅僅是需要時間而已，需要時間去接受，他們的兒子喜歡男人這個事實，現在順着他們別去再刺激他們，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他在自己的房間內待了兩天，期間，都是沈澤澤來給他送的飯。

第三天，沈沫終於是在門口見到了他的母親。

沈母端着菜和飯，推開了門，一言不發地給沈沫放在桌上，半響，她才紅着眼眶抬頭去看沈沫，嘴唇微微顫動，幾乎是帶着有點哀求的語氣道：“沫沫，咱們改了不好嗎？”

沈沫抬眸，認真的看向母親問道：“媽，你覺得同性戀是病嗎？”

沈母緩緩的搖了搖頭：“不是。”

“既然您覺得它不是病，那您為什麼介意？”

她抓着沈沫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媽媽更希望看到你娶妻生子，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男生和男生之間談戀愛，終究不是主流。”

沈沫神色平靜的道：“媽，您選擇和爸談戀愛結婚，生下我和澤澤，那是你的人生，我選擇和陸野談戀愛是我的人生，我是個獨立的個人，你不能干預我的選擇和我的人生，我是你的孩子，也是個想法成熟的成年人。”

他輕輕的摟着母親的肩膀安撫道：“我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也請你尊重我的決定。”

沈母的眼眸閃了閃：“你現在長大了，爸爸媽媽沒辦法左右你的決定了，可是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沈沫看着沈母，嘴角劃過一抹無奈的笑：“是嗎？可是如果你們現在讓我和陸野分開，我會跟傷心很難過，這也是為了我幹嗎？”

沈母咬了咬牙：“長痛不如短痛。”

沈沫緩緩閉上眸子：“不是短痛，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這會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你就絲毫不為你以後考慮？”沈父站在門口，痛心疾首道。

沈沫此時情緒還算得上冷靜，卻還是真情流露道：“以後如果分開了，我可能會傷心難過，現在分開，我肯定會傷心難過，爸媽，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拿一種可能性，去否定我們的現在和未來？”

沈沫不由自主收緊聲音：“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相信，性取向不是問題，這阻擋不了我的心之所向。”

沈父沈母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當中。

兒子喜歡，他們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能阻止得了，這對正在陷入熱戀的小情侶嗎？沈父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最終，還是沈母先鬆了口：“我們再好好想想吧。”

說著，她把食物放在房間內，緩緩給沈沫關上了門。

兩口子嘆口氣，一起走到樓下，沈母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烈日下，那麼挺拔修長的身姿依舊峙立在其中，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決。

沈沫回家后，陸野就一直守在沈家，不來打擾也不說話，就這麼在外面等着。

陸野是沈父沈母看着長大的，此時見到對方臉頰上滾燙的汗珠，沈母也不由的心疼了起來。

兩個孩子都這麼犟，他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好了。

想起沈沫剛剛的話，沈母不由嘆了口氣，對着沈澤澤道：“澤澤，去把你陸野哥哥叫進來吧。”

沈澤澤乖巧的答應：“好。”

不一會兒，門打開，沈澤澤領着陸野走了進來。

陸野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沈父沈母，臉頰上汗珠滾落，一身單薄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了大半，他眼底淤青，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叔叔，阿姨，”陸野聲音沙啞的打着招呼。

自從沈沫回家后，陸野眼巴巴的便跟了過來，這兩天擔心的覺也睡不着，飯也吃不好，生怕沈沫的父母不同意兩人在一起。

沈母看了陸野一眼，聲音虛弱道：“坐吧，我們談談。”

陸野押了下褲腿，小心翼翼的在沈母對面坐了下來：“好。”

他看着沈父沈母，三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先說話，終究還是沈母打破了這份沉悶。

“你也是，一定要和沫沫在一起？”

陸野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是的。”

沈父挑了挑眉，沒好氣的出着難題：“那要是我們一直反對，不同意呢？”

陸野愣了一下，隨後誠懇道：“那就一直等到叔叔阿姨同意為止，我不怕等，”他苦笑了一聲，不好意思道：“沫沫留學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直到他走了后，我才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他。”

陸野垂下眼皮：“我是個遲鈍的人，但是我對沫沫的感情是真的，哪怕叔叔阿姨你們反對，但是感情送出去了就是送出去了，我沒法收回，您們是沫沫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們一定會被我打動的。”

沈父和沈母對視了一眼，最後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沈母看着陸野，哽咽：“沫沫從小身體不好，我和他父親是拿他當寶貝來疼的，我們都不忍心，讓自己的寶貝受到傷害。”

沈父接着道：“之前沫沫身體太差，我和他媽擔心女孩子不願意接受他，他日後一個人不找伴侶的思想準備，也做好了照顧沫沫到我們的生命盡頭為止，當時生澤澤也是想要他後面能幫扶一下哥哥，不要讓沫沫孤零零一個人。”

“他現在身體好不容易好了許多，我和他媽一直都希望，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陸野深邃的眸子裏涌動着認真的神色，他接着道：“叔叔阿姨，即便我和沫沫沒有在一起，我也早就做好了照顧他一輩子的決定。”

陸野為了讓沈父沈母接受，拿出了自己百分之一百的誠意：“你們覺得婚姻有法律效力，穩定，我能理解，我可以把自己名下的財產都交給沫沫，如果你們還不放心，我們也可以去國外結婚。”

“當初我選這個飛行專業，也是因為沫沫身體弱，他一直想找機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我，想帶着他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叔叔阿姨，喜歡一個人，想對他好是沒有理由的，你們現在不能接受，但是我會讓你們一點一點看到我的決心的。”

沈母輕輕嘆息道：“我和他爸已經看到了，這兩天你在我家風吹不走雨打不散的，都快成望夫石了。”

她無奈的看了沈父一眼，從對方眼底看到一抹默許，抬手指了指二樓：“沫沫就在房間裏，你去找他吧。”

沈父低頭：“唉，現在的年輕人，和我們的想法不一樣了。”

陸野噌的一聲站起來：“你們這是同意了嗎？”

沈父沈母微微頷首。

陸野斂下眼底的驚喜，端正神色，站直身體，深深的朝着沈父沈母的方向鞠了一躬，鄭重其事的保證道：“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對沫沫好的，請你們放心。”

沈父揉了揉額頭：“你最好是。”

陸野揚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門被推開時，沈沫臉頰上難得的閃過一抹驚喜，他看着門口嘴角上揚的陸野，忍不住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陸野。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述說著彼此的思念，過了許久，沈沫才抬頭，聲音沙啞的問道：“陸野，你怎麼來了？”

陸野挑了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來接你呀，寶貝沫沫。”

沈沫疑惑的看向門口，擔憂道：“我父母他們......”

陸野走上前，輕輕牽起沈沫的手，在他手背落下輕輕一吻，緊接着告訴沈沫：“叔叔阿姨同意了。”

沈沫一怔，被這突入其來的驚喜砸暈。

陸野牽着他一起回他們的小家時，沈沫還有些暈乎乎的，直到在門口看到依依不捨看着他的父母，兩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斑白，才紅了眼框。

沈母靠在自己丈夫的懷裏，眼眶濕潤的看着沈沫，聲音低低：“沫沫，媽媽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幸福就好。”

沈父也在一旁嘴硬道：“受委屈了和爸說，爸幫你收拾他。”

沈沫眼眸閃了閃，走上前，情難自禁的一把抱住父母，哽咽道：“爸，媽，我一直覺得，你們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