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說走就走

已經分不清是白日還是黑夜，在天空中的巨大的幕布中，懸浮的城市落入地面，激起的塵埃讓天空的顏色更加深沉。

時間在流逝，一分一秒的走向神明允諾的時限盡頭。

終於，時間到了。

一瞬間，整個浮空城都好像定格了一般。

不管是貴族，還是潮汐的成員。不管是即將取得勝利的翻盤，還是依舊在小心謹慎的對決中。在這時所有人的全部動作停滯，猶如一尊尊惟妙惟肖的蠟像。

但是煙塵還在四起，轟鳴聲和坍塌聲不絕於耳，這個世界依舊在向著前方邁進。

這一變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早已知曉的貴族方，還是隱約有些虛察覺的潮汐方。他們身軀無法動彈，思維卻隨着外界的時間流逝而翻湧。

他們知道，是站在皇室背後的、一手打造了這個充斥着血腥和不平等帝國的神。

祂出面了。

彷彿有白色出現在混沌的天空之前，蔓延着的髮絲如同樹木生長的枝丫，鋪展開來。

祂姿態輕盈，猶如白色的精靈，踩着腳尖的飛舞的花瓣，連那雙空靈的瞳孔都像是隔了一層薄霧，隔絕人世的疏離感。

「時間到。」祂用親切的口吻說道。

而後維持着那副模樣，在話音剛落時，垂目。

彷彿有什麼在撕裂。

看不見摸不着的裂痕由天際降落，而剛才還在肆意使用着異能的ss階異能者，不管是貴族方還是潮汐的遺失，同時痛苦的捲曲起自己的身軀，自由墜落入城市的廢墟之中。

所有ss階異能者在祂的面前都全無還手之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

但這時神明只是微微轉動祂淡粉色的瞳孔，睫毛顫動了些許而已。

巨大的力量差距讓所有人都思維凝固了片刻。

這是用人數和戰術都無法彌補的如同溝壑般的差距，或許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也是稀鬆平常的。異能的等級一級壓着一級，這個世界的階級也這樣層層壓制。

而站在頂端的神明，更是他們無法反抗的。

只要神明繼續祂的帝國統治，這個帝國就會依舊亂下去。剝削、壓迫、貴族們用平民屍骨鋪出的血路、朝不保夕的所有最普通也是構成這個帝國的平民依舊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身軀仍然無法行動，但是金屬的面具之下，那個堅定的金屬戰士蔚藍色的目光中卻有火焰節節攀升。

他們一路走來，已經在這個帝國見證太多，看到太多，同樣他們的信念也一天比一天要熱烈。

他們不會後退，這是他們拼盡一切換來的最後的機會。

他們必須要打敗祂，改變這個由不公正神明插手的帝國！

金屬鎧甲下的褐發少年張開口。

他的內心熾烈，他的鮮血熊熊燃燒，他要跨出神明為他圈定的圈養空間。

異能【金屬之心】，他的意志能超越他的極限！

隨後，用幾乎被撕裂的嗓子，讓那聲音從喉嚨爆發而出。

「不能停下！」

他們必須前進！

在神明的領域中，在這片凝固中，邁出第一步。

然後衝破它！

這就像是一個打破沉寂的符號，隨後巨大的空洞中桑氏貴族族長的屍體突然一躍而出。被殺死的ss階異能者成為了安鶴予【亡靈序曲】的亡靈，在剛才以亡者的身份躲過了神明的攻擊。

紅髮被風吹散，那個曾經的貴族青年眼神銳利，操控他的亡靈為一鳴的【金屬之心】助力。

ss階的風勢如破竹，彷彿要衝散神明掌中無形的繩索。

而神明表情如舊，看着在祂面前不值一提的螻蟻奮力。

僵硬開始退散，下一刻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月白色長發的嬈月端起了她的長槍，多發子彈出膛瞬息沖向天空。神明未動，而子彈四散而去。風帶着好戰的嚴長嘯飛至神明眼前，在他抬起拳頭時又遭受重擊一樣跌落，但是一鳴緊隨其後，用他金屬的軀體刺向冷眼看着他們的神明。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勝算的戰鬥，但是沒有人會退縮。

廢墟之中，遺失捂着自己的心口，從碎石之中探出頭。

「這樣沒有用。」他對着趕過來的桑飛羚說道，「你們等級相差太大了，這些攻擊對祂來說無關痛癢。」

「你有辦法？」桑飛羚問道。

「你知道，高階異能等級是s階、ss階、以及sss階。」遺失喘了口氣，他面目蒼白，好像失去了至關重要的東西。如果安鵠羽能夠幫他看一看，會發現遺失的生命能量在被劇烈消耗，彷彿被引導到了其他地方。

天秤動用了遺失和其他幾位ss階異能者的靈魂，填補他們放肆十分鐘對世界造成的損傷。

這就是祂的等價交換，無需過問，也無需明言，只要達成「等價」的前提，祂就可以將他們交換。

也因此祂不會收取其他幾位s階異能者或者更低異能者的靈魂，因為那些對祂而言根本沒有交換的價值。

「我這些年一直在思考，ss階在面對sss階時真的毫無反手之力嗎？」遺失說道，「我太在意了，我反覆回憶那一天，尋找破局的方法。」

「而後我意識到一點，就算祂堪稱神明，但是祂依舊是異能等級中的一環，是高階異能者中的一員。」遺失用不確定，但是卻帶着些期盼的語氣最後說道，「異能總會有限制，而祂應當也會有。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找到祂的限制，這是你們唯一的勝利希望。」

「這可不容易。」桑飛羚苦中作樂道。

她抬頭，目光盡頭那個白色的神明周身似乎都是柔軟的白光，未經受外界一絲一毫的影響。

「我們現在連祂的能力方向是哪裏都不知道。」她說道。

但是緊接着，桑飛羚突然說道：「或許有個人知道。」

「誰？」遺失問。

但是桑飛羚只是用帶有些擔憂和猶豫的眼神看向遠方，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城市之上，異能者們對神明的進攻還在繼續。

觸及不到，攻擊無效，高等級的壓制讓他們拼盡一切的勇氣毫無用處。

一鳴吞咽下口中湧出的鮮血，他周身的傷痕都由唐治癒完全，但是此時唐也露出了些許疲態。

「單這樣做是沒有用的。」一鳴同樣知道這一點。

他們無法對神明造成任何傷害，反觀他們卻連神明最簡單的防線都觸碰不到。再這樣消耗下去，最先潰散的絕對是他們。

耳旁桑飛羚的聲音順着風傳來，她將遺失的猜測告訴了他們，給他們指明了一個方向。

可是要在這種碾壓戰局中尋找出神明的異能限制談何容易。

「但是不能放棄。」他咬着牙說道。

在這對他們來說漫長的進攻之後，天空中的神明終於動了。

祂微微抬眸，淡粉色的眼睛掃過圍繞着祂的幾個s階異能者。

「你們撼動不了帝國。」祂說道，「這種沒有價值的戲劇，就到此結束吧。」

花瓣飛舞，猶如這張地獄繪圖中鮮亮的生機。

但是也是對他們宣判的死刑。

熟悉的無形撕裂感，彷彿天空中流露出一道看不清的裂痕，而後在神明抬手之間，有人痛苦的掉落入城市的廢墟，僅僅只是一瞬間祂周圍的異能者被橫掃。

天壤之別。

「可惡！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戰勝一個神？」有人在怒喝。

浮空城中，浮空城外，在一切能夠仰起頭，看到這一幕的地方，都有人群在站立，看着他們的世界將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那可是神，打不過的，我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也有悲觀的人低落道。

「異能、異能、異能！總是異能！」

「帝國真的就這樣不可摧毀嗎？我們真的永遠無法站在陽光之下嗎？」

而在這一潮又一潮的聲浪之中，潮汐的高階異能者們拼盡全力從廢墟中站起。

他們的靈魂力量在被汲取，而和靈魂息息相關的異能同樣在流失，他們無疑陷入了更加絕望的境地。

「還不到完全放棄的時候。」

但是他們從廢墟中重新爬起的動作依舊那樣果斷。

一鳴的金屬褪去，露出他的面龐。

就在這時，像是映襯着他的話語，也像是只是偶然。在被白色的脈絡佔據了半邊的天空中，有黑色的烏鴉羽毛飄落。

廢墟中白髮少年丹異瞳驟然銳利，話語脫口而出：「修正！此處一切防禦都不奏效！」

ss階亡靈帶着利風竄出，而他手中無形的風刃直奔神明的面前。

打不到的。所有人都在這樣想。

從剛在開始就是這樣，他們無法擊中那個神明，一切攻擊對祂都像是幻影一樣不痛不癢。

但是就在這時。

紅色的血液在天空中迸發，一道血痕由下到上撕裂了神明的胸膛。而神明睜着祂淡粉色的瞳孔，露出訝然的神情。

本不可攻擊到的攻擊，切切實實擊中了祂！

隨後ss階亡靈的軀殼潰散，受傷神明指尖輕碾自己的血液，回過頭，白色長發上沾上星星點點的紅點，猶如祂身側淡粉色的花瓣。

「您這是在做什麼？」祂在向著空中飄落的黑羽問道。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任何的聲響。黑鴉振翅在此處飛翔，露出鴉群后黑髮青年掛着笑的面容。

「顯而易見。」黎梨說道，「我突然覺得比起和你交易，把你和你的帝國全部踩在腳下才更有趣。」

下一刻她抬手，手指在空中翻轉，打了個響指。

「這個先知，我不幹了。」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