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桃花鐲
人間從來不長生第一百四十章桃花鐲變故,突如其來,秋舫眼前的一切雖然歸於平靜,但他內心卻是波濤洶湧,不知怎的,周身的法力也跟着不安地躁動起來。
關於老者,來得快,去得也快,秋舫知道老者不僅與饕蛇,還有所謂的桃花鐲都有着不解的淵源,但他卻不知道老者的來歷與故事,不知道老者為何居住在此處,更不知道他因何而死。
又為何,聽見玄霄九雷瞳這五個字后,會露出那樣令人恐懼的表情來。
少年郎站在原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眉心,明明眼睜睜看見光點飛入自己的眉心之中,自己卻察覺不到什麼,他這一臉愁容,即使在小饕蛇看來也頗為苦惱,竟支起冰涼的蛇頭在他溫潤的掌心中蹭了幾蹭。
難得的是,阿魚也擔憂地問了一聲,剛才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老者的本領尤在第一類人之列,是現如今的她還無法企及的存在,因此那枚光點究竟是何物,她也說不上來。
秋舫沉吟了一陣,才微微點頭道:
阿魚頗有同感,低聲附和道:
秋舫也點頭表示贊同,須臾,抬起眼眸掃了一眼竹屋,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一開始還擺在面前的折屏上。
此時的折屏中央,竟只有雪白的畫卷,曾躍然畫上的饕蛇、白雲等物哪裏還瞧得見半點蹤影。
少年見狀,不禁了一聲,眉頭鎖得更加緊了。
阿魚循聲看去,也愣了一愣,不過並沒有接話,一般而言,若非她有些把握之事,否則她是不會輕易張口的。
少年一頭霧水地盯着折屏看了半晌,但還是沒能找到絲毫頭緒,於是又將目光投向別處。
此處是老者的居所,但並非少年想像中的世外高人那般,看不見堆滿整面牆的古文書籍,更看不見陳列的神兵利器。介於此,秋舫自然也不可能有所收穫,便是意興闌珊地扭過頭去,想要再回桃林去看看所謂的桃花鐲究竟是何物。
不過在他扭頭的瞬間,角落裏擺放的古琴卻吸引住他的目光。
少年精通廚藝、符道,也修劍道,看過不少經文,唯獨對音律之道並不相通,眼前這柄古琴
的琴身比尋常古琴好像要窄上一些,通體烏黑,木色柔和。
秋舫怔怔看了半晌,隱隱約約間好像看見那個老者正坐在琴凳上,微微駝着背,手背上的褶皺滿布,卻不妨礙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琴聲空靈悠遠地飄進少年的耳朵,一剎那間,秋舫的思緒也被牽動着飄到了遠處。
過了好久好久,還是阿魚出聲將他喚回了現實:
秋舫愣了愣神,露出一個難怪的表情來,笑道:
阿魚提醒他道,聽那語氣,看來對這古琴是一丁點也不眼紅,倒不是說此間的物品入不了她的法眼,而是她所修行的妖道,似乎用不上這些寶貝。
秋舫聞言,卻搖頭嘆息了一聲,緩緩說道:
秋舫半彎着腰,溫厚的手掌撫過古琴琴弦,許是太久未曾發出聲音,一串有些雜亂的琴音從他指縫間流泄,並不是太好聽的樣子。
阿魚有些嫌棄地勸阻道。
秋舫只好悻悻地笑了一下,抬眉一望,周遭的一切是如此安靜,大概一如老者建起這座小竹屋之時一般,靜謐隨着微風灌滿整間屋子。
從老者的字裏行間之中,秋舫聽得出對方對長生的執念,為何他們總執着於長生呢,這一點令秋舫頗為費解,若是真能求得
長生那還好說,不過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不對,是所有人而言,長生都是遙不可及之物,只是無數次的失敗也並不能阻止他們攀登高峰。
念及於此,秋舫卻突然問道:
對於秋舫突如其來的問話,阿魚明顯有些意外,但過了許久,她還是淡淡答道:
又是。
秋舫在心中感慨了一聲,似乎也習慣了阿魚一貫的說辭,便苦笑着搖了搖頭,隨後又將之前被自己碰歪的古琴擺正。
阿魚見秋舫這副意興闌珊地模樣,沉吟片刻后,又補充道。
秋舫點了點頭,這好像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所謂的長生也不過幾句感嘆罷了,眼下最要緊的是老者留下的桃花鐲。
念及於此,他沉吟道:
秋舫說罷,便加快腳步往桃林之中走去。
碧瓊連綿,桃花爛漫。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飄進秋舫心裏,再入桃林,他又想到了剛剛化為一團齏粉的饕蛇,不免嘆氣了一聲。
小饕蛇見狀,昂着小腦袋,吐納着蛇信子,眼中有幾分欣喜,它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亦或是母親在自己出生之初便離開了人世,也或者他已將秋舫當做了自己的父親,見到琳琅滿目的粉色桃花,顯得尤為雀躍。
少年見它這模樣,苦笑了一聲,或許不知道背後的故事,對於小饕蛇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桃林深處,並無其他東西,秋舫的目光掃了一圈,沒有發現桃花鐲的影子,反倒是死去的饕蛇的灰白皮囊還留存在原地,隨着微風的拂動而輕輕搖曳。
秋舫走近了一些,將小饕蛇放回它破殼而出的巨窩之中,繼續張望了起來,但無論他怎麼瞧怎麼看,也沒能發現任何端倪。
阿魚突然出聲提醒道。
秋舫回過身,卻看見小饕蛇正扭動着細長的軀體,鑽出了草窩。
秋舫撇了撇嘴,草窩巨大且有些高度,若是小饕蛇從窩口跌落,雖然不至於摔傷,但一定會疼,這可是秋舫不願意見到的景象,更特別是,還在死去的饕蛇的面前。
念及於此,少年連忙抬手,將小饕蛇捧回窩中。
但小饕蛇打定了主意要從窩中鑽出來,絲毫不曾氣餒地再度扭腰,從草窩的正中央,一寸一寸地扭向窩口。
秋舫見了,又想伸手將它捉回,但小饕蛇看到秋舫蠢蠢欲動的雙手,扭腰爬行的動作卻更加快了,直接衝著另外一頭瘋狂爬行,好像要躲開秋舫的黑手。
見此情形,秋舫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任由小饕蛇鑽出草窩。
不出所料,小饕蛇從窩口重重跌落,摔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不過這小子卻不怕痛,連哼唧都沒有哼唧一聲,便一溜煙地向著死去饕蛇的皮囊爬去,絲毫不肯停歇。
秋舫皺着眉頭,靜靜地觀察着小饕蛇的一舉一動,不多時,那小饕蛇便扭到饕蛇灰白皮囊的一側,鉚足全身力氣躍起,落在灰白皮囊之上,只一剎那,粉色光芒突然將灰白皮囊包裹得嚴嚴實實,並且隨着時間的流失不斷膨脹,最後耀眼得秋舫也睜不開眼。
少年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將手掌擋在眼前,輕輕露出一條指縫,虛着雙眸,想要查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片刻,那陣粉色光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鋪滿桃花的地面上,只有一枚粉色的手環藏身其中,若不是秋舫眼神極好,恐怕很容易便被騙過,以為所有東西都消失無影。
不過小饕蛇的
身影的的確確是消失了,秋舫三步並做兩步,身形一動,已至粉色手環的跟前,再使定睛一瞧,才發現這手環明明便是一個手鐲子,這鐲子做工精細,尋常人分辨不出是什麼材質做成,但上邊泛着一層淡淡的粉色光暈宣示着這並非凡品,再瞧得仔細一些,手鐲中間有一整條鏤空雕花,寬似拇指蓋大,儼然像是活靈活現的紅玉小蛇。
這蛇i,怎麼這般眼熟?
秋舫心中驚詫道,不過他再一眨眼,那紅玉小蛇竟扭動起來。
少年以為是自己花了眼,連忙眨了幾下,再度瞧去,卻見紅玉小蛇搖身一變,竟成了小饕蛇,纏着秋舫手臂往上攀爬,一股清亮的觸感從他手臂上傳來,那粉紅手鐲的鏤空雕花卻也跟着不見了。
秋舫笑道,小饕蛇叫了兩聲,又扭轉蛇頭,往粉紅鐲子上一撲,小饕蛇的身形瞬間不見,只是粉紅手鐲上的鏤空雕花又變了回來。
秋舫知道,這便是所謂的桃花鐲了,他將桃花鐲拾起,拿在手中端詳了一分,手鐲拿在手中輕飄飄的,如同一根羽毛,上邊還雕繪出幾多開得正絢麗的桃花。
看來饕蛇與桃花鐲本是一體之物,只是老者沒有明言此物有什麼作用,自己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底細,倒是頗為頭疼。
秋舫無奈地搖了搖頭,便將手鐲帶在自己手腕處,既然小饕蛇與桃花鐲融為一體,日後自己將桃花鐲帶在身邊,小饕蛇自然也跟在身邊,如此一來,倒也沒有辜負蛇君的囑託,這樣說來,自己得寶才算是名正言順。
想通此節,秋舫欣慰地笑了一笑,但僅僅只是眨眼之間,他的笑容卻又突然凝固。
秋舫大喝一聲,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氣血翻湧,法力亂流,就在這一個眨眼之間,竟像是要爆裂開來。
此處除了阿魚之外,並沒有別人。
阿魚卻微微沉默,片刻后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