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蒹葭語(7)
兩個人逛着逛着，來到了霓裳閣前。白未晞眼一瞥，腳步停了下來。
眼神交匯，孟星闌突然有點心虛。
“干……幹嘛？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不會想要進青樓吧？”孟星闌表面上十分淡定，其實心裏慌得要死。他記得在霓裳閣里看見過白未晞，鬼知道白未晞是不是也發現了他。
白未晞點點頭，“答對了，我就是想進去。”
“不行！”孟星闌伸出胳膊，直接給白未晞來了個鎖喉，然後硬生生的把她給拖走。
“哎呦我去，王八蛋，你撒手，我要被你勒死了，”白未晞拚命掙扎，奈何武藝不精，掙脫不了。
孟星闌的另一隻手突然抬起，輕輕敲了敲白未晞的小腦瓜。“你老實點，別一天天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狗男人，你先鬆開我！”白未晞被孟星闌用手臂框住喉嚨，帶着往後走。其實孟星闌沒用勁勒她，白未晞只是被束縛着不舒服罷了。
白未晞用兩隻爪子拍打孟星闌的胳膊。“喂！鬆手！再不鬆手，回頭把我勒死了，你就成鰥夫了。”
此話一出，給孟星闌說的一愣。
“鰥夫？”孟星闌眉毛一抬，心裏的小小震驚表現在臉上，隨後面露痴笑。“哎，白未晞，你知不知道鰥夫是什麼意思？”
孟星闌鬆開束着白未晞的胳膊。
“切，當然知道。”白未晞一回頭，先是給了孟星闌一個大大的白眼。“鰥寡孤獨，這個鰥，不就是死了老婆的男人嘛。”
“哦~原來你你知道啊。”孟星闌雙手環胸，點點頭，然後抬起一隻手摸着下巴，“你還不是我媳婦兒，把你勒死，我還不算鰥夫。”
“……”白未晞被他堵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哎！對啊，現在給你弄死了我也不用做鰥夫。誒嘿，我現在就給你弄死算了！”孟星闌說著就裝模作樣的要過來掐死白未晞。
此時此刻，白未晞的心中飛過無數只烏鴉。她突然有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聽師父的勸，這個狗男人哪裏好了？！
“孟星闌！你給爺死！”白未晞躲開孟星闌的動作，繞道他背後，兩個胳膊環住孟星闌的脖子，整個人系在了他脖子上。“狗男人，我先把你勒死算了。”
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來看傻子的眼神。
“哎，下來！”孟星闌無奈了。剛才他沒用力勒白未晞，她在那嘰嘰哇哇的叫，現在倒好，她是真的想勒死自己。
白未晞不理他，就這麼掛在他身上。
見背上掛着的那個“掛件”沒反應，孟星闌迅速一個下蹲，擺脫了束縛。“大庭廣眾的，你注意點！”
“我注意你個頭，誰讓你先要對我動手的？”白未晞理理衣衫，撇過臉去。
“誒……”孟星闌嘆口氣，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他哪裏會真的跟她動手呢？！“行了行了，我的錯。走吧，帶你去吃飯。說吧，想吃什麼？”
“嗯……”白未晞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嘴角一翹。“廣岳樓。”
這廣岳樓的菜那是出了名的貴，白未晞這是打定主意要狠狠敲孟星闌一筆。
“你倒是會挑！”孟星闌忽然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敗家姑娘，怎麼就反應不過來。她現在浪費的錢，都是未來她自己的錢。
誒，算了算了，她開心就行，將軍府也不缺這麼點。
孟星闌深呼吸一口氣，放下了要跟白未晞解釋這件事情的想法。
這兩個人的一路打打鬧鬧，好不開心，卻全然沒注意到自己身後跟了人。
連依依在他們身後跟了一路。看着兩個人嬉鬧，她那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白未晞！”
她早上看見孟星闌出門，出於好奇就跟着出來了，沒想到他是去了白相府。那時她就想到，孟星闌的婚期將近，心裏的嫉妒就抑制不住的沸騰起來。
作為神族的人，在人間歷劫不過短短几十年，按理來說一眨眼就過去了。但連依依就是見不得孟星闌跟別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的人間一世。
孟星闌出了相府，她便又跟了上去。然後，就看見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想想無論是在神族時還是在人間這十來年，孟星闌從未正眼看自己，卻跟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丫頭這麼親密。
連依依的恨意越來越濃，她恨不得馬上就衝上去撕碎白未晞，可是她不能，她不想孟星闌對她的印象變得更差。
“白未晞，我看你還能笑到幾時。”連依依的眼中透着狠辣，笑容漸漸猙獰，看着有些滲人。
從她身旁走過的路人，都被她的神情嚇到，紛紛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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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就過去，轉眼春暖花開。春天裏的第一個黃道吉日到來，白家上上下下掛上了紅燈籠和紅綢緞。
這一日，白家雙喜臨門，全家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
一大早，白未晞眼睛都還沒睜開就讓吉祥掀了被窩，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迷迷瞪瞪的就被摁在了梳妝枱前。四五個婢女圍着她，開始捯飭。
院子裏還有幾個家丁在打掃，不一會兒又有幾個丫鬟進來，給她送來了婚服和首飾。
“嗷嗚……”白未晞打了個哈欠。“吉祥，我餓……”
“小姐你等着，我去廚房給你找點吃的。”吉祥今天特別有精神，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帶着風。
這邊是皇帝賜婚，白家自然不能怠慢。
假的嫡女尚且如此，另一邊的白未央，白家正兒八經的嫡長女，她房裏就更熱鬧了，光伺候的丫鬟婆子就有二十來個。
岑悅從昨天夜裏就沒睡安穩，今天天才剛蒙蒙亮她就起來忙活了。雖說白未央嫁出去是做側室，可那畢竟是皇家，那便是他們白家的榮耀。
“未央啊，娘終於盼到這一天了。”岑悅坐在梳好了妝的白未央身邊，把女兒的手放在掌心，輕輕的撫摸着，又拍了拍。
白未央笑的溫婉，“娘，你等着，女兒一定會給你爭光的。”
這真是好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誒，只可惜了今天你今天得讓人分了光彩。”想到白未晞跟自己的女兒同一天出嫁，岑悅難免還是有些鬧心。
白未央冷哼了一深，“娘，我的光彩，她是分不去的。”白未央對自己信心滿滿。
她相信，就算是同時穿上了鮮紅的嫁衣，自己那股與生俱來的氣質定是勝過白未晞的。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同樣是新娘子，白未央在考慮怎麼搶風頭，而白未晞，她還在吃飯……
吉祥去廚房端了一碟子糕點一碗八寶粥，然後化妝化了一半的白未晞開始了進食模式，幾個負責給她上妝的婢女被迫停下了動作。
“小姐，你快些，時間挺緊的。”伺候的婢女開始催促。
本來今天白未晞起的就挺晚的，現在再一耽誤，別回頭迎親的隊伍到了她們這兒還沒收拾好，那是鐵定得被夫人怪罪的。
“別催別催，馬上就好。”白未晞加快速度，很快把飯吃完，擦擦嘴，坐回了梳妝枱前。
緊趕慢趕，終於是在外頭鞭炮響起之前給白未晞打扮好，蓋上了紅蓋頭。
“二少爺。”門外侍女的聲音傳了進來。
白未晞把剛蓋上的紅蓋頭挑開，抬眼就看見一身素色衣衫的白輕塵站在她面前。“二哥？你怎麼來了！”
“爹和母親都在未央那邊，我尋思着你這兒沒人。姑娘出嫁，總要有人來送送的吧。”白輕塵淺淺的笑着。
他手上拿了個精緻的盒子，那是他給白未晞的嫁妝。“吶，拿好。這是二哥給你的嫁妝，雖然不多，但是一份心意。”
白未晞接過來，沒有打開看。不知怎麼的，她的眼眶突然有點潮潮的。
“今天你成親，可不能哭。”白輕塵看白未晞紅了眼眶，趕緊開口阻止她掉眼淚。“好了，我不能在這兒逗留。二哥走了，未晞。”
說罷，白輕塵轉身離去。
那個小盒子，白未晞交給了吉祥，讓她好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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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門口，史無前例的熱鬧。
二皇子容策和將軍府的迎親隊伍在白家大門兩側排開，圍觀的人群將白府圍得水泄不通，甚至街道兩邊都全是人。
孟星闌身着喜服，下了馬，站在那被眾人圍觀。興許是害羞，孟星闌穿着這身衣服總覺得全身上下都怪怪的。
相比之下，容策就自在多了。畢竟是娶過一次親的人，這種場面也算是習慣了。
“哎呦呦，白相好福氣啊，瞧瞧這兩個女婿，哪一個不是儀錶堂堂啊？”
“嘖嘖嘖，真是羨慕死個人。”
“一邊是皇家，一邊是將軍府，白家這兩個女兒嫁的真真是羨煞旁人。”
“什麼皇家不皇家的，嫁過去只是做側室，說白了也就是個妾。”
“側室怎麼了？嘿，你這人說話怎麼那麼酸啊？”
“就是，酸什麼酸，人家畢竟嫁的是皇子，我看你就是羨慕嫉妒恨。”
“去去去，羨慕個屁。要我說還是嫁去將軍府的好。”
“對。嫁去將軍府的是皇上賜婚，嫁過去是正房夫人，而且門當戶對，不得吃苦。”
“……”
群眾嘰嘰喳喳的談論，環境嘈雜的很。
眾人站在門口傻等，孟星闌更是坐立難安。短短的時間裏，他的腦袋已經想像出好多種白未晞穿着嫁衣的模樣。
“哎呀，少爺，你可別轉悠了，看得我頭暈。”孟星闌的侍從——雲遊，輕輕的拽了拽孟星闌的衣袖。
孟星闌眼睛一眯，“臭小子，我緩解緩解緊張不行啊？”說著，一個毛栗子就落在了雲遊頭上。“別在這兒跟我叨叨，臭小子。”
雲遊表示他好委屈。
站在另一邊的容策，氣定神閑，平靜的看着孟星闌着急的模樣，淺淺一笑，搖搖頭。“毛頭小子。”
到了吉時，相府門前放起了炮仗。白淵挺直了腰板，昂首闊步的往外走來。
在他身後，兩個新娘子，一前一後，被人攙扶着出了正門。
“拜見岳父。”容策和孟星闌畢恭畢敬的對白府行禮。各家的人接了各家的新娘，送上了花轎。
兩個女婿各自拜別，帶着自家的迎親隊伍折回。
“小姐，外頭好多人啊。”吉祥跟在白未晞的花轎邊，一雙眼睛在路邊擁擠的人群中掃來掃去。這麼大的場面，她可是第一回見。
聽見吉祥的話，白未晞悄悄將窗帘掀開一角，從裏頭偷偷的往外看。
確實，今天的街道什麼熱鬧。
前頭的孟星闌，騎在馬上，耳聽着周圍的喧囂，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這一天他過得跟做夢似的。早上天才亮，孟川堯就去叫他起床，他娘和嫂嫂帶着一幫下人忙忙碌碌的，打掃庭院。
太陽剛剛露臉，雲遊和幾個家丁就給他穿好了喜服，孟川堯推推搡搡的就給他轟出門去。“孟辰焱，你想什麼呢？”
“啊？”聽見大哥的聲音，孟星闌一臉茫然。
孟川堯走過來，輕輕在拍了一下孟星闌的後背。“傻小子，發什麼呆呢？還不上馬去接你的新娘子？！”
“哦。”在大哥的催促之下，孟星闌翻身上馬，帶着迎親的隊伍出發了。
嬌子一路上搖搖晃晃，坐在裏頭的白未晞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白未晞一覺睡醒，他們還在路上。
“吉祥，怎麼還沒到啊？”白未晞趴在窗邊，小聲的問道。
吉祥貼在轎子邊，壓低了聲音。“小姐，快到了。”
沒過一會兒，前方傳開了鞭炮聲。白未晞總算鬆了一口氣。“總算到了。”
孟家的人已經在等着了，門口也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孟家夫人派人給看熱鬧的百姓們散了糖和果子，圖個吉利。
“少爺，下馬。”雲遊牽住了馬，孟星闌翻身而下。
花轎落地，媒婆掀開轎簾，把新娘子從裏頭攙出來，帶到孟星闌身邊。
“白未晞？”孟星闌盯着眼前那個紅蓋頭，小聲的喊了白未晞的名字。
白未晞頭一動，“嗯？”
“沒什麼。”孟星闌淺笑。“怕你逃婚，喊喊你，確認一下。”
“切。”白未晞不想搭理他。她突然發現，這個狗男人在某些時候有些幼稚。
“以後不用在白家遭罪了，開心不開心？”孟星闌笑嘻嘻的，他現在覺得自己特別偉大，簡直是救白未晞於水深火熱之中。
白未晞：我開心你個大頭鬼！
拜了高堂之後，白未晞被牽着進了新房。至於孟星闌嘛，他自然是要去應付賓客。
天色漸晚，白未晞在房間裏餓的偏心貼後背，肚子咕嚕咕嚕直叫。
“吉祥~~~”白未晞掀開蓋頭，有氣無力的喊人。
門口的吉祥聽見小姐喊她，麻溜的進屋來。“小姐，怎麼了？”
白未晞一抬頭，抿着嘴，委屈巴巴的望着吉祥。“吉祥，我快餓死了。”從早上出了門，到現在，別說吃飯了，白未晞是滴水未進。
“可是小姐，咱們初來乍到的，這將軍府我也不熟，去哪兒給你找吃的呀？”這可難住吉祥了。
白未晞吸吸鼻子，“吉祥啊，他們要再不讓我吃飯，今天婚禮就得改喪禮了。”繃住嘴角，白未晞給吉祥表演了一下什麼叫皮笑肉不笑。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小姐你可別亂說話，小心觸了霉頭！”吉祥聽到“喪禮”倆字，瞬間炸毛。“我的小姐呀，你就再忍忍，等姑爺回來就好了。”
說是等孟星闌回來就好了，結果白未晞坐在那傻等了好久仍不見人影。
“不行了，我要餓昏過去了。”白未晞掀了自己的紅蓋頭，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早生貴子”。
白未晞吃的正開心，門突然被人推開。
“喂，你幹嘛呢？”孟星闌站在門口，看着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子坐在桌子前搖頭晃腦的。
白未晞回頭，手上還拿着剛剝開的花生。
“……”孟星闌一愣，“這些都是你吃的？！”看着桌面上的一片花生殼，和桂圓殼。
“額……嘿嘿……”白未晞尷尬的笑了起來。“我餓了，不好意思。”說著，她把剛剛剝開的花生搓掉了皮，丟進自己嘴裏。
孟星闌揉揉鼻子，邁開步子，走過來，坐在白未晞對面。
“你是真的一點兒不想個大家閨秀。”孟星闌看着白未晞的手，等他剝完一顆花生，伸手搶了過來，放進自己嘴裏。
白未晞沒料到他會幹這種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有些懵。“喂！你自己沒長手嗎？！”
“我懶得剝。”孟星闌齜着牙，一臉得意。
“呵，你個豬！”白未晞給了他個白眼，拿起顆紅棗，一口咬住。
孟星闌一手撐着腦袋，靜靜地看着白未晞，看她跟個老鼠一樣“咯吱咯吱”的吃東西。
“哎，早生貴子都快讓你吃完了，不吉利誒。”孟星闌的眼神有些迷離。他晚上喝了不少酒，雖說沒有酩酊大醉，但難免會有些迷糊。
白未晞斜眼看他一眼。“哦。大不了多給你納幾個妾，不會讓你斷子絕孫的，放心，嗷。”
“……”孟星闌：新婚妻子如此貼心，我是不是該開心？
“怎麼樣，我體貼吧？”白未晞晃晃頭，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
孟星闌扶額。“並沒有。”
之後，孟星闌讓廚房煮了碗面送過來，把白未晞餵飽。
在白未晞吃飯的這段時間裏，孟星闌很自覺的抱了床被子，睡到了躺椅上去。
雖說已經有了夫妻的名分，但兩個人心裏都有數。聯姻，表面功夫做足了就行，至於同床共枕這樣的事，他倆並沒有很熟，還是算了。
表面夫妻的表演，從這一刻開始。
第二天一早，吉祥和雲遊在外頭敲門。
“小姐，姑爺，該起床了。”
“少爺，少夫人？日上三竿啦，趕緊的，別睡了。”
這倆人在門口等了許久，裏頭一點動靜都沒有，然後兩個人就開始討論起來。
“哎，你說要不咱倆把門打開？”雲遊看看吉祥。
“啊？”吉祥面露為難，“這樣不太好吧”
“可是，這馬上都中午了，少夫人再不去給夫人請安，會不合禮數。”雲遊撓撓後腦勺。“要不……我把門踹開，然後咱倆掉頭就跑？”
睡夢中的孟星闌和白未晞驚醒。兩個人幾乎同時，蹭的一下坐起來，四目相對，氣氛略有些尷尬。
“雲遊！臭小子，你想幹嘛？”孟星闌清清嗓子，吼了一聲。
門外，雲遊“虎軀”一震。“尷尬了，讓少爺聽見了。趕緊走，快快快。”雲遊拽着吉祥的袖子，趕緊開溜。
“果然日上三竿了。”孟星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哎，起床吧，我娘估計等着你請安呢。”
“哦。”白未晞揉揉眼睛，把被子掀開一角。她昨天只把身上的首飾拿了下來，衣服沒換，就穿着喜服睡了一夜。
孟星闌也一樣。
“那什麼，衣服……”白未晞尋思着，她總不能穿着這麼一身出去吧。
孟星闌剛想開口，有人敲門了。
“少爺，少夫人，我們來送衣服了。”府里的侍女，捧着衣服，站在門外。
“糟。”孟星闌飛快的竄到床上，把白未晞往裏頭擠了擠，把被子蓋了起來，只把它和白未晞的臉露在外面。
“喂，你！”白未晞話沒說話，孟星闌給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進來吧。”孟星闌提高了音量，讓門外的人能聽見。
兩個侍女們捧着衣服走進來，“夫人讓我們來給少夫人梳妝。”
孟星闌眯着眼睛，眼神飄忽了一下。“你們把衣服放下，在門口等着，一會兒喊你們進來再進來。”
“是。”侍女放下衣服，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孟星闌鬆了口氣，掀了被子坐起來。“嚇死我了。”
“哎，這是什麼情況！”白未晞眉一挑。
孟星闌咂咂嘴，“這倆丫頭是我娘的貼身丫鬟，機靈得很。要是讓她倆發現我們分床睡，而且……”孟星闌回頭，看了白未晞一眼。
“而且，我們倆還穿戴整齊。她們兩個肯定會告訴我娘，那我可就慘了！”說到這兒，孟星闌已經想像出了他那個盼着他成親然後抱孫子的老娘，滿臉憤怒，揪他耳朵的模樣。
“哦~”白未晞點點頭。“原來你還有怕的人啊？”
孟星闌丟給她一個白眼。“得了得了，你趕緊換衣服。”
收拾好，孟星闌讓白未晞先去請安。
正廳里，孟赫和他的夫人宮雯寧坐在主位上，等着。
“老爺，夫人。”門口的侍女進來，微微福身。“少夫人來了。”
孟赫點點頭，讓侍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