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哥譚的月照常升起
距離復仇引發的哥譚動亂已經過去了快一年,哥譚人有一種堅韌的特質,那就是無論遇到多麼巨大的毀滅和打擊,他們都能在陣痛中掙扎求生。
人命和鮮血足以刺激人們至少在短暫的時間裏做出改變。司法部門徹查了在網絡上直播曝光的那些聳人聽聞的迫害事件,韋恩和凱恩兩個家族向政界聯合施壓,由警察局長詹姆斯·戈登親自帶隊組成專案調查組,終於將完整的案件真相公佈於眾。
韋恩集團成立了一個新的法律援助基金會,這個基金會由韋恩集團的少總提摩西·德雷克親自監督和管理,致力於為類似於這次自殺式復仇事件中的復仇母親這樣的人提供完整全面的法律援助。包括但不限於尋找證據,調查真相以及將那些有權有勢的加害者送上法庭。
為此他甚至再一次為哥譚各所大學的法學院進行了捐款,並且設立了豐厚的韋恩獎學金,為家庭貧困但成績優異的法學生提供經濟援助,在他們畢業后則需要進入援助基金會的律所服務,為那些求助無門的哥譚平民們提供幫助。
那一天的惡魔現世對每一個居住在哥譚的人都造成了不小的衝擊,法律震懾不了純粹的惡,但信仰也許可以,他們不想成為被上帝放棄的索多瑪,他們不想被毀滅。
至少在這之後的一年裏,那些被蝙蝠俠親手抓住並送上審判席的權貴們,再也不敢利用自己的權勢去逃脫法律的制裁。
有錢人們開始成立各種各樣的基金會,彷彿一夜之間各個都成了慈善家。韋恩和凱恩兩個家族牽線,為哥譚引進了更多新的企業,剩下的哥譚老牌家族們也震懾於那一天的天之怒,不敢怎麼過分阻攔。他們還扶持了一些年輕的創業者,大力在哥譚發展金融以外的科技和服務產業。這些舉措都為哥譚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崗位,而最直接的影響就是遊走在哥譚黑夜的那些底層的秩序破壞者們在這一年裏少了許多。
一切彷彿都在向布魯斯所期望的,好的方向發展。哥譚彷彿逐漸褪去了她那層腐朽的,陳舊的殼,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想要更好的活下去。
布魯斯又一次在必須出席的董事會上睡着,過分濃烈的夕陽直射透過玻璃,他皺着眉緩緩睜開眼,又下意識的抬手為自己遮了遮光。他直起身四下看了看,會議室已經空無一人。
走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提姆喝了口咖啡,雙眼青黑的太起頭,彷彿在控訴布魯斯壓榨未成年勞動力的過分行為,而布魯斯卻將視線放在了他桌邊的那套福爾摩斯探案集探案集上。
提姆注意到了布魯斯的視線,他下意識說道:“工作太忙了,你送的這套書我都沒什麼時間看,只能抽碎片時間翻幾頁。”
“我送的?”布魯斯反問一句。
提姆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擔憂阿茨海默過早發作的老父親,憐憫道:“這不是你去年新年時送的嗎?”
布魯斯沒說話,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提姆再一次叫住了他:“對了,尤利西斯醫療科技公司從法國派了個負責人過來談收購的事,你去還是我去?”
“誰?”布魯斯停下來問。
“好像叫什麼查塔姆。是雅克·卡洛斯的助理之一。之前電聯過,很隱晦的吐槽過在哥譚的這些醫療項目都是家主一時腦熱發展的……”
布魯斯沒有再聽下去:“你去吧。”
他還沒有走出去,提姆就表情曖昧的繼續說:“還有一個叫西德尼的小模特,你去年引薦過來簽的廣告代言,現在合同差不多到期了,還續約嗎?”
布魯斯腳步沒停:“不續。”
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真無情啊。”提姆小聲感慨着。
時間還早,布魯斯站在韋恩大廈樓下,看着逐漸開始增多的,形色匆匆的路人,他將大衣的領子豎起,雙手插在口袋裏,坐進了等在樓下的車裏。
他刻意讓阿福開的慢些,價值不菲的HennesseyVenomGT在冬日的傍晚混在行色匆匆的車流里顯得格外突兀,晚高峰的時間誰都不希望自己前面開的是一輛烏龜車,即使這輛車尊貴到全球只限量10台。於是這一路上他收穫了很多超車車主憤怒的喇叭和中指。
他讓阿福把車停在了奈何島入口的位置,然後自己徒步走向阿卡姆。
奈何島和阿卡姆在那一天作為戰場的中心,受到的毀壞最嚴重,韋恩集團將那裏算作了蝙蝠俠的戰損進行了援建,經過一年的時間,也修復的差不多了。
天色逐漸暗下去,奈何島漸漸開始在霓虹燈和煙氣的折射下變的同往常一樣光怪陸離。布魯斯步伐緩慢的走入一棟棟樓宇在燈光和霧氣里投射下來的陰影里,又從這些樓影里緩慢的走出來,那些巷道林立中所有漠然的或好奇的目光和景色,最終都溶解進他身後化不開的濃霧裏。
他在這裏直接換了裝,開始了例行的夜巡。
今天的夜巡和過去一年裏的大部分時間一樣,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如果哥譚的犯罪率持續保持在這一年的水平並持續下降,說不定蝙蝠俠真的可以有朝一日成為歷史長河裏褪色的回憶。布魯斯其實真的很希望有這麼一天到來。
夜巡結束后,他回到了蝙蝠洞,阿福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如往常的說:“歡迎回來,少爺。”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說道:“提姆呢?”
“提姆少爺已經連續一個月極度睡眠不足,為了不發生韋恩少總猝死的慘劇,我讓他去睡覺了,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都由我來做技術支援,在需要羅賓的時候由達米安代勞。”
布魯斯又低低應了一聲,隨後沉默的坐在工作枱前繼續工作。
阿爾弗雷德看了他一會兒,才說:“少爺,需要談談嗎?”
布魯斯敲擊鍵盤的手頓了頓,疑惑道:“唔?”
阿爾弗雷德慈愛的看着他:“從約翰先生離開后,這一年來,您再也沒有笑過,那一戰雖然兇險,但大家都好好活着,可是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人呢?我一直在等您主動向我傾訴或求助,可是直到今天,您什麼都沒說。我能知道您到底怎麼了嗎?”
布魯斯忽然覺得自己喉中酸澀。他能說什麼呢?既然尼莫想讓他們忘記,不想讓更多的人為他的離開而感到傷心,他又有什麼資格破壞尼莫最後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