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霓虹燈里的流星

二零一七年八月的閔中市夜晚，天上皓月高掛，星星閃爍，地上火樹銀花，燈光璀璨。

一條自南而北，穿城而下的沙溪河水，從動車南站延延而下，直至城北電站，把沿岸的溪江東路和溪江西路，串起兩條長達十里的七彩珍珠鏈，帶人走進郭沫若的美麗詩篇《天上的街市》。

遠遠的街燈明了，

好像閃着無數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現了，

好像點着無數的街燈。

……

七彩珍珠鏈流淌六、七公里，經過了碧溪高架橋、城南大橋、鋼都鐵索橋、麒麟山大橋、閔中大橋等六座流金溢彩的大橋，來到一座鐳射激光交相輝映的步行景觀橋——如意大橋。

這座不準機動車行駛，只供步行的景觀大橋，形狀象一柄光芒四射的如意，尤其是橋東的蘑菇頭四周，各種建築上夜景燈火更是龍游鳳舞，爭艷斗亮。

閔中市移通公司辦公大樓，便坐落在蘑菇頭附近。

這是一幢十二層的高聳大樓，大樓的南邊，結滿一串串多彩變幻的燈鏈，面江的樓頂，裝有高強度射燈，在夜空中拉出一條條光束。還有無數煙火，如水一般潑撒而下，少刻停頓后，又蛇舌般卷攏而上，燈光集束時，明顯可以讀出其中的碩大字體：人民網絡人民建，人民網絡為人民。

閔中市“夜山城美麗天街”景象，受到許多夜拍者的圍獵，一次又一次在網上走紅。

閔中市地處閔東省中部，屬於沿海省份的內陸山區，全市轄二區一市九縣，全市地域面積約佔全省的五分之一；全市人口二百四十八萬，約為全省人口的百分之六，閔中市區人口是34萬。是一座新興工業城市，也是著名的園林城市。

夜色中，通信大樓外的月光、星光和燈光一片繁忙，偶爾還能見到一兩顆流星，拉着長長的弧線，落進高高的山體之中，為“夜山城美麗天街”形象增光添彩。而辦公大樓里的很多辦公室，也是燈光明亮，不少現代版的牛郎和織女們，也在為自己絢麗多彩的職場人生不斷奔忙。

九樓的市場經營部是大樓燈光最為明亮的，這間大辦公室東西長近四十米，南北寬8米，總面積約三百平方米，把一層大樓分為二半。

下個月，新一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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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迎新促銷活動，又將拉開帷幕，作為公司市場營銷的龍頭部門，早就未雨綢繆，對促銷方案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修改。

閔中市區常駐人口雖然不足五十萬，但也是個地級市，市區分佈着好幾家的高等院校和專科學校，每年的八月，就會有一萬多用戶銷戶，九月開始，又會有一萬多新用戶產生，這對於已近飽和的通信市場，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八月開始，全市三家通信運營商，都會不約而同把公司工作的重點、市場營銷的焦點，對準市區的各家高校、專科學校及職業學校，千方百計利在營銷場所佈局、營銷宣傳感知和營銷服務體驗等方面搶得先機，讓自己的損失變為最小。而一個“搶”，把高校迎新促銷演繹得淋漓盡致。

譬如營銷場所佈局，靠近學生宿舍樓、學生食堂和校園商業街的區域，就是最佳場所，可這些區域的分配不歸校方，校長也管不了。它們歸區域管理員管，只有搞定管理員，管理員的刀子才會把肥肉給你多割一塊。三家運營商都是金主，終究還要看誰更善於用金

其次營銷宣傳感知，學生宿舍樓、學生食堂和校園商業街區域的過街廣告，牆體標語，或者雇傭二、三年級老生，帶着宣傳單到學生宿舍做工作，是有效手段。可過街廣告和牆體標語是死的，你還得保證它們到晚上還是死的，不會被動長出腳來出走。而老生是活的，你也得保證他們的“忠心”不能變卦。

最後說營銷服務體驗，三家運營商都在動車站和汽車站，搭設了星級標準的新生接待區，派出足夠多穿職業裝、披紅綬帶美女，在車站出口搶迎新生，還租用了走馬燈一般的豪華大巴，在車站與學校之間來回跑。三家運營商的豪言壯語是：頭可斷，血可流，爭做搶迎新生第一商。

七樓的客戶服務部、六樓的網絡部，也在針對校園又一批新生的到來，不斷修稿已經做好的改善服務預案和4g網絡優化方案。

閔中市移通公司的總經理凌之鴻此前已經放出狠話，如果今年的新生新入網數客戶數達不到總客戶數的三分之二以上份額，相關部門的月份生產獎金和年終月份獎金三成發放，部門經理正職不參加年度評“優”評“模”。

那麼此時此刻，總經理凌之鴻在幹嘛呢？

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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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東邊的一個大辦公室，也亮着燈，燈光儘管不是明亮，但藉助室外的月光和燈光，還有偶爾夢一般掠過的星光，完全能夠把整個辦公室里的各項陳設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間近五十平方米的長方形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開在靠北一邊，進門便是一張辦公桌，辦公椅後面是一排書櫥，辦公桌、椅及書櫥佔去一半的空間。另一半的空間，西南側擺設一套小會議桌，這應該是主人用來召開小型會議的。東南側擺放一套一長兩短的真皮白色沙發，長沙發背南面北，單人沙發在東西兩端。長沙發背後立有一個約一米八高的牆櫃，燈光就是從牆柜上安裝的射燈上發出的。一張一米五長、一米寬的茶几，橫在長沙發前，茶几上擺着一瓶紅酒四個高腳杯和一包拆口的花生米。

長沙發和短沙發上都坐了人，長沙發上坐兩位帥哥，短沙發上坐着兩位美女。

右邊的帥哥顯得清瘦、估摸在1.67米，臉上的皮膚有點黑，頭髮是那種一邊倒的樣式。眼睛微閉，眼線不長，鼻子端正，鼻尖微微里勾，上唇微翹，表現出一種對世間之事不屑的神態。睫毛虛疏，隱隱露出幾分陰鷙，從五官與膚色，看上去45歲左右，背靠沙發，兩手相交，搭放在小腹上，一邊看着東頭單人沙發上的美女拿着紅酒往被子上倒酒，一邊和邊上的胖男人說話。

帥哥搭放小腹的左手上，戴着一塊亮晶晶的表，手錶黑底銀字，顯得氣派、高雅，從表面上顯示的交叉金色蝴蝶結可以判斷，這款江詩丹頓，應該價值不菲。這位上半身充滿“牛逼”的人，正是現年47歲的總經理凌之鴻。

左邊的胖帥哥象是個大號的彌勒佛，正抬着肥粗的右手把一顆雪茄塞進嘴巴。大拇指上戴着一個大大的扳指，熒熒的泛着綠光，腕口處系一條醬紅顏色的木質珠子，他姓華，名喜郎，是閔南市著名的“喜之郎”服飾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倒酒的美女叫楊春，是閔中市公司綜合部接待室經理。

西頭單人沙發上的美女叫庄美娜，是“喜之郎”服飾公司的總經理助理。

這四個人，晚飯時還一起喝酒，走出酒店門，華喜郎單獨對凌之鴻說酒沒喝夠，凌之鴻心知他有話和自己說，於是又把他們兩個帶回自己的辦公室接着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