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伙] 請收藏!
寒風蕭瑟，天地間儘是一片蒼茫，雖然氣溫並是太低，但給人的感覺確是寒意昂然。
此時已是上午，圓盤大的太陽已經完全從東方升起，露出了整個黃金色的體態。距離馬關鎮差不多兩里路，四合院建式劉府前右側二十來米遠的一塊空地上，孤零零地坐落着一間外掛[馬關團練招兵站]字樣紙條橫幅的茅草屋。
茅草屋外半個人影都沒有，顯的異常冷清，而屋內也只有一名穿着退色湘軍軍服的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叫李大嘴，是跟了劉家老爺多年的老打手了，因為小時候家境還算不錯，上過幾年私塾識得幾籮筐大字的關係被劉家老爺選中，負責團練招兵站的登記事宜。但是在團練招兵的這幾天裏，除了一開始還有一些附近沒了活路的流民前來應招外，過後他連個人毛都沒多看見過。
所以這天早上上工后，沒多大一會功夫，無所事事的李大嘴便將雙臂搭在面前的一張破舊的桐木桌子上，眯起雙眼，頭不停點啊點的打起了盹。
“噼里啪啦……”
突然，一連串由遠至近的腳步聲驚醒了他。
“有人……該不會是劉老爺又來突擊檢查招兵情況了吧！”
一個激靈，李大嘴騰地從座位上站立起來，伸個懶腰活動下身體，打幾個哈欠，迅速將腦中的瞌睡蟲驅逐。
李大嘴心裏很害怕這是劉老爺突然前來查看情況，因為就在三天前他已經嘗試過一次了，而且那次他正好就在打盹，結果被劉老爺給抓了個現行，被狠狠地臭罵一頓不說還被警告說再有下次就直接扣響錢。
做完一系列動作后，已經將精神狀態迅速調整太過來的李大嘴立刻又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慌忙坐下，兩臂水平抬起放在桌上，裝出一副正在整理東西的模樣，擺弄起了手中幾張還算工整發宣紙。
一切動作在幾個呼吸間完成。
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響了，已然快到茅屋門口。
“恩…恩…”哼哼兩聲，試了試因為打盹而有些發乾的嗓子。
就在李大嘴認準時機，在一道人影邁進茅屋的同時起身準備恭迎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走進草屋的人並不是他所想的劉老爺，而是一個他出來沒見過的小子。
“你是誰，來這裏幹什麼的??”一愣之下，李大嘴冷不丁的脫口而出。
******
倪瑞沿着街道走出馬關街后找了半天，中間又問了幾家散居的農戶后，終算是來到了設在劉府門外的團練招兵站——茅屋。
來不及感嘆茅屋的簡陋，感覺肚子越來越餓的倪瑞抬腿便步一跨了進去……
結果眼前一晃，就看見裏面的穿着掉色舊式軍服的中年漢子，竟然熱情的站了起來，但是仔細一看他那似是吃香蕉被噎到的模樣又不像是在歡迎自己，而他後面愣聲愣氣問自己來這裏幹什麼？的話，更是讓人不知所謂。
真是暈拉！你不認識的人，來這招兵站，不當兵，還能幹什麼？
雖然心裏很莫名其妙，但嘴上倪瑞卻不敢有絲毫馬虎，要不然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招人了惦記，將來時不時的給只小鞋穿，還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大哥您好，我是在鎮上聽說團練招丁的事兒，所以想過來試試看……”
倪瑞站在桌子前，目視着李大嘴，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嗯……小子，體格還算不錯。我呢！是團練劉老爺……不…是劉大人，親自任命的招兵隊長，叫李大嘴，按照省城新軍的叫法，你可以叫我李長官。對了，你叫啥名啊？”四下打量了倪瑞一番，確認他沒有先天不足或人生殘疾后，無聊了幾天終於等來了一個想應徵當兵傢伙的李大嘴，整個人精神顯地很亢奮，所以在對倪瑞這個丁的質量很滿意的同時，說話時不免又犯了他的老毛病，大話一通。
而此時在倪瑞的眼中，大言不慚自稱為長官的李大嘴，是個三十來歲的大麻子，一臉的麻子配合著他說話時的臉部活動，讓人感到十分好笑。
“我叫倪瑞……”
李大嘴格式化的接着問：“你是那裏人？”
倪瑞‘如實’回道：“出生在四川那邊，祖籍是雲南河口的！”
“城裏人還是村裡人？”
“城裏人！”
“那為什麼會淪落到這裏，而且還要來參加團練？”李大嘴雖然表面上很自大，但其實心裏他也很清楚一名普通團練兵在社會上極低的地位，所以他一臉不敢相信的問道。
“我本來是跟父母從成都準備返回河口老家的，結果路上碰到了土匪，家人都遇害了只有我僥倖活了下來。本來我是想回家鄉尋親的，但流落至此後一想，沒有了父母做證家鄉根本就不會有人認我，所以左思右想后便決定參加團練，將來有機會一頂手刃仇人，給父母報仇！”隨機應變的胡說八道一通后，倪瑞抬起手揉起了眼睛，拚命從眼眶中擠出了一兩滴‘熱淚’——以此來應證，一句古語‘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樣啊！……你既然是城裏來的，那麼應該識字吧？”顯然是見慣了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的人，所以倪瑞那精湛的演技，並沒能從李大嘴這裏騙到預想中的同情，至多也就是多了一絲大家都是苦命人的好感。
“嗯，我上過幾年洋學堂！”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倪瑞這是個機會。
“嘿！正好，我們這就缺一個讀書人（可以想像清末民初時期讀書人誰會來這邊境地區的鄉下參加團練！）你先等等，我過去通報一聲后，就帶你去見我們大人。”說完不待倪瑞有什麼回應，拿起那張填寫了倪瑞個人情況的宣紙，起身便如同風一般的跑出了招兵茅屋。
有戲，估計這下至少可以不用當個小兵，受苦受累了！……
倪瑞笑了。
眼瞅着李大嘴高興的擦身而過，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
“老爺，這就是我跟您報告的那個全家被土匪殺光了的讀書人。”
一間說不上寬敞，但還有那麼一絲古樸味道的大廳內，李大嘴指着站在他身後的倪瑞，正向首座上的人解釋着什麼。
“你就是那個念過洋學堂的倪瑞？”老爺叫劉培德是個圓乎乎的大胖子，在沒組建團練前，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地主。
“是的！大人……”雖然倪瑞在上初中時曾得到過“鐵嘴”的稱號，是個見風駛舵極為油滑之人，可這種場合他畢竟還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他認為最好還是少說多聽為妙。
“聽說上過洋學堂的人都很有學問，別的一時也沒辦法驗證，你就先寫幾個給我瞧瞧吧！……”劉培德揮揮手，示意讓李大嘴將準備好的文房四寶拿到了倪瑞面前。
嘿嘿！就等你這句話了，想當初我在孤兒院裏可是拿過全院書法大獎的（全院200人），別的大話不敢說，可拿到這鄉下地方來顯擺顯擺肯定是夠了。
於是乎，接過筆紙的倪瑞，就近便在茶桌上信筆揮灑了起來：“大江東去，浪淘沙。多少豪傑，盡消散……”
“嗯，不錯！確實不錯！……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師爺了！”劉培德做為一鎮之霸顯然見過一些世面，讚歎兩聲后回頭對着李大嘴說道：“你帶倪師爺下去，在外院給他準備一套單間。”
“是，老爺。”李大嘴眼中儘是羨慕之色的回頭看着倪瑞。
“謝大人栽培！”短暫的失神過後，倪瑞趕忙按照電視劇里的那套躬身謝禮。
“倪師爺，請這邊走吧！……”李大嘴顯然也沒有想到他的引薦，竟然能給倪瑞混到如此好的美差，所以語言中不免夾雜有一絲醋意。
“不勞請，您帶路便是。”跟在李大嘴身後，倪瑞這會兒的心情，就跟吃了蜜似的甜徹心扉，沒想到運氣這麼好，本來只是想兵當混個衣食無憂的，沒想到老天作美下竟然混到了師爺這個不錯的飯碗。
寒風蕭瑟，天地間儘是一片蒼茫，雖然氣溫並是太低，但給人的感覺確是寒意昂然。
此時已是上午，圓盤大的太陽已經完全從東方升起，露出了整個黃金色的體態。距離馬關鎮差不多兩里路，四合院建式劉府前右側二十來米遠的一塊空地上，孤零零地坐落着一間外掛[馬關團練招兵站]字樣紙條橫幅的茅草屋。
茅草屋外半個人影都沒有，顯的異常冷清，而屋內也只有一名穿着退色湘軍軍服的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叫李大嘴，是跟了劉家老爺多年的老打手了，因為小時候家境還算不錯，上過幾年私塾識得幾籮筐大字的關係被劉家老爺選中，負責團練招兵站的登記事宜。但是在團練招兵的這幾天裏，除了一開始還有一些附近沒了活路的流民前來應招外，過後他連個人毛都沒多看見過。
所以這天早上上工后，沒多大一會功夫，無所事事的李大嘴便將雙臂搭在面前的一張破舊的桐木桌子上，眯起雙眼，頭不停點啊點的打起了盹。
“噼里啪啦……”
突然，一連串由遠至近的腳步聲驚醒了他。
“有人……該不會是劉老爺又來突擊檢查招兵情況了吧！”
一個激靈，李大嘴騰地從座位上站立起來，伸個懶腰活動下身體，打幾個哈欠，迅速將腦中的瞌睡蟲驅逐。
李大嘴心裏很害怕這是劉老爺突然前來查看情況，因為就在三天前他已經嘗試過一次了，而且那次他正好就在打盹，結果被劉老爺給抓了個現行，被狠狠地臭罵一頓不說還被警告說再有下次就直接扣響錢。
做完一系列動作后，已經將精神狀態迅速調整太過來的李大嘴立刻又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慌忙坐下，兩臂水平抬起放在桌上，裝出一副正在整理東西的模樣，擺弄起了手中幾張還算工整發宣紙。
一切動作在幾個呼吸間完成。
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響了，已然快到茅屋門口。
“恩…恩…”哼哼兩聲，試了試因為打盹而有些發乾的嗓子。
就在李大嘴認準時機，在一道人影邁進茅屋的同時起身準備恭迎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走進草屋的人並不是他所想的劉老爺，而是一個他出來沒見過的小子。
“你是誰，來這裏幹什麼的??”一愣之下，李大嘴冷不丁的脫口而出。
******
倪瑞沿着街道走出馬關街后找了半天，中間又問了幾家散居的農戶后，終算是來到了設在劉府門外的團練招兵站——茅屋。
來不及感嘆茅屋的簡陋，感覺肚子越來越餓的倪瑞抬腿便步一跨了進去……
結果眼前一晃，就看見裏面的穿着掉色舊式軍服的中年漢子，竟然熱情的站了起來，但是仔細一看他那似是吃香蕉被噎到的模樣又不像是在歡迎自己，而他後面愣聲愣氣問自己來這裏幹什麼？的話，更是讓人不知所謂。
真是暈拉！你不認識的人，來這招兵站，不當兵，還能幹什麼？
雖然心裏很莫名其妙，但嘴上倪瑞卻不敢有絲毫馬虎，要不然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招人了惦記，將來時不時的給只小鞋穿，還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大哥您好，我是在鎮上聽說團練招丁的事兒，所以想過來試試看……”
倪瑞站在桌子前，目視着李大嘴，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嗯……小子，體格還算不錯。我呢！是團練劉老爺……不…是劉大人，親自任命的招兵隊長，叫李大嘴，按照省城新軍的叫法，你可以叫我李長官。對了，你叫啥名啊？”四下打量了倪瑞一番，確認他沒有先天不足或人生殘疾后，無聊了幾天終於等來了一個想應徵當兵傢伙的李大嘴，整個人精神顯地很亢奮，所以在對倪瑞這個丁的質量很滿意的同時，說話時不免又犯了他的老毛病，大話一通。
而此時在倪瑞的眼中，大言不慚自稱為長官的李大嘴，是個三十來歲的大麻子，一臉的麻子配合著他說話時的臉部活動，讓人感到十分好笑。
“我叫倪瑞……”
李大嘴格式化的接着問：“你是那裏人？”
倪瑞‘如實’回道：“出生在四川那邊，祖籍是雲南河口的！”
“城裏人還是村裡人？”
“城裏人！”
“那為什麼會淪落到這裏，而且還要來參加團練？”李大嘴雖然表面上很自大，但其實心裏他也很清楚一名普通團練兵在社會上極低的地位，所以他一臉不敢相信的問道。
“我本來是跟父母從成都準備返回河口老家的，結果路上碰到了土匪，家人都遇害了只有我僥倖活了下來。本來我是想回家鄉尋親的，但流落至此後一想，沒有了父母做證家鄉根本就不會有人認我，所以左思右想后便決定參加團練，將來有機會一頂手刃仇人，給父母報仇！”隨機應變的胡說八道一通后，倪瑞抬起手揉起了眼睛，拚命從眼眶中擠出了一兩滴‘熱淚’——以此來應證，一句古語‘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樣啊！……你既然是城裏來的，那麼應該識字吧？”顯然是見慣了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的人，所以倪瑞那精湛的演技，並沒能從李大嘴這裏騙到預想中的同情，至多也就是多了一絲大家都是苦命人的好感。
“嗯，我上過幾年洋學堂！”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倪瑞這是個機會。
“嘿！正好，我們這就缺一個讀書人（可以想像清末民初時期讀書人誰會來這邊境地區的鄉下參加團練！）你先等等，我過去通報一聲后，就帶你去見我們大人。”說完不待倪瑞有什麼回應，拿起那張填寫了倪瑞個人情況的宣紙，起身便如同風一般的跑出了招兵茅屋。
有戲，估計這下至少可以不用當個小兵，受苦受累了！……
倪瑞笑了。
眼瞅着李大嘴高興的擦身而過，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
“老爺，這就是我跟您報告的那個全家被土匪殺光了的讀書人。”
一間說不上寬敞，但還有那麼一絲古樸味道的大廳內，李大嘴指着站在他身後的倪瑞，正向首座上的人解釋着什麼。
“你就是那個念過洋學堂的倪瑞？”老爺叫劉培德是個圓乎乎的大胖子，在沒組建團練前，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地主。
“是的！大人……”雖然倪瑞在上初中時曾得到過“鐵嘴”的稱號，是個見風駛舵極為油滑之人，可這種場合他畢竟還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他認為最好還是少說多聽為妙。
“聽說上過洋學堂的人都很有學問，別的一時也沒辦法驗證，你就先寫幾個給我瞧瞧吧！……”劉培德揮揮手，示意讓李大嘴將準備好的文房四寶拿到了倪瑞面前。
嘿嘿！就等你這句話了，想當初我在孤兒院裏可是拿過全院書法大獎的（全院200人），別的大話不敢說，可拿到這鄉下地方來顯擺顯擺肯定是夠了。
於是乎，接過筆紙的倪瑞，就近便在茶桌上信筆揮灑了起來：“大江東去，浪淘沙。多少豪傑，盡消散……”
“嗯，不錯！確實不錯！……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師爺了！”劉培德做為一鎮之霸顯然見過一些世面，讚歎兩聲后回頭對着李大嘴說道：“你帶倪師爺下去，在外院給他準備一套單間。”
“是，老爺。”李大嘴眼中儘是羨慕之色的回頭看着倪瑞。
“謝大人栽培！”短暫的失神過後，倪瑞趕忙按照電視劇里的那套躬身謝禮。
“倪師爺，請這邊走吧！……”李大嘴顯然也沒有想到他的引薦，竟然能給倪瑞混到如此好的美差，所以語言中不免夾雜有一絲醋意。
“不勞請，您帶路便是。”跟在李大嘴身後，倪瑞這會兒的心情，就跟吃了蜜似的甜徹心扉，沒想到運氣這麼好，本來只是想兵當混個衣食無憂的，沒想到老天作美下竟然混到了師爺這個不錯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