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就死了
林綰蹙起眉頭，立刻起身沖了出去。
聲音是從圓心湖方向傳過來的，已經有許多學生圍在了周圍。
林綰費了好些力氣，才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入目的，是染紅了半片湖面的鮮血。
女人的脖頸上有一道橫亘着的傷口，屍體如同一條被宰殺乾淨的死魚，漂浮在圓心湖的湖面上。
染血的刀子就扔在岸邊，水草和浮萍糾纏在她白皙的手臂和大腿上，像是塞壬的觸手，試圖將她拖進看不見底的池水之中。
她的面容被池中飢餓的錦鯉啃食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見熟悉的五官。
有膽小的女同學已經扶着樹榦吐了起來，林綰卻目光定定地鎖在她露出的半截細腰上的半圓形胎記上。
是陳桃桃。
“綰綰，怎麼……啊！”
張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塊高調的胎記。
陳桃桃身材很好，就喜歡穿露臍裝在男生們面前晃着那截腰肢，系裏沒人不知道。
“這不是陳桃桃嗎！她怎麼被人殺了！”
張玲瑟縮了一下，突然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喃喃道，“綰綰，你才剛跟她吵過架，陳桃桃怎麼就死了？”
林綰冷然瞥了她一眼，眉頭緊蹙。
她也想知道。
陳桃桃雖然幾乎每次都會死，但還從來沒有死得這麼早過。
而且……也從未死得這麼慘。
一旁好事的學生耳朵尖聽到了這句略顯刻意的話，立刻將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兩人身上。
“你們認識她啊？她是誰啊？”
張玲勉強站了起來，迴避着湖中的屍體，尖聲言道：“她是生命科學大二的陳桃桃，是個不要臉的小三！今天才被我們捉到綠了我們家綰綰！估計就是被抓姦了羞愧難當自殺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竊竊私語更嘈雜了幾分。
不少一根筋的學生看向她的目光，已然像個殺人兇手。
林綰眯起眼，睨着眼中劃過愉悅的張玲。
陳桃桃之前有幾次死亡，張玲都不在她的身邊。
介於張玲對楊明的小心思，她之前也覺得不排除是她下的手。
不過這次她一直同自己在一起，陳桃桃還是死了，這次……是自殺還是兇手還是另有其人？
張玲被林綰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憷，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打着哈哈開口：“你們看什麼呢，我們綰綰跟這個小三吵完架之後就直接去上課了，沒有作案時間，陳桃桃的死肯定跟她沒關係！”
林綰沒理會她刻意的討好，目光淡淡掃過周遭圍觀的同學。
都是二十齣頭的大學生，除了害怕之外，對於這樣少見的凶殺案，周圍的人更多的是好奇和玩味。
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物。
林綰徑直走出人群，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一筆。
【5月4日，晴，陳桃桃死了。】
不知從哪次死亡開始，她就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
這樣她隨時都可以復盤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更好地找到兇手。
很快湖邊就拉起了警戒線，一個熟悉的穿着警服的身影出現在了湖邊。
江成棟叼着一隻簽字筆，沖一旁圍觀的學生問了幾句，便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到了坐在一旁長椅上的清冷女生。
“同學你好，聽說你們是陳桃桃的同學，耽誤你們一些時間。”
張玲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警察叔叔！我們可不是壞人，我們有不在場證明的！”
江成棟笑了笑：“這位同學沒少看刑偵片啊，只是例行調查，放心。”
林綰神色淡漠，看着這位見過無數面的江警官，聲音清冽：“我跟陳桃桃沒什麼交集，非要說的話，大概只跟前男友楊明有關了。她死的時候我們正在上高數，教授和班裏同學都可以證明。”
張玲在一旁補充道：“陳桃桃這個小賤人搶了我們綰綰的男朋友！”
江成棟點點頭，探究地望向這雙澄澈的琥珀色眸子。
不知為何，他總覺的這個不過二十齣頭的小女孩，看他的眼神彷彿認識他很久了一般。
警察的直覺讓他莫名有些不適，扯出一抹笑來：“這位同學，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林綰望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
“警察叔叔，這個搭訕方式太老套了。”
江成棟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
“能麻煩你叫一下那個叫楊明的同學來嗎？”
林綰點點頭，給楊明打去了電話。
興高采烈地趕過來的楊明，目光在看到鬍子拉碴的江成棟的瞬間凝滯住了。
“綰綰，也不至於報警吧……”
林綰無語地抿了抿唇：“楊明，陳桃桃死了。”
楊明瞳孔猛地一縮，嘴唇顫抖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不是我殺的。”
江成棟的目光在他身上輕飄飄劃過，露出一個和善的笑意。
“初步斷定是自殺，我們只是例行問問。”
楊明明顯鬆了口氣，將自己如何同陳桃桃吵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可能因為我沒選她，所以她想不開了吧……”
江成棟聽着楊明略帶遺憾的語氣，不置可否。
見沒有別的事情，林綰打了個招呼，便回了宿舍。
張玲緊跟在她身後，喋喋不休地議論着陳桃桃的死。
“我看她那個騷貨肯定沒少得罪人，肯定是……”
“張玲，我要搬出去住了。”
被突然打斷話語的張玲怔了怔，下意識問道：“為什麼？是被楊明劈腿打擊到了？要不要我陪你？”
林綰微微眯起眸子，心中冷笑。
她每次能存活的時間都不一定，雖然能排除這次陳桃桃不是張玲殺的，但這並不能證明她不會死於這個女人之手。
保險起見，在畢業之前，自己必須先遠離她，不然哪天被她害了又得重來。
“當然是不想跟你住在一起了。”
她露出些許嫌惡之色，“張玲，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用我的東西，甚至拿我的洗面奶洗腳吧？”
“之前我放寢室的現金老是丟，愚人節摻了老鼠屎的蛋糕，還有上個月，我的榮譽證書丟了，最後在公共衛生間找到，這又是誰做的呢？”
她微微揚起下頜，目光毫無溫度：“還要說更多嗎？”
張玲臉上露出尷尬之色，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卻被林綰無情打斷了。
“我這次實驗回來很累，想要好好休息，不想再慣着你了。”
被那鄙夷的目光刺在身上，張玲忍住心底的妒恨，裙邊的手指已經攥得蒼白。
“你、你之前怎麼沒說。”
“之前是我脾氣好，以為我還能忍。”
林綰微微側目，琥珀色的眸子中毫無溫度，“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忍了。”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在張玲錯愕的目光下走出了宿舍。
直到她走出門外，張玲才回過神來，捉起林綰沒有拿走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綰熟門熟路地拐過轉角，來到離學校最近的公寓。
可正在她準備撥打電話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門口那張每次都貼着的房屋出租告示，竟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