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時流境
卡修立馬被杯子內的液體所吸引住了，他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裝做平靜般點了點頭，“至少從顏色上看可能是聖水。”
“不用可能，這就是聖水。”女人笑了起來，“忽然感覺你的命運和我的是那麼相似……”
女人將杯子放回原處，靠得更近了些，“我們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你要殺掉我嗎？”卡修平靜地說道。
女人退了回去，眯了眯眼，“雖然我很久沒有再見過人了，但像你這樣在死亡面前顯得這麼無所謂的人，在我們那個年代，也只有少數排險者能夠做到……”
“就連我，也不屬於其中一員。”
“我可能是裝出來的。”卡修聳了聳肩。
女人搖了搖頭，“這種淡定是裝不出來的……”
女人直視卡修的眼睛，“我從你的眼中看出了你來自靈魂深處對死亡的蔑視。”
“你……是有什麼依仗？”
“要殺就殺吧，別費那麼多話。”卡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但你也記着，我下次來的時候，會帶着很多人來，把你這裏掀個底朝天。”
“有意思。”女人漸漸收斂了笑意，“那個女人……是和你一起來的是嗎？”
不用問，卡修也知道女人說的是誰。
“沒錯。”卡修點點頭，“我也告訴你，她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
儘管現在二人的聯繫已經中斷，卡修依然沒有想到是能力屏蔽的原因，猶豫了一下，卡修說道，“當然，如果她真的死了……我會親手殺了你。”
“這麼有自信啊……”女人搖了搖頭，“你的依仗，是你的能力嗎？”
“你……是一位候選者？”“隨便你怎麼想。”卡修說道。
看着卡修全然無所謂的樣子，女人說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在這裏，任何候選者的能力都是無法使用的。”
“哦。”卡修看上去仍然無所謂，但他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如果是女人說得那樣的話，卡修在這裏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的是那個叫米萊的還沒有死。”女人慢悠悠地說道，“如果她能逃脫的話，就有機會來這裏帶你一起出去。”
“但前提是，你要聽我把我的故事說完。”
看着卡修迷惑不解地眼神，女人說道，“太久太久沒有人來了……在殺你之前，我還想傾訴傾訴。”
卡修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呵，現在不抓緊機會，小心一會兒我逃掉了。”
“你這麼相信那個女人能逃掉？”女人饒有興趣地看着卡修。
“只要機會不是零，她就一定能抓住。”卡修堅定地說道。
女人回以微笑，不再接話，轉而講起了她的故事，
“我的名字是排險者L２１３，侍奉的是第十三代沙皇，在那個時代，身為排險者是最大的榮耀，在成為排險者的那天，我們會失去過往的一切，姓名，權力，都將離我們而去，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符號。”
“我從小是個孤兒，在成年的那一年加入了排險者預備隊，並不斷努力，終於在第五年成為了排險者中的一員。”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執行過多少任務了，我逐漸由一個隊員變成了一隻小隊的隊長，小隊同樣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燒痕大地事件發生后，我和其他排險者一樣，被派往了各處的遺迹，只為了尋找第一世代可能殘留下來的方法。
”
“讓人感到嘲諷的是，第一次我就被派往了這裏……”
“讓人痛苦的是，我的隊友們都得到了死亡的擁抱，回歸了沙之都，侍奉歷代沙皇，只有我，被留在了這裏。”
“為什麼？”卡修不禁發出疑問。
“你覺得這裏是哪裏？”L２１３問道。
“這裏……不是一個祭祀的遺迹嗎？”卡修有些不解。
“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的。”L２１３點了點頭，“其實，這裏本來是一個祭祀遺迹。”
“這裏，其實是一位沙皇的陵墓。”
“這位沙皇極度崇拜第一世代，在他死後，他的僕人們按照他的要求剷平了這裏第一世代的遺迹，在這裏建起了這個金字塔，將他的屍體埋藏在其中，並留下了遺迹的一些裝飾物，放在了金字塔中……或是金字塔上。”
“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些，莽撞地闖進了金字塔后，驚動了守衛陵墓的守靈蟲……同伴們都死了，我誤打誤撞進入了這個地方，奇怪的是，進入這裏之後，那些守靈蟲就不再追來了。”
“我在這裏發現了當年那位沙皇的屍體，我剛剛才失去了我的隊友，悲痛之下我銷毀了整個棺木，卻在棺木底下發現了兩杯水，底部用第一世代的語言寫着，
“得到眷顧的，永遠是應該得到的人。”
“兩杯水顏色一模一樣，按照給的信息，一杯是聖水，一杯不是，選對了就能離開這裏，選錯了就會永遠留下來，為這位皇守靈。”
“遺憾的是，我選錯了。”
“所以你就永遠留在了這裏。”卡修點頭。
“對……我就算想死，也死不掉。”L２１３苦笑着說道。
“那你可以放我們走啊。”卡修理直氣壯地說，“聖水就在你那裏啊。”
“你們……都陪着我守靈吧。”L２１３露出了絕美的笑容。
說完，L２１３拿出一把骨刀，向卡修走來，“放心，很快就過去了……”
……
米萊在昏暗的巷道中急速奔跑着，她的臉上和身上已經出現了數道口子，還好傷口不是很深，她感到臉上涼颼颼的，努力集中注意力，
“可供選擇的地方越來越少了。”米萊冷靜地想着，“那些蟲子……一步步在向我逼近啊。”
儘管米萊一直在奔跑，但她心裏清楚，很多路都已經被堵住了，她剩下的路不多了，如果一直按照這個節奏的話，再過半個小時，她就一定會被蟲子圍住。
“鏡子還是一直用不了。”米萊緊鎖眉頭，“是對能力的限制嗎？”
“也不知道卡修現在怎麼樣了……”
數十分鐘過去，米萊正前方又看到蟲子爬來，她左右巷道一看，裏面都被蟲子所佔領了，終於，再沒有地方可以跑了，米萊猶豫再三，看着蟲子群一步步逼近，從懷中掏出了玻璃容器關着的一束白色的火苗，準備丟出去，就在這個時候，蟲子群忽然不動了，接着全部都變成了黑霧飄散了。
“嗯？”米萊皺了皺眉頭，左右環顧了一番，蟲子確實已經沒有了，她嘗試使用鏡子，忽然發現鏡子能用了，她連忙通過鏡子聯繫卡修，
“卡修，你在嗎？卡修？”
沒有回應，米萊順着鏡子望去，在看到鏡子那邊的情形時，她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穿過了鏡子。
鏡子那頭的卡修，渾身浴血，周圍是數不清的黑色蟲子和一些屍體，紅色和黑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完全分不清屬於誰的，卡修，就這樣筆直地站在屍山血海當中。
米萊一穿過鏡子，濃郁的血氣幾乎讓她暈厥，她強忍不適，抓住了卡修的胳膊，頓時抓到了一手濃郁的血，她抱起卡修，絲毫不管那些血跡，這時，她看到房間中央出現了一條暗道，與此同時，只聽一聲巨響，金字塔晃動起來，米萊抱着卡修，向暗道跑去，她什麼也不管，只是拚命向前跑着，直到被一顆石頭所絆倒摔倒下來，昏了過去。
數十分鐘前，L２１３將骨刀一把刺向卡修，就在骨刀刺穿他胸口的那一刻，他忽然被拉進了自己的源海。
“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我嗎？”卡修聳聳肩，對着源海說道。
只聽那個聲音沒好氣地說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自己看看你的源海。”
這時候，卡修忽然發現，自己的源海竟然動了起來，他可以感受到海水拍打在他的小腿處，可以感受到海水的流動了。
“這是怎麼回事？”卡修頓時蒙住了，“我……我晉級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個聲音嘆道，“從你進入金字塔那一刻，你就已經成為時流級別的候選者了。”
“那……我的能力變成了什麼？”卡修疑惑地問道。
“自己去感受吧。”那個聲音響了起來。
“哦……”卡修答應着，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可是……我沒辦法使用能力啊？”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說道，“別的候選者不能用，但是你可以用。”
“為什麼？”卡修挑了挑眉。
“你……比較特殊。”那個聲音看上去並不想說，緊接著說道，“快去吧，要維持這個狀態，我的消耗可太大了。”
下一秒，卡修一眨眼，卻發現L２１３回到了原來站着的位置，正拿着刀向他走來。
“時間……回溯了？”卡修驚訝地想着，此時卻沒有給他接着想的時間，他連忙閉上眼睛，按照那個聲音所說的，開始感受周圍環境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