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切都好奇怪

進到地下，各種複雜的味道向我襲來，我忍不住捂着鼻子咳嗽了幾聲。

“很快就會習慣的。”士兵看了我一眼說。

沒錯，不一會我就習慣了。

地下分成一塊一塊的區域，還有微弱的燈光，不知道哪裏來的電。每個區域都坐着人，看到我來，大家都用木然的表情看着我。

士兵把我帶到一個全是女性的區域，讓我以後就在這裏，會有人安排飯食。

我找到一個牆角，縮在牆角，想整理下自己的思緒。

“你從哪裏來？”旁邊一個女人問我。

“地上。”我回答她。

“現在地面上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全是廢墟，還有死人。”

“有沒有什麼異常？”這時另一個女人也湊過來問，感覺她有些神神叨叨的。

“什麼異常？”我也反問她。

她們似乎有點害怕，就都不說話了。

我慢慢地習慣了地下的空氣和燈光之後，我開始觀察這裏。

每個區域都有被褥，晚上應該會鋪上大家挨着睡，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木然又驚慌，蒼白無色。

過了一會，開飯了。每個區域一個推車，推車上有稀飯和簡易的盒飯，比我想像中吃的要好一些。

晚上，大家就是把被褥鋪開，一起躺下睡覺。

今晚的床鋪比昨晚要舒服一些，可是依舊很難睡着。

我多希望我是做了一個夢，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我失憶了，還來到了這樣的地方，等我夢醒了，我就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恢復我原本的記憶多好。

迷迷糊糊中我睡著了。

早上醒來，一切還是這樣，還是待在地下，還是和這一群人在一起，沒有回到我真正的現實生活，難道這就是我的現實？我排斥，我非常的排斥，如果我排斥就可以改變，那該多好啊。

吃過早飯，有個士兵過來跟旁邊區域裏的人說了什麼，有兩個人就站起來跟士兵走了。

我注意到跟我說話的那兩個女人神情有些恐慌，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要主動一些，詢問情況。

在我的再三詢問下，她們倆終於悄悄地告訴我了，這裏偶爾有些人會被帶走，據說是換到其他的難民營去，或者有什麼前線需要的技能，再或者與失散的家人團聚。

我想起來，我進來之後士兵讓我填了一張表格，上面有姓名，住址還有工作經歷之類的，我全都不記得了，都是隨便編的。

她們倆說，有一次她們去上廁所，在盡頭有專門的公廁和洗刷間。她們去完廁所就想在附近走走轉轉活動一下，結果誤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聽到裏面有動靜。她們趴在窗戶上看到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在往上午帶走的人身上注射東西，過了一會，那人的眼睛突然變紅，就像機械人一樣。

她們倆嚇得趕緊跑回來了，裝作沒事人一樣誰也沒敢告訴。

我聽完之後感覺渾身發冷，我想到我自己變化的經歷，我有點害怕，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是我也被注射了什麼東西了嗎？到底是什麼呢？我該怎麼辦？我會有什麼樣的結局？我通通不知道。

那兩個女人見我臉色變了，以為我也被嚇到了。就囑咐我，別亂說，裝作不知道，否則肯定會遭殃的。

又是一個難眠的黑夜，這一切都越來越奇怪了，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

黑夜靜靜地，沒有答案，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