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識名師

張果兒開始了在客棧跑腿的生活，剛從鄉下的泥猴子變成客棧的小夥計，倒也適應的快，沒幾天就開始了端茶送水，打掃床鋪，偶爾還幫着前面端個菜啥的，日子倒也過的平淡無奇，半年時間一晃而過，這天胡掌柜的兒子來到客棧，胡掌柜的兒子叫胡志遠，當初起這名可沒少費工夫，花了大價錢才讓一秀才起了這麼個有志氣的名字，這天來客棧找胡掌柜要錢，去跟幾個同私塾的學生踏青，胡掌柜這高興呀，二話沒說立馬掏錢，可沒平時那精精計較的勁兒了，這還讓王氏有準備了豐盛的午飯，讓張果兒給送去。

張果兒跟在胡志遠身邊去往私塾老師學生一同出城踏青，小城也沒有代步工具，大多數學生都是自己拎着自己的吃食，少數幾人帶着個下人幫忙拎着東西，在私塾門口站了一會，裏頭出來個老學究，抬頭看了一眼大夥，看着都到的差不多了，這就領着孩子出發，一刻鐘出頭就溜達出了小城，大夥養小城背後的山腳走去。

山腳下是一條不大的河，岸邊是一塊塊的水田，由於還沒到插秧季零零散散的沒幾個人，老學究帶着大夥到了這邊，開始讓大夥歇息，幾個學生自然而然的圍着老學究閑聊，這時老學究問起地里的苗是什麼？學生開始七嘴八舌的回答，有人說是韭菜，有人說是麥子，還有人答到是荒草。

老學究臉色難看了好多，學生們見狀聲音慢慢的小了起來，張果兒見狀扯了扯胡遠志的衣服，悄悄說了聲“稻子”。

胡遠志大聲到：“回老師話，這是稻子”。

老學究臉色這才稍稍有點好轉到，“我教你們讀書，不是為了讓你們五穀不分，四肢不勤。讀書人也要識得五穀，練得強體，才不會百無一用是書生。”

又問胡志遠，“你怎麼識得這是稻子？”

胡志遠瞬間面紅耳赤，扭扭捏捏的小聲說“張果兒說的！”

老頭看了一眼張果兒，又問“你叫張果兒？你是幹什麼的？”

張果兒見狀學着胡志遠的樣子，畢恭畢敬的答到“我是胡志遠傢伙計，跟着來幫忙拎東西。”

老學究微微頷首到：“你是農家子弟，你來給大夥講講五穀雜糧，春耕秋收。”

張果兒連到不敢，老學究微微一笑到“怎麼了，先賢都說過，達者為師，這麼多人，你知道的最多，你來說說。”

張果兒這才到“水稻載種，需要先育苗，挑選去年好的種子，在田邊弄出來一小塊地育苗，待穀子發芽成苗后，開始插秧，插秧完成後，還要除草除蟲，還的施肥，灌溉，忙碌大半年這才能收穫到穀子，最後還要脫殼，脫完了殼，才是能吃的大米。大米入了倉，還沒有閑的時候，還的打理田地，準備耕種點其他的。”

老學究微微一點頭，對着學生們說到“聽到了嗎，農家也是學問，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處處是學問，處處要學習。習的農家事，爾等以後做官為吏，才能知農事。”

轉頭問張果兒：“你讀過書嗎？”

果兒回到“從小家貧，沒有讀書”。

“那你以後可以跟着胡志遠一塊學，你可以不用來學堂，晚上跟着胡志遠一塊讀書就行，我這也算有教無類吧。”老夫子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這下張果兒傻眼了，這自己打字不識一個，咋的出來兼職一下，突然就要讀書了，可看這樣子也不好拒絕，只能先答應下來在回去找張安商量了。心裏這樣想着，口頭上趕忙答應了下來。

老人見狀也沒多說什麼，轉頭又與學生們一起閑聊，順帶考教學問，張果兒看着突然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他雖然不懂什麼叫學問，但是覺得這個老爺子就很有學問。

不知不覺中午時分，大家把自己帶的吃食都拿了出來，湊在一起吃東西，這時老學究的僕人又給老人拿出來一壺酒，胡志遠趕忙讓張果兒把自己老爹給自己帶的幾樣小菜拿過去給老人下酒，老人就着小菜，抿了口壺裏的酒，轉頭對胡志遠說“讓你教張果兒，不是給你找麻煩，讓你在教他的同時在學一下老師講的，溫故知新嗎。”

胡遠志答應到“是，老師我知道了。”

吃罷午飯，又帶着幾人遊玩了一圈，這才打道回府。到了客棧，張果兒把食盒收拾妥當，這才去找張安商量，張安一聽，立馬就激動了，想着張家終於要有個識字的了，這都不敢相信，連問了張果兒幾遍，聽到張果兒肯定的答覆，這才放下心來，接着又掏出張五爺給的二兩碎銀子，又去胡掌柜那要了他半年的工錢，湊足了五兩，帶着張果兒去買了些吃食糕點啥的，送去老學究的私塾，到了私塾外面，更是緊張的不敢去叫門，還是張果兒上前敲門，門一敲響，正是早上老學究帶的那個僕人，看到張安跟張果兒帶着禮物在門口杵着，忙讓他兩進了門，在門口一小屋等着，他去里院喊老學究出來，沒一會功夫，老學究背着雙手從里院出來，看到張安他們倆，只見張安局促不安的帶着果兒上前去。

“你來幹什麼？這位是？”

張果兒答到“我三叔讓我來感謝老師，這是我三叔，我爹死的早，媽也改嫁了，就剩爺爺在家，我跟三叔來客棧當夥計。”

“唉，那你帶着這些是幹嘛？”

張安趕忙到“老先生能讓果兒識字，這是天大的恩情，窮人家的孩子，也沒啥付出的，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

“這麼破費多不好，我也沒幫他什麼，也就是讓胡志遠順帶教他識幾個字。”

“這樣子就很好了，果兒，趕緊來給老先生磕頭。”

老學究一愣，心裏還想着“我沒說收你當徒弟啊！”還沒反應過來呢，張果兒已經聽話的跪下磕了三個頭了，磕完抬頭一臉懵的看着老學究跟張安，似乎在考量還要不要再磕幾個呢。這下老學究一臉苦笑的拉起張果兒道“你這小子，倒是個機靈的主兒，你以後晚上直接來我這裏吧，我來教你識字。”這下把張安可激動壞了，看他那興奮勁，怕也想給老學究磕兩個呢。

老學究微微頷首道，“老夫姓李，名清坤，雖說子不言父性，但是你既然拜在老夫門下了，也該讓你知道你在跟誰學呢。”

張果兒默默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張安倒是趕忙答應下來，說著晚上他多幹些活，讓張果兒準時來拜訪老先生，想來胡掌柜也不會怪罪的。

直到兩人出了門，張安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知道走到客棧門口，被台階絆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胡掌柜見狀打趣到“張安，你這是撿到錢了還是路上碰到了心儀的小娘子了？怎麼魂兒都丟了呢，”張安一臉得意的笑道“這可比撿了錢還不容易啊，胡遠志那個先生要教果兒讀書呢”。

“什麼？”胡掌柜不相信的問道，“真的，剛剛我帶着果兒去感謝老先生去嘞。”

“哎吆，這可是你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哇！”

“誰說不是呢！不過胡掌柜，這晚上天就不要給果兒安排活計了，你直接讓我來干，他晚上要去老先生家識字呢”。

“好說好說，不給他安排了就是。”

胡掌柜的答應晚上可以讓張果兒去識字后，張安那嘴裂的就合不上了，干起活來好像都跑的更快了些。抽空還借了胡掌柜一兩銀子，帶着果兒去買了些筆墨紙硯，雖然也不是最好的吧，但是也不算差了，還念叨着看有沒有人回村裡，一定要把這個天大的好事告訴張五爺，一提起張五爺，張果兒默默的想起來了那個倔強的老頭了，想着他一個人在家不知道還過的好不好，突然情緒就低落了下來。

張安忙碌了一陣才發現張果兒不高興，問道“咋了？哭喪着臉，”

“想爺爺了”

“嗯，沒事，等你學會識字了，咋們就回去看你爺爺。”

兩人置辦了一推東西回到客棧，張安又跑到胡志遠那問了一下需要些啥東西，看自己置辦齊了沒有，看架勢不行就還要出去買呢，張果兒連忙拉住張安，勸着讓他去前邊幫忙，自己收拾買回來的東西，又停胡掌柜在前邊喊着要上菜，收拾桌椅，這才一溜煙去前邊幫忙了。這是胡遠志問張果兒“老師收你當學生了？”“嗯，他讓我晚上去他那，他教我識字。”

“那你可要小心點，老師有一個長竹板，打死人來可疼了。”

“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張果兒又期待有有點害怕，默默等着晚上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