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竊喜
望着涼亭內的場景,顧舒晏黑墨似的眸漸漸染上一層寒冰,站在原地看了兩眼后,便拂袖轉身。
他步伐平穩地走在青石小道上,通身看似與平時無差,可眸中浸滿的陰沉方顯示出他的不對勁。
正在這時,一名身着鴉青色雲紋錦袍的男子,匆忙走了過來,而後停在顧舒晏面前,歉意一笑:“抱歉,雲昭,方才遇上熟人了便多聊了幾句,讓你久等了。”
雲昭是顧舒晏的表字。
顧舒晏冷着一張臉,只淡淡道:“不妨事。”
嚴仲南笑了笑,與顧舒晏並肩走着,道:“今日還麻煩你陪我來,我實在過意不去,這番也是我母親那邊催得急,而我實在也不懂得看女子,就勞煩雲昭幫幫我了。”
顧舒晏不咸不淡“嗯”了一聲,興緻顯然不是很高。
嚴仲南乃是顧舒晏的同歲表兄,更是一同在大理寺任職的同僚,雖說多少也習慣了他這冷淡的樣子,但現下顯然與他剛進孔府時的態度差了一大截。
他撞了撞顧舒晏的肩膀,打趣道:“雲昭不如也趁這次機會,好好抓緊定下自己的終身大事。”
“大理寺內像我們這般年齡的,那家裏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比我還小的余寺丞前兩個月都已經娶了美嬌娘。”
顧舒晏又不咸不淡“嗯”了一聲。
嚴仲南這下卻驚詫了,側首去看他:“你來真的?我前些日子問你娶妻的事,你儼然一副與你無關的態度。”
緊接又追問:“雲昭可是有心儀的姑娘了?”
顧舒晏道:“沒有。”
現下心裏本就莫名煩躁,又被嚴仲南一直追問,他的耐心早已被磨了個精光。
顧舒晏面色微冷,暼了他一眼:“我今日是陪你來的,你能否別跟個媒婆似的沒完沒了?”
嚴仲南搔了搔鼻尖,也覺得自己有些話多,心裏也明白顧舒晏最厭煩別人追問個沒完,隨即便想轉移話題,有些羞赧道:“方才我與友人交談,見到走過去的一位姑娘,覺得有點眼熟,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二人邊走邊交談,正往轉角處行去時,顧舒晏倏地駐足,嚴仲南毫無察覺,正在轉身之時,猛地撞上一團溫軟的物體。
嚴仲南一個不防,被撞得連連退後幾步,將將站穩后,往前方望去,待看清來人後,眸中的光逐漸發亮。
秦易霜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皺着臉捂額,望着這個方才被他撞退的男子,一臉不快道:“走路怎得不看路的?”
沒料到方才竟被一個小娘子撞得連連後退,嚴仲南臉色一紅,吞吞吐吐道:“抱歉,是在下沒看清前方有人,撞傷了姑娘,姑娘可有大礙?”
秦易霜右手還扶了額頭,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問道:“我無事,反而是這位公子,可有摔傷?”
堂堂男子漢,竟比她一個女子還要柔弱,輕輕撞了一下就往後倒。
嚴仲南臉更紅了,正預備說些什麼,便被趙玉夢焦急打斷:“霜表姐,可快一些別磨蹭了,當心阿凝出事了。”
顧舒晏面無表情的俊臉在聽到阿凝二字時,動容了須臾,問向趙玉夢:“可是楚小姐出了何事?”
趙玉夢沒空去搭理一個外男,甩下一句不便多言,便拉着秦易霜匆忙往前跑了。
顧舒晏想也未想就跟着走去。
留下嚴仲南在原地發楞,待反應過來后才匆匆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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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涼亭內。
楚淮凝用力掙扎推開了廉棋,氣紅了一張小臉JSG,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廉棋,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對我的?”
廉棋被她指着鼻子罵也不惱,只滿腹委屈道:“我自三歲起便是阿凝的未婚夫,做了阿凝十五年的未婚夫,如今才解除婚約不過一年,這讓我如何習慣?”
楚淮凝幾乎是咬着牙道:“可你從前從未這般對我動手動腳!廉棋,你我之間本就是長輩私自許下的婚約,根本毫無感情,婚約既早已解除,你大可去找你心儀的姑娘。”
廉棋卻只聽進最後一句,冷笑了幾聲:“原來阿凝是有心儀的男子了。”
楚淮凝受夠了他的理解能力,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是又如何,與你何干?”
說罷便拂袖而起往外走去。
下一瞬間又被廉棋攔住了涼亭唯一的出口,他暴怒問道:“那男人是誰?”
楚淮凝冷靜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瞬間抬腳就用力往廉棋的膝蓋窩踹了過去,輕蔑道:“你當自己是誰?也配來過問我的事?”
出了涼亭后輕飄飄甩下一句話:“你最好趕緊把巧蘭和桂冬放了,否則我今夜就上你昌平侯府,找老侯爺告你一狀打得你月余出不了門!”
廉棋被踹地靠在亭柱上嗷嗷大叫,衝著楚淮凝的後背,幾分委屈幾分悲戚地喊:“阿凝,你的心好狠吶!”
楚淮凝充耳不聞,足下步伐加快,只想離他越遠越好。
遠離了涼亭這處,正看到顧舒晏急步走了過來,楚淮凝登時驚喜交加,沖前方揚了揚手,拔高音量喚了一聲:“顧大人!”
顧舒晏身後的秦易霜和趙玉夢看見楚淮凝沒出事,這才放心下來,而後二人又詫異看了眼顧舒晏。
楚淮凝小跑上前,到顧舒晏的面前停下,笑道:“顧大人怎會同我的表姐們一起過來?”
顧舒晏強按下心裏的緊張,輕聲道:“適才路過。”
路過?不是特意來救她的?
楚淮凝小臉一垮,癟嘴“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