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嫡子
一刻鐘后，樓芷重新對着大師兄承認了一遍自己的‘罪行’，接着三人相繼無言。
樓芷眼觀鼻鼻觀心，只聽聞大師兄溫和的聲音傳來：“小師妹先起來吧，坐下說話。”
“多謝大師兄！”起身後卻也沒再坐下，立在一旁認真聽着。
“此事說來可大可小，我們本是無意冒犯，只是為了尋人……尋妖，此外並無干涉於他們，如若他們也能明理大度，那次事便可一翻而過；但如果他們硬抓着不放，連上次的度化妖靈怨氣也不放過，那就麻煩了，我們只能先等待看看了。”只見剛才後下來的男子沉思着。
“大師兄，他們應該……不會的計較的。”樓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不會？你又不是他們，妖物向來瑕疵必報，狠辣無情，說不定此時正在商量着怎麼把你吞吃入腹呢！”看着面前這一股腦只為那妖物說話的自家師妹，洛橋有一種自家的白菜被拐了，還幫別人數錢的感覺，不由無奈極了。
樓芷不由被噎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是啊，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呢？那人也從來沒說過妖界不會找回空的麻煩，而且自己也忘了問他的身份，怎麼感覺自己一遇到那人，就像小妖遇到了懂術法之人，束手無措，還腦子轉不過來呢？
想到那人的身份，樓芷不由也沉思了起來……
“以後你離那座山遠一點，也離山上的人……不對，離山上的妖遠一點，知道了嗎？”耳邊傳來師兄的叮囑聲。立即答道：“好的師兄！咦，大師兄何時離開的？”
看着大師兄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剩下自己跟洛師兄兩人，抬眸看向洛師兄。
“早走了，這畫誰作的呀？氣勢恢宏，構圖巧妙，下筆果斷又精巧，整隻狼被描繪得凌厲又縹緲，實在少見。”只見師兄隨手拿起自己擺在桌子上的傘，打開來細細研究着。
“一個朋友畫的，師兄喜歡的話，改日我讓他再畫一副送給師兄？”
“不了不了，我看看便好。”說著便把傘慢慢收起，遞朝自己，只見師兄頓了頓一臉正色道：“小師妹，這世間迷惑人的東西有很多，我們自小修習，你應該很清楚，有些東西本就與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
“師妹知道！多謝師兄提點！”樓芷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總之複雜的謝過師兄，接過傘后便見師兄出了客棧，自己也回了房間。
而此時的衡斗山上，雄偉瑰麗的黑石宮殿內，最高的主座之上，側躺着一黑袍男子，眉目清冷，一雙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異樣，似是想到什麼，嘴角立即往上揚了揚，露出明朗笑意。
而殿內中央，立着四人，一娃娃臉少年，其他三人皆為老者。
“昨日發生的情況，絕對不是一時興起；蠢蠢欲動的也絕不是只有他們倆。還請殿下拿出妖界之王的氣魄來，從內到外，好好整治一番！”其中一老者怒目圓睜，中氣十足道。
“是啊殿下！自前任妖王逝去已經三百年了，妖界已經被打壓許久了，而如今您也大了，是該重振旗鼓，振興我妖族了！”另一老者則雙眼含淚，痛心疾首的附和道。
只剩下兩人從未出聲，而四人的目光中，無論是含有怒意，或者慈祥，更或者急迫……但同樣都有一抹敬畏。而四人目光相聚之處，便是主座上那側卧的黑袍男子。
只見那主座上的人，似是習慣了這種景況，並不以為意。緩緩起身，隨意撫了撫衣袍，悠閑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似是滿目在乎，心胸闊達的說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外界也不敢擅自闖入，而我們在這無荒內也算安然自若。如果再有什麼不自量力者奮起叛亂，像昨天一樣痛快解決了不就行。”
“不敢擅自闖入？哼！那原本城中的妖靈怨氣哪去了？他們不但擅自闖入，還主動打破局面，擅自在我無荒城中將我們的妖靈全部除滅！這還叫安然無恙嗎！”原先語氣中本就帶着一絲不悅的老者，此刻更是爆發了出來，看着前面還面含笑意的黑袍男子，不由怒目斥道。
“這妖靈怨氣是我幫忙一起度化的，下輩子他們好好修習，說不定還能成神呢。”男子似乎看不到一旁已經氣的快冒煙的老者，依然爽朗的說道，“哎，不過沒有他們后，這無荒城內的空倒是真的好了不少，們看這陽光多明媚啊！早知道就該早點度化他們！”說完還搖了搖頭，一臉可惜懊惱的模樣。
“殿下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嗎！你身為妖王嫡子，卻不以繼承大統為主要負責，而且還不思進取！不想着光復妖界，還把自己的子民給度化了！你真是……咳咳！”那老者被氣得滿臉通紅，話說到一半就被氣得咳了起來，其他三人略略投去絲絲目光，彷彿也是習以為常。
“那依秦長老所言，我該怎麼辦呢？”那男子走到老者面前，依舊面目含笑，這笑，似無辜，也似有意。
只是男子說完后沒給其他人作答的機會，轉了個身，看向殿外，目光幽遠，“帶着衡斗山上的所有老弱病殘一起衝下山振興妖族嗎？”
“不然呢？昨日殿下也已看到了，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被約束被欺壓，他們也希望他們的王能帶領他們重振輝煌，而殿下呢？如若你早些完成自己的使命，也不會有什麼阿貓阿狗想要來取代你！”那老者似乎緩和過來一些，卻依舊一臉不悅。
“殿下是擔心山上所剩無幾的子民幾乎都是長輩嗎？這大可不必，正因為他們大多數年紀老邁，所以更會擁護您、保護您。再怎麼說，您畢竟也是老妖王的唯一血脈，我們都會誓死保護您的。”另外一眼目中充滿慈愛的老者則疼惜的看着前面的黑袍男子。
“所以明知道是去送死，還是得要帶着你們一起去嘍？你們要去振興你們以前的輝煌，我不攔你們，但我不去哦。”男子依舊面色如常，說完便徑直離開了。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四人面面相覷，滿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