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笑之人
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有一定智商的悲屍沒有選擇直接向吾墨撲過來，僅有的一隻膽大的，剛探出頭來就被吾墨一顆射彈擊落。
悲屍所佔據的區域不是很大，畢竟這裏並不是消化區的主場，通往第四層的甬道位於整座巨獸的中段，前面地獄般的悲屍巢穴不在吾墨的探索打算之中。
“有時間我再回來找你玩，或許哪天我就搞明白了如何讓你們一族也擁有穿行的權力，那時候給你一個驚喜也說不定。”吾墨把剩下的半瓶杏仁水掛在祭司長的爪子上，“你能帶動這東西吧？”
“可以，”它稍微飛起來試了試，然後換成雙爪共持，帶有倒鉤的前爪鉤在瓶子內部，“因為輝光對於我們是致命的，所以杏仁水在我們族群中算是珍惜物品。”
“嗯，再見了。”吾墨點了點頭，向祭司長告別，沒有猶豫，踏入了前往第四層的甬道。
甬道像是金屬巨獸的某根無用管道，許久都沒人維修的管道系統之中全都是碎屑與金屬碎片。
在走到甬道的盡頭時，一個滿是污水的下水道出現在吾墨面前。
這個層級好小啊……
吾墨走出管道才發現，這個層級最遠端也就只有二十幾米路，左邊有兩根排水管，沒有標註也沒有警示牌，徑直向下延伸，黑成一片。
右邊的區域有一處電梯，形制類似於工地使用的那種簡易電梯只有一個平台和上行按鈕。
我記得左邊通往第五層和第七層，待在黑暗中可以去第六層，電梯可以前往一至八層。
先去電梯看看。
吾墨沒有過多停留，踏着不是很深的污水，走進了電梯之中。
[概念：層級電梯]
[螞蟻用的特殊通道，很適合你們。]
在一句滿是嘲弄的話語過後，吾墨心靈之中多出了一個按鈕形狀的印痕，無論忘卻還是主動構造都沒辦法改變它的形態。
有了這東西之後，吾墨發現這個電梯開始自己運轉，向下行進。
周圍的空間有許多沙礫隨着電梯的運轉掉落下來，隱約還有一股發霉的味道。
雖然寫的是上行，但卻向下走，而且電梯周圍也沒有合適的防護網……
這東西目的地會是哪？
沒有兩分鐘時間，吾墨感覺到腳下的電梯在緩緩降低速度，最終在一聲近乎碰撞的減速反應中停了下來。
被慣性差點扔到地上的吾墨決定下次坐電梯真的坐下來。
電梯前的門戶是一扇鐵質捲簾門，樣式和手感都和他生活了一個月的宜居層相似。
還真是。
打開那扇門，是熟悉的白色燈管和綠色的橡膠地面，與此同時的還有一個略帶詫異的男性面孔。
“嚯！吾墨你小子這是從第四層回來了？”
“周奇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這咱家跟前啊，我就住這兒，”周奇看着這個捲簾門，有些疑惑，“以前天天都能看見這個屋子，但每次說想要進去看看就給忘了……”
“是電梯間。”
“那難怪了，除了坐電梯的人，沒人會記得在哪，你要在這下嗎？下了就回不去了。”
周奇手中還提着一個大桶，裏面裝着破爛的機械玩意兒，看樣子他又在搞自己的創作。
“不了，這玩意有點簡陋，我還沒學會怎麼用……”
吾墨話還沒說完，電梯就再度動了起來，這次是向上運作，依舊是會掉一頭髮的沙土顆粒，
依舊是濃重的布料發霉味。
這次吾墨選擇坐下來等電梯到站。
不會第二站是第二層吧……
咔噠。
卡死的電梯前是一扇玻璃門，很像大型商城裏的觀光梯，弧形的玻璃門打開后，出現了一個微笑着的服務員身影。
“嗨！好久不見，您的宣傳很成功，我們超市獲得了不少的新顧客。”
“呃……那挺好，我正在乘電梯，”吾墨對於過分熱情的傢伙完全沒辦法應付，源於最深處的彆扭感總是讓他下意識拒絕一切，“回頭再聊。”
服務員聽到之後沒有了動靜，依舊微笑的看着吾墨。
二人之間的尷尬大概維持了二十幾秒，電梯門終於關上了。
下一站是第三層，但我有點期待它停下的位置了。
“嘿嘿。”
有東西。
一聲惡作劇般的輕笑聲在吾墨的感知之中出現，但完全沒有任何的方位信息，就好像一個名為竊笑的泡泡在吾墨身邊突然炸開一樣，讓他開始有些毛骨悚然。
這種沒有任何光線的環境還是太糟糕了，人類會本能的產生懼怕。
不排除是這個層級的掌管者故意這麼做的，玩弄一個神經緊繃的傢伙……實在太惡趣味了。
第三層到了。
開啟的門是一處牆壁的裂痕，開門的負責人是一隻飢餓的悲屍，它帶着那種似是嚎叫又似是哭泣的悲鳴就沖向了吾墨所在的電梯間。
然後，距離牆面還有一段距離的電梯成功讓悲屍估計錯了距離，一腳踩空，摔落到了完全看不見深度的電梯井中。
更多的悲屍嗅到了吾墨身為人類的氣味，渴求血肉的它們瘋狂的擁擠着，在本就不大的牆壁破口中推搡着，一個也擠不出來，只有無數根手臂伸展而出，企圖抓下一塊肉來。
也許是這些悲屍擁擠的場面太過無聊，電梯比前兩次更快的啟動了。
進入運轉狀態的電梯在黑暗之中放緩了速度，直到一聲牆面崩毀，許多悲屍墜落的嚎叫聲傳來后，它才恢復了原來的速度。
我能感覺到一絲的心滿意足？
看來這個電梯很有可能就是層級之主本體。
這次的時間比以往更長啊……
是跳過了第四層嗎？
吾墨靜靜地以自己的脈搏充當計數器，大概估算着時間，從第三層啟動以來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之久。
嗡……咔噠。
一片如畫布般璀璨的金色沙漠出現在吾墨面前，矩形的畫框中承載着一片夕間光景，那孤單的太陽周邊看不見一片雲朵，淡紅色的氤氳下黯淡的沙堆隨意的堆砌着，幾個奇怪的矩形物體陳列在沙堆上。
這應該就是第五層了吧，第二個大本營。
吾墨剛站起身，準備抬腿去看看第五層的風景，結果被突然啟動的電梯晃了一下，差點摔入深淵之中。
搞什麼！
第五層怎麼不停！？
似乎在刻意嘲笑吾墨，電梯在距離第五層入口的十米高處停了下來。
吾墨再度感受到了那股幸災樂禍。
無奈的他只好敲了敲電梯的底座，“夥計，別這樣，讓我在第五層下去的話，我能送你一點禮物。”
用老辦法，吾墨將自己曾經擁有的那瓶完美復刻了一份質感，通過手掌的觸碰，識圖傳遞給電梯的意識。
不過這一招似乎是起了反作用，電梯突然開始運轉，以極快的速度到達了下一個層級，那個充滿了黑暗和笑魘的洞窟。
幾隻飄蕩着的笑魘看到了電梯外的吾墨，許多荒誕的影像開始在他的心靈之中肆意播放，毫不顧忌地散發著自己的癲狂，引導吾墨的情緒向不知所措發展。
等等，現在看來，笑魘似乎並沒有察覺自己的誘餌奏沒奏效，還在持續的對我釋放那些東西。
只是我並不想到這裏面去……
電梯停留在這一層的入口處已經很久了，無論吾墨怎麼傳遞情感，怎麼按那個按鈕，電梯都無動於衷，靜默的等待吾墨下去。
十分鐘過後，吾墨依舊在飽受那些笑魘的攻擊，雖然污染程度並沒有加深，但他們一直在自己心靈中亂跑亂逛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行吧，行吧，就當錯過一個休息站，我下去還不行么。”
吾墨踩着滿是積水的洞窟地面，進入了第六層級，背後電梯間的樣子也變成了一個被石塊封死的洞穴。
在吾墨踏足第六層的時候，更多的笑魘咧着不同形狀的大嘴飄了出來，向吾墨的意識中投射更多污穢。
唔……這要是正常人來絕對給干趴下了，這也太多了……
笑魘們的污穢投射物佔據了吾墨心靈的半個界限，除了神像所在的中心點以外，只要張眼望去，全都是那些玩意兒。
只要堆砌起來就繁雜的顏色、看起來令人作嘔的圖像、如同窺伺狂一般盯着你的虛影、令人產生生理不適的認知反轉，無數讓人發瘋、害怕、難受的東西全部堆積在一起，企圖攻破吾墨的心理防線。
如果這些東西是直接映入我視野的，而且我還沒有認識到自己在哪，就絕對完蛋。
太噁心了，你為什麼要把德牧的臉擴張成那樣……又為什麼給我看四肢反轉的人……
這種倒霉生物真的要命，這麼些東西都是哪提取來的。
通往的七層的端口是一處異常渾濁的地下水潭，據吾墨估計應該向下行進就可以了。
現在根本不知道具體有多少笑魘……
密密麻麻的快給我的心靈塞滿了，好傢夥。
吾墨還是忍不住了，掏出來一瓶杏仁水，打開蓋子扔到地上，心靈中繁雜的東西瞬間斷線，一掃而空。
趁着笑魘們哄搶杏仁水的功夫，吾墨沿着岩壁摸索着向下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