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決定
“沈周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為什麼要讓竹西出國，你們都快領證結婚了，還非得給自己添堵嗎？！”
文怡接到竹西的電話，得知她不日就要出國留學時，整個人都傻了；有些事情，她確實要比沈周了解的多一些，也正是如此，她也很清楚竹西和沈周能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知道在這期間竹西有付出了多少努力，做出了多少犧牲。
她不明白沈周為什麼要這麼做，於是便把他喊了出來痛罵一頓。
沈周心中苦澀難言，他比任何人都不想竹西出國，可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支持竹西出國。
眼看着文怡快要忍受不住自己的沉默而暴走，沈周嘶啞着開口道：“正是西西為我犧牲太多，我覺得愧對於她，過去我不知道這些，可現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再無動於衷。”
“所以你就想着讓她出國實現理想？你覺得這是對竹西的一種補償？”
“我只是覺得雖然我和她的男女朋友，但我們更是獨立的個體，她更應該為自己做些什麼，而不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優先考慮我。”
文怡問道：“但是你和竹西都已經無法分割出獨立的自己了，竹西的性格你應該很清楚，昨天你和她說的那句話無疑是把她推向遠處。”
“我不是這個意思。”
“竹西可不這麼想。”
沈周習慣性陷入沉默，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支持竹西去實現夢想而已，怎麼卻弄成要和她分手似的？
“我並不覺得我和西西的感情會因為分隔兩地而改變，這是我對彼此該有的信任。”
“竹西一去至少也是一年，這一年真的很長。”
沈周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有些生氣道：“你認為我會在感情上背叛她？”
“我只是為你們擔心……一年，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去年的這個時候，你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再過不久就又重新見到了竹西，而且很快就成了她的男朋友，在這之前，你們已經彼此傾心數年……所以說，一年很長，長得沒人會知道明天發生什麼。”
“所以……是我錯了？”
文怡想了想，搖搖頭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雖然我沒怎麼談過戀愛，但好歹也是個言情小說作者，我筆下的角色也有和你經歷類似的，而我會考慮這本書是糖是刀給他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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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決定權始終在我？”
“竹西不一直都聽你的話嗎？”
沈周說道：“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問題很難嗎？你既然是因為竹西為你犧牲太多而愧疚，那為什麼不能對她更好一些來彌補愧疚呢？過去美好或痛苦的回憶，等你到了垂暮之年，躺在床上動不了的時候在感傷也不遲，現在你們還年輕，就不要老是盯着過去不放，你們的幸福在未來。”
沈周幡然醒悟，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為過去的事情所擾，事實上如果沒有竹西過去做出的犧牲，他恐怕根本不會和竹西成為男女朋友，更不會有現在的困境。
“你說的對，我想要彌補自己對西西的虧欠，並不一定非要讓她不在為我付出，而是我要為她付出更多……我明白了，謝謝。”
文怡哼了一聲，道：“幸好你醒悟得早，要不然我都打算把你這種極度錯誤的想法當成反面教材寫進小說里了。”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傷人的話已經說出去了，竹西又犟得很，這會兒說不定都在收拾行李了。”
“她只要還沒走，你就能把你的想法告訴她。”
“我該怎麼做，直接抱住她勸她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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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
沈周茫然。
文怡說道：“誰說竹西就只能在出國留學和愛情里選擇一個了？”
“什麼意思？”
“你難道就沒想過和她一起出國嗎？”
“一起出國？”沈周愣住了，他此前從未這樣想過，潛意識裏出國對他而言是一件遙遠到不可能的事。
“對啊，如果你和竹西一起出國的話，她可以完成理想，你也不用為往事而內疚，而且能陪着她，照顧她的生活，這多是一件美事啊。”仟韆仦哾
“可我出國的話，我的書店……”沈周脫口而出，他沒想過出國，但有必要出國的時候他也並沒有生出抗拒心裏，唯一有些放不下的就是正處於上升期的書店，再一個就是救助站。
文怡說道：“出國一兩年，書店又不會倒，你認識這麼多人，像梅葉、陳緣……隨便請個人幫襯一下不都可以？”
是啊，這倆貨現在都還沒有正經工作呢，雖然現在都在救助站幫忙，可也總得有個收入來源，蘇定國給他們的那點工資在他們所背的債務面前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把書店交給他們無疑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得趕緊回家，改天請你吃飯！”
幸得文怡的開導，沈周心裏的陰翳一掃而空，他現在就要回家告訴竹西，他要一起出國陪讀！
沈周真的很感謝身邊的這些朋友，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都不怎麼能靠得住，但在需要的時候，他們總能給他最有效的幫助。沈周自認並不算是和很成熟的人，他在一些很重要的岔路口，是朋友們幫他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就像是電影裏的男主角，在朋友的一路幫扶下，從一個魯莽幼稚的孩子慢慢成長為有責任有擔當的大人，這也是他願意不遺餘力幫助朋友的原因。
心裏感動的同時，沈周迫不及待回到家。
竹西正收拾着衣服，既然決定要出國了，那就早點收拾妥當，早點出發。
“回來了。”
這句話是沈周每天下班回家都能聽到的，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明顯沒有帶着開心和期盼的意味。
竹西還在生氣。
“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去做。”
“吃面吧，西紅柿雞蛋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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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對話並無日常的溫馨，更像是課堂上的問答，沈周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一個驚喜能給竹西帶去的反轉和喜悅更猛烈些。
西紅柿雞蛋面是沈周最擅長做的一碗面，竹西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只是餐桌上的沉默太久了些。
沈周又去盛了一碗，坐在竹西對面，沒有着急吃，放下筷子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竹西放下碗，把嘴裏的食物咽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來你真的很希望我離開……不用你催，我已經買了下周二的機票，你不用忍我很久了。”
沈周剛想說他並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竹西已經擦擦嘴離開了。
嗐，我這張破嘴！
這叫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