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遇難的航班
“你說什麼？因為你們我在這裏耽誤了兩個月的時間，你現在卻告訴我付出的精力全都白費了？！”聽到龒玹琂開口的一瞬間，裘鼒奕的情緒再也綳不住了，此刻的他恨不得當初就沒有答應過裘鼒達來紐約的要求。
眼看裘鼒奕就要因為情緒失控經不住這場考驗，一旁的Johnson連忙不斷眨眼，給予他暗示，示意他盡量平復一下心情，別因為一時的衝動從而失去了理智。
儘管龒玹琂與裘鼒奕的對話皆是說的中文，Johnson聽不懂他們聊天的具體內容，但他還是能從兩人的言語、動作以及表情中感受到那種極端的氛圍和矛盾的激化。
“抱歉，我失態了。”恢復理智后的裘鼒奕情緒顯得有些迷茫，他半低下頭用食指捏住了鼻樑，然後雙手叉腰，轉身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一直盯着他們的裘鼒達尋求慰籍。
裘鼒達下意識聳了聳肩，做了個“你盯着我看也沒用”的動作回應裘鼒奕，無奈裘鼒奕只好選擇接受了這個事實。
“請問接下來我還要怎樣做才能在指定時間內達到您的期望？”
下一秒裘鼒奕轉變成一種溫和的語氣對龒玹琂問道，他說話的氣質同兩個月之前彷彿不再是同一個人，可即使是這樣，裘鼒奕一反常態高傲的做事風格卻還是一點沒變，這一變化只是他的權宜之計。
“我可能會耽誤您的航班，儘可能只延後一天，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龒玹琂面色平靜地回答裘鼒奕。
裘鼒奕並沒有從龒玹琂所說的話中聽出些許針對的意思，與其走錯一步滿盤皆輸，不如選擇相信眼前的人，至少還能有一絲轉機，最終裘鼒奕選擇相信龒玹琂一次。
其實晚一天回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裘鼒奕只是想早點見到自己的鬼叔他們。出於父親的威嚴，裘鼒奕只好先照着龒玹琂所說的做，畢竟完成父親所給出考驗的標準，首先就是要得到講師的認可。
後天是開學的日子，為了能早點啟程，裘鼒奕必須要用心完成這一切。一想到這裏，裘鼒奕浮躁的內心便平靜了下來，畢竟離成功也不遠了。
“哥，麻煩幫我取消明天的航班改訂後天下午的機票。”裘鼒奕用平靜的話語對裘鼒達說道。
“OK。”
雖說龒玹琂將裘鼒奕留在紐約說是有事，但自那天中午到第二天凌晨，裘鼒奕便一直沒再見到龒玹琂。也不知道龒玹琂是做什麼去了，他房間客廳的桌子上也只是簡單留下了一張字條，字條上工工整整地寫着一句話：
我兄長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今天可能不能對您進行指導了，希望先生您不要介意。
看過字條后的裘鼒奕並不在意這些，因為龒玹琂這個家教不在的時候，自己正巧可以為所欲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不正是他這兩個月所憧憬的嗎？
很快夜幕降臨，晚上舒舒服服地沐浴過後，裘鼒奕裹着睡衣緩步來到酒店的窗前。
他伸手打開酒店的窗戶，一股清涼的晚風瞬間湧入，頃刻間便填滿了整個房間，令人神清氣爽，疲憊感全無。
裘鼒奕站在在窗前極目遠眺，紐約的夜景很美，璀璨的夜空摻雜着車輛的嘈雜聲，月光下各種高樓大廈的輪廓依稀可見，太陽墜入地平線，接踵而來的是月夜，也是紐約市的瘋狂，更是一天當中的高潮。
霓虹燈，路燈，車燈，便是整個城市的夜晚元素。裘鼒奕的所有情感，都揮灑濕透在了這閃耀的燈光之下，
在這如夢似幻般的夜空中。
突然間裘鼒奕想起了許瀬，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裘鼒奕拿起一看，是許瀬撥來的視頻通話。
裘鼒奕沒有着急接通通話，而是先將自己剛才所想的各種思緒用簡訊作了一首詩發送給許瀬。
“哥，聽姨父說你明天回國啊？”
“明天不行，老爸他沒告訴你我航班延後了一天嗎？我後天下午才回去。”
“達哥他也回來嗎？”
“我哥他應該還得在紐約待幾天，因為只訂了我一個人的機票。”
“這樣啊，那我和小姨先說好後天一起去機場接你啊。”
“不用了，到時候管家會來接我的。”
“那好吧，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裘鼒奕沉思了一會兒，他將鏡頭對準了窗外。
“這是哪兒？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先不說了，閨蜜找我，我先掛了，拜拜。”
……
裘鼒奕根本來不及回復許瀬，他甚至還沒有將簡訊的事說出來，估計許瀬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到吧。
和許瀬的通話結束后，裘鼒奕將手機丟在了房間的沙發上，順便關上了窗戶，然後躺在了床上閉目沉思。
裘鼒奕將雙手弓在頭后壓着，過了一會兒睜開雙眼注視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心中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就這樣來回反覆，裘鼒奕逐漸犯困，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龒玹琂回來了，上午七點多的時候，龒玹琂來到裘鼒奕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誰啊？”
“先生，是我。”
聽見聲音的裘鼒奕嚇得連忙從床上爬起身首先便是打開房門，然後趕忙去了洗手間洗漱，手裏還拿着一件衣服，一邊刷牙一邊穿上了外套。換好衣服一切準備就緒后，自己才算是整裝待發。
這是裘鼒奕來紐約兩個月以來養成的習慣，可以說是提前達到了高一軍訓的效果。
“對了，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周末！”
洗完臉后的裘鼒奕才算是真正清醒了過來，他回想起今天考驗已經結束了，不用再這麼膽戰心驚，心裏終於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龒玹琂再次敲了敲房門緩緩開口：“先生，您洗漱好了嗎？”
“來了，來了！”
裘鼒奕掛好毛巾，將水杯和牙刷擺放整齊，然後換了身合身的西裝走出了房間。
“今天又有什麼安排？”
裘鼒奕心想這次應該是龒玹琂的最後一項考驗了吧，從前六項考驗來看，考驗自己的無非就是自主獨立能力和集團管理知識，而哥哥裘鼒達給自己的考驗是能夠適當的增強體質。
至於真正要說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除了這兩個月所學都沒有在現實中實際用到之外，應該真沒別的理由了。
“您願意同我一起去機場嗎？”
“去機場？你要乘飛機？”裘鼒奕滿臉疑惑地問道。
“是這樣的，今天是我的兄長和他妻子回國的日子，我希望能和您一同前去送行。”
“為什麼要我去？”
“在我看來，您還缺少一種接受現實的決心，所以這將成為您的第八項考驗。”
“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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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逃避，不願接受失敗，被霓宸炆超過那次是這樣，和鬼叔鬧彆扭那次是這樣，就連考驗挫敗的時候都是這樣，我的內心……真的這麼軟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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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行，什麼時候出發？”
思考片刻后，裘鼒奕心想去一趟機場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這也沒有太耽誤自己的時間，而且龒玹琂說的也沒有錯，自己確實缺乏接受現實的決心。
也不知道是自己內心的無力還是其他原因，面對困難和挫敗時，裘鼒奕總是會被好勝心給埋沒。這點既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
在面對實力比自己強勢的對手，裘鼒奕會拚命追趕超越他；在面對和自己實力接近的對手，裘鼒奕會選擇對他表現得友好，但凡是自己被超越，他便不再是那種沉着冷靜的性格。
深刻了解到自己的不足的裘鼒奕答應了龒玹琂的話，於是時隔兩個月裘鼒奕便同龒玹琂一起坐上了酒館的徵用車再次前往了的紐瓦克國際機場。
一路上裘鼒奕和龒玹琂都沒怎麼打算開口，車內氣氛顯得十分安靜。開車的司機是Johnson，關鍵時刻他突然給兩人講了一段冷笑話打斷了沉寂，不過片刻后二人依舊是默不作聲。
一段時間過後，車子穩穩的停了下來，透過車窗可以看見，此刻三人已經來到了紐瓦克機場外圍。
機場的人群很多，如果不是提前商量好在哪個地方見面的兩人，估計即使是面對面也不容易發現對方其實就站在那兒。
裘鼒奕打開了車門下了車，他雙手對齊了衣領，再次整理了一下着裝，確保自己已經完全做好了第八項考驗的準備，隨後兩人便一起來到了機場的候機廳等待該來的人出現。
兩人在候機廳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坐下，閑暇之餘龒玹琂突然出乎意料地詢問了裘鼒奕一句：“小奕，可以這麼稱呼您嗎？”
那一瞬間，裘鼒奕的心中彷彿被植入了一道電流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經過了長達兩個月的相伴，裘鼒奕的內心早已坦然接受了龒玹琂的存在，即便每次他都表現得厭煩，鬱悶。
雖然此時的裘鼒奕很想鄭重地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思緒依舊在提醒他不要忘記了自己原本的作風，不要因為一點誘惑而變得不再是自己。
“隨便。”
這句話說出口時，沒有了兩個月前初見龒玹琂時的那种放縱，聲音中反而夾帶了一絲沉穩的風格。這也間接說明了裘鼒奕這兩個月的學習成果。現在的他早已不再是曾經的自己，比起曾經他彷彿變得成熟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裘鼒奕明天就要踏上回國的航班，想到再來紐約可能會是三年或者更久以後，他的心中對這些陪伴了他兩個月的人還是有些依依不捨。即便他們當中有些人與自己只是進行了短暫的邂逅。
想到這裏，裘鼒奕的心情略微變得有點低沉。
“我的侄子，他年紀和你差不多，比起學習他可能沒有你那樣出色，比起覺悟他可能沒有你有恆心，比起事業他可能不會像令兄一樣成功。但是在他的身上，我還是看見了未來……”
“那個……”
裘鼒奕剛想說些什麼，但是龒玹琂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仍在自顧自地說著一些與此時的氣氛不相關的話。
“如果他今後能和你有機會相遇，希望你能幫助他，指引他走向正確的道路。”龒玹琂接著說道。
“從明天開始，可能會傳來噩耗，亦或是不幸，我相信所有人都能挺過去，包括我在內，人總是要接受失去的，即使……”
“停停停！！！”
說著說著，裘鼒奕強行打斷了龒玹琂的話，不敢再讓他說下去了。
“我又不認識你侄子，這也不關我什麼事吧，我只想現在快點完事然後回學校。”裘鼒奕不耐煩地說。“真的是，不就是來送個人坐飛機回國嗎？氣氛被你搞得像開個追悼會一樣。”
這時龒玹琂咳嗽了兩聲，看來是時候讓裘鼒奕知道自己為什麼將他留在美國了。
就在這時，遠處迎面走來一對中年夫妻，龒玹琂站起身用中文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后，便和其中那名中年男人來了一個深情的擁抱。
龒玹琂和那個中年男人長得很像，二人應該是兄弟關係，不過從外表來看，那名中年男人應該比龒玹琂要大很多年紀才對。
裘鼒奕有些驚詫，要知道這種擁抱的打招呼方式一般只會發生在追悼會或是葬禮上，可眼前的二人明明都依舊健在，看不出來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具體含義。
裘鼒奕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局外人，自己從始至終才是最不融洽的那一個，真是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電燈泡”。
與夫妻倆告別後，裘鼒奕和龒玹琂便趕回了酒店，路上龒玹琂再對裘鼒奕闊談了一些他侄子的故事，但是裘鼒奕基本都沒有認真在聽，只是一直點頭迎合他。
不過就算是這樣，龒玹琂也依舊說著自己的話，彷彿他知道裘鼒奕實際上每一個字都有聽進去一樣。
下午午餐過後，本是裘鼒奕小憩的時間，但龒玹琂卻又跑來串門。裘鼒奕打開房門后，龒玹琂立馬掏出手機，將手機上的頭條新聞貼在裘鼒奕的臉上讓他看。
由於手機屏幕離眼睛過於接近，裘鼒奕只能勉強的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詞條來識別上面的信息。
“東海…發生墜機…事件，航班經過…雷暴區被…閃電擊落……機上乘客至此下落不明……”
上午的航班在回國前墜毀了？這也太邪乎了？想到如果現在自己在那次航班上，這種後果令裘鼒奕根本無法想像，這絕對是他人生中離死神最近的一次，死神就擦着他的肩膀走過，哪怕只偏一點點，裘鼒奕都是賭不起的。
第二天下午龒玹琂親自送裘鼒奕來到機場等待，等到登記的前一刻，裘鼒奕半信半疑地拉住了準備離開的龒玹琂，小聲地問了句：“你是預言家嗎？”
“不，先生您要相信科學。”龒玹琂嘴角微微一笑，擺脫開了裘鼒奕的手。
人群中的裘鼒奕不忘再回頭多看幾眼，但是龒玹琂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翌日清晨，裘鼒奕乘坐着飛機，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烎海，接下來迎接他的，是久違的學校以及即將面對的新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