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要不要，獻身呢

第三人稱

東京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波洛咖啡廳。

服務員榎本梓端着一盤意麵從后廚出來，對正在擦拭前台桌面的金髮男子招呼道：“安室先生,靠窗那桌顧客點的番茄意大利麵做好了,麻煩你幫忙送過去吧……”

而那位金髮男子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動作機械地左右移動着抹布，視線的焦點卻早已放空,一看就是正在出神。

“安室先生？安室先生！”榎本梓湊近幾步，提高了聲音。

這一次,對方終於有了反應。

“啊，梓小姐,抱歉抱歉,剛才走神了……我這就把餐品送過去！”安室透恍然回神，露出一個略帶尷尬的笑容，趕忙端起餐盤走向靠窗的桌子。

等他送餐回來,就聽見榎本梓關切的詢問聲：“安室先生是遇到了什麼煩惱嗎？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的。”

“……沒什麼,應該是最近有點疲勞過度吧,看樣子,我或許需要請假休息一兩天了。”安室透面帶慚愧地撓了撓後腦勺。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隨手掏出，按亮屏幕——是新郵件的提醒。

風見裕也：“降谷先生，上午接到您的電話后，我就託人去了搜查一課打聽……伊達先生說他是去年x月x日在東京外圍的xx路上被救的，並且把被救的全過程描述得特別清楚……隨後我調取了那一帶的道路監控，可惜監控錄像因為數據量太大，最多只會保留近三個月的存檔,一年前的記錄已經無法查到。”

安室透,或者說降谷零,在看完短訊后，眼裏閃過一絲失望，而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從自己帶過來的背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機，點開短訊列表裏的其中一條，手指在“回復”鍵上停留了許久，終究沒有按下去。

“你在哪兒做什麼呢？偶爾也聯繫下我啊！——伊達。”

他再次通讀了一遍短訊內容，輕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收回包里。

伊達航是降谷零在警校的同班同學，也是他的摯友之一。

只是畢業后他加入警察廳公安部，並被派往黑衣組織卧底，為了完成任務化名為“安室透”，封存過往，也就和伊達航斷了聯繫。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在搜查一課和伊達航碰面的時候，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記憶里似乎有一塊地方留存了“這位友人早已離他而去”的奇怪印象，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他撕裂的頭痛。

當時加利安諾在場，他不能被對方發現自己與伊達航的關係，於是他極力做出與伊達航不熟的姿態，伊達航顯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配合地擺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

然而伊達航對加利安諾的熱情，卻是安室透沒想到的。

“琉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年前我險些遭遇車禍，是她及時拉住我，才讓我幸免於難。”他清楚地聽見伊達航這樣跟警局裏的同事們介紹道，語氣里不帶半分虛假，滿滿的都是感激之情。

安室透震驚了。

加利安諾那種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怎麼可能救一個警察？！

他看向加利安諾，卻收到了對方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哈，能因緣際會地救下伊達警官，我也感到很榮幸。”加利安諾這樣說道。

安室透瞬間想起剛到警視廳的時候，他和加利安諾通過郵件進行的簡短交流。

Bourbon：“在警視廳收斂點，不要節外生枝。”

Galliano：“我有我的安排。”

——所以這就是加利安諾的“安排”嗎？

安室透很確信，一年前他就接受了組織的派遣，常駐霓虹執行任務，如果組織也有派加利安諾這樣的代號成員過來，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所以一年前，加利安諾應該沒有來過東京才對。

一個當時不在東京的人，又怎麼可能救下伊達航呢？

也就是說，“救命恩人”只可能是加利安諾近期為了達成某種目的，通過催眠對伊達航植入的記憶。

果然，在後續的試探中，加利安諾也承認了。

“剛才那位伊達警官，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做我最擅長的事。”

——這個可惡的傢伙！

安室透內心的緊張和憤怒已經升到了頂峰，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也依舊輕鬆隨意：“催眠這種級別的警察，對你那個任務真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