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慈不為將
“天要下雨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星城的幾大家族都被同一陣聲音驚醒，就在東方，有一大片的烏雲似乎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星城撲來，那氣勢如同蒼龍出世，似乎上蒼聽到了召喚，也給予這座即將遭受劫難的千年古都以恩賜，此刻的各大家族都被這片烏雲所吸引，他們有的欣喜，有的憂愁。
“若是今天星城降下大雨，明日的縱火計劃勢必會失敗，不會有人傻到會跟天公作對，不過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畢竟離省府規定的時間也沒多少天了”此刻的廖忠凱正在書房跟自己的弟弟們討論接下來的安排，他們在星城的門面，從後天開始就要正式閉門歇業，相關商號的現金儲備也已彙集進入家族銀庫，而城郊的工廠會繼續生產，為抗戰供應食品、棉服這些基本的物資，也算是共殊國難了。除此之外，從明天起，老二、老三全家也會暫時搬進廖家大宅，等待省府的通知一起撤向沅陵。這也意味着，有兩位叔母即將搬進來一起生活，廖雲燕對她們實在談不上喜歡，在她看來，兩位長輩都是雞鳴狗盜之流，除了想着爭家產沒有其他的任何心思，撒潑打諢她們最強，正事倒是辦不了幾件。
廖雲燕聽到了門外傭人的討論聲，她趴在二樓的窗戶上看，外面的雲層越積越厚，並且隱隱已經有雷聲響起，似乎這場大雨不可避免地就要降臨星城。不過這並沒有打斷她的計劃，她想着也不會打斷馬家的計劃，繼續走向地下室，她還要想有沒有更兩全的辦法保全這幾百年來廖家的收藏，保全住中華的文脈。從金陵淪陷得來的經驗，如果賊倭入城，廖家這樣的世家大族一定是他們搜查的重點區域，一旦讓他們發現端倪，這間地下室肯定不保，那造成的損失……
想想年前故宮文物南遷，那是用了幾列火車發動了幾萬人才搞定的事情，廖家幾百年的收藏雖然比不上故宮，但規模也是十分宏大，若是大動干戈的遷移，勢必會將廖家百年秘密公之於眾，那後果也是不堪設想，上面的蔣家人也不是有崇高家國情懷之輩，必定要把這些東西佔為己有。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其實只有一個辦法，或許正是馬家想到的辦法，將廖家盡數焚毀，讓整座星城變成一座空城，不留任何的痕迹，這樣才能保全整個星城，保全廖家也是華夏的文脈。她突然想到一個詞“慈不為將”，或許在戰場之上，慈悲不能帶來勝利，只有決絕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只是，廖雲燕還需要給自己留一個保險，除了賊倭還有隱藏在幕後的星城家族，他們很有可能在這場戰爭之上渾水摸魚，更別說還有吃裏扒外的吳家。這時候就更需要文亞樵的幫助，他的那些孤兒，在這場戰爭之中是最好的情報員，要靠實時地關注那些蠢蠢欲動的黑手。
此時的馬貞吉正坐在自己的紫檀木椅子上，聽着收音機里的播報，武漢淪陷的消息瞬間讓屋子裏的其他人躁動不安，武漢沒有守住，那星城。。。。。。但是馬家家主對此看起來氣定神閑，此刻他更關心的，是窗外的這場大雨是否真的會降臨下來，如果今夜大雨，明日的星城暴動似乎就有點擱淺的意味了，但是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與蘭州方面也已經溝通清楚，若是此刻更改計劃，後續還有沒有如此好的時機都不好說，他不希望這場雨下下來，但是如果真的下下來，他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二弟，四十幾年了，這個秘密我從沒向你透露過，今天這樣的日子，
是時候讓你知道我們馬家的成色到底怎麼樣了，元良，你隨二叔跟我一起來”
說著，他起身移走屏風，彎腰打開一個書櫃，把書柜上的書籍重新排列，剛放好這時書櫃緩緩移動，打開了一條隧道。馬孚吉有點驚訝，連忙問道，“哥，這是什麼原理，把書的位置換一下，就把門打開了？”
他擺手示意兩個人跟上，邊走邊解釋，“這就是我們馬家先祖的過人之處了，這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重力鎖，這個書櫃裏的每一本下面都有一根銅管，書會下壓銅管，只有準確地擺放書的位置，銅管才能壓到準確的位置，就想門鎖要有準確的鑰匙，暗門才會打開”，外人肯定想不到，原來暗門的鑰匙就是一本本書。
說著，他們已經來到一條長長的隧道，馬元良知道圍繞着馬家的有一條地下通道，也就是小時候經常待着廖雲燕和吳蘭蘭去爬的這一條，但是今天父親帶他們來的，似乎又是全新的帶領他們去向未知的隧道。一路上，馬貞吉不斷點燃隧道牆壁上的蠟燭，這條隧道的全貌也逐漸展現出來，看得出這條隧道已經存在時間很久了，馬元良伸手扶着隧道的牆壁，突然被馬貞吉制止了，
“元良，不要摸這個牆壁，你可知道就這一塊磚，拿出去就能換一塊大洋，可能還不止”馬孚吉和馬元良都有點驚訝，什麼？！一塊磚就能換一塊大洋，不可思議，
“這不是普通的青磚，都是宋磚，整個星城城牆拆下來，真正的宋磚也沒有我們家這麼多。你們看這宋磚的質地，這都歷經近千年，都沒有腐化的跡象，這宋磚的製造工藝啊，所有的黏土都要經過“三伏兩夏”的暴晒，讓土性趨於穩定，然後再用中水和泥、煉泥、定型，然後再爐中燒制1個月，才能出產，工藝極其複雜。古代帝王修建宮殿、陵寢，都會向民間徵集宋磚，也是因為其工藝複雜產量很低，但質量又屬上乘，極其稀有。對了，這下，你們相信我們馬家在星城已經經略近千年之久了吧”
馬孚吉、馬元良兩個人聽的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就在這馬家大宅之下，竟然還有這等的神秘之地。走着走着，他們來到了隧道的盡頭，頭頂上是扁扁的穹頂，上面刻畫著4支猛獸，繞着中間看起來像北斗七星的星宿而行，腳下是一個碩大的八卦圖，每一個卦象之上有一尊燭台。兩個人有點不知所措，難道這就是隧道的盡頭了？難道我們應該拜一拜，會有其他的暗門打開？
馬貞吉點燃八卦艮位的燭台，點燃的一瞬間，似乎有一陣火直衝地下，接着他們聽到一陣機械裝置的聲音，馬貞吉示意他們慢慢等待。突然，腳下傳來震動的聲音，然後慢慢向下沉，馬孚吉和馬元良叔侄二人有些驚慌，他們還沒有見過如此的陣仗，這也是馬家的機關？大約過了1分鐘，他們緩緩落地，還在驚魂未定中的馬元良化身好奇寶寶，問道，“爸，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腳下的這塊木板連接着另外一塊更重的青銅板，青銅板立在一個水池之上，剛剛當我點燃燭台的時候，火會順勢點燃火爐加熱水池，當水池的蒸汽越來越多，就會推着青銅板向上，就想做飯的鍋蓋一樣，也就拉着木板向下，我們也就順勢來到了地下，待會我們回道地面之時，只要關閉火爐，讓水快速冷卻，利用青銅板的重力，就會拉着我們回到上面，懂了嗎？”
沒想道啊，這個東西還是設計的很巧妙的，這應該就是簡易版的電梯了啊。還沒等他們驚訝完，他們就又被眼前的景象驚訝到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像是一個巨大的洞窟，洞窟上有一尊尊的雕塑，而洞窟裏面同樣深不可測，邊走馬貞吉解釋道，“這些人就是我們馬家的歷代先祖了，每一位為馬家建功立業、傳承家業的人，都會在這裏留下一尊雕像，供後人瞻仰，從太祖馬殷到我們的父親，這就是馬家歷代的傳承啊”，這一幕，任何人看來都會無比的震撼，這就是一個華夏悠久家族的千年歷史，往大了講，這正是華夏民族精神之魂。先人的思想代代相承，先人的智慧輩輩延續，造就了一個大一統的不斷向前的民族。
而震撼人心的還在後面，他們繼續往前走，在洞窟的盡頭，出現了一個開闊的空間，抬頭看，上面寫着兩個字“武庫”！
“今天我帶你們來的目的就是這，”馬貞吉鄭重地對馬孚吉和馬元良說道，“馬家的歷史之前已經跟你們講過了，我就不再重複了，想當年唐末亂局之時，先祖們縱馬疆場，也算是開闢了一處驚天地的偉業，建立起屬於馬家的王朝。當今亂局，武漢已經淪陷，星城也岌岌可危，正是我們馬家重新走上歷史舞台的最好機會，重慶棄星城於不顧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時我們正好可以拉起隊伍，明則自衛保家，暗則與賊倭和談，在其中周旋。賊倭已經進佔大半個華夏，戰線愈長，攻城略地已是其次，補給才是重點，而這正是我們馬家的長處，而重慶方面，也難擔丟城的責任，肯定會歡迎我們攜兵自救，在政治上給我們地位，只要我們實際掌握星城，就可進可退，在兩方之間周旋，你們看！”
隨着馬貞吉手指的方向，兩人看到，這武庫之中，囤滿了各種武器裝備，漢陽造的中正式步槍，德國造的mg-42通用步槍，還有日式的38大蓋，應有盡有。看來這位大哥佈局已久啊，這時候兩個人才明白，原來他的兄長，他的父親想模仿青、寧的馬氏兄弟割地自治啊。
“二弟、元良，過了明日，星城之內，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果今夜下雨，明晚我們的行動要照常進行，之時之前那些暴民的武器是火把，現在就變成刀槍了。慈不為將，我們要把星城變成血與火之地，明日過後，我們就是星城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