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壓中命題

“蘇夫人，您是懂行的人，這華貴的服飾必定要配上精美的腰帶，才相得益彰，您說對吧？”

林棠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心裏的盤算已經八九不離十，喝口茶定了定神，努力拿出一副發自肺腑而不是隨口胡謅的樣子。

見蘇夫人點頭，林棠趕緊拉話題奔着合作就去了，“夫人，這腰帶和服飾的關係，就和這餐食與配品的關係一樣。單品永遠不如整體營造出的氛圍感重要，檔次也自然需要各種配品來烘托。

就比如同一塊糕點，配米粥，那是早飯，配茶，那是茶點，配餐飯，那是飯後甜點，都是不同的。”

說著，林棠拿起盤子中模樣最精緻的一塊，放到自己的手心裏說道：“這糕點出現在我的手裏，和出現在四方客棧、再和巡撫大人聯繫在一起，自然就更不同了。”

邊說著，林棠邊暗暗觀察蘇夫人，見她顯然是贊成自己的。沒想到，自己這話剛說完，迎接自己依舊是：“可是……”

林棠冷汗都出來了，上次見蘇老爺，也是自己十拿九穩的時候，他突然給自己一個轉折，這蘇夫人也是，真是夫唱婦隨。

“可是這個四方客棧……聽說會壞氣運的，瞧瞧之前那東家，哎喲……”

聽着蘇夫人的嘆息，林棠只想遠遠地對陸辰抱拳表示感激和歉意。

感謝他給自己押中考題，也為自己方才瞧不上他說的那個“極具價值的話”而深表歉意。

她立馬陸大人附體一般，神神秘秘地問：“蘇夫人，您可知為何知府陸大人要突然收回這四方客棧？”

“這我倒是聽說了，四方客棧的原東家本來要賣掉客棧抵債，結果沒人願意買，最後放了很久，衙門才低價給收回了。”

“蘇夫人，這陸知府十二歲中秀才，十六歲第一次參加鄉試就中了舉人，不過二十幾歲，就已經進士及第，官至知府，這可是極其少有的少年奇才，要才識有才識，要氣運有氣運，怎麼可能要一個壞氣運的客棧來自毀前程？其實我和您說實話吧，陸大人之前早就算過了……”

說著，林棠壓低了聲音，那蘇夫人也立馬明白意思，讓周圍的女婢都下去，林棠這才小聲告知：

“這客棧啊，是運勢太旺，原來的東家壓不住運勢，才會引得邪氣外染。如今這客棧可是衙門做東，自然是震得極穩，氣運已經呈現出旺勢。

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走漏了，被袁家給打探去，所以袁家才會三番五次往衙門跑，和陸大人約見，就是想要合作，沾沾這旺勢啊！”

“原來如此！我說當初袁家老爺總是去找陸大人，外面都開始傳言巡撫大人要下榻他袁家的玉蘭軒，原來是這袁老爺早就相中了四方客棧啊！”

蘇夫人恍然大悟。

“是啊！”林棠看時機到了，朝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巴掌，氣氛瞬間就上來了，蘇夫人跟着懊悔不已。

“當初好多人被袁家引導着買了玉蘭軒旁邊順合路上的鋪子，如今四方客棧所在的寶匯路已經是一鋪難求……”

看着蘇夫人的眉頭越皺越緊，所謂打一杆子給個甜棗，這杆子已經打得人懊悔又氣惱，棗子便就來了。

“不過幸好，現在也不晚，其實四方客棧還有幾個名額……”林棠不急不躁，把之前和蘇老爺說的那個方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蘇夫人。

“成，寧姑娘，這生意我們蘇月齋簽了。”

談成之後，林棠與對方簽了文書又立下了保密的字據，合作的方式絕對不能外泄。

“寧姑娘，這件衣服是新買的，我穿太過艷麗了些，但你這個年紀穿一定好看，你可不要嫌棄。”說著，蘇夫人讓人拿了一件新衣服要送給林棠。

“這可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林棠趕緊謝絕夫人的好意，“要是您不介意的話，可否將那身舊衣服借我穿回去，等我清洗好了，再給您送回來。”

蘇夫人雖然一再要送件新的衣服給林棠，但林棠一直不鬆口，最後林棠穿回來時的舊衣服，和蘇夫人客客氣氣地道了別。

出了蘇宅的大門，林棠還覺得自己雲裏霧裏的，看看手裏簽好的契券才覺得真實。

“大人，袁老爺去外地了，如今袁府里管事的是二公子，他這人……”

陸辰乘馬車到了袁府門口，下了馬車景歷還是有些擔心。

“布行的事情能等，可四方客棧等不了，我早一日登袁府的門，林棠……客棧那邊便能好談一些。”陸辰邊說邊走，拜帖一早就寫好了，只是名字一欄依舊是袁老爺，而非二公子。

“喲，陸大人真是好興緻。我原以為是我聽錯了，沒成想有朝一日還能碰上陸大人親自上門，我還以為只有我們袁家去您府上的份呢。”袁子睿一見陸辰，客氣里都透露出陰陽怪氣。

陸辰自然聽出他話里暗諷自己當初不同意玉蘭軒合作的事情，如今落得親自上門求他袁家的下場。

“這沒什麼，就算本官登門，袁公子也是如此客氣地行禮，可見無論是袁公子來，還是我到袁府都是一樣的，二公子真是多慮了。”陸辰一邊溫文爾雅地說著，一邊稱讚，儼然一副長輩的樣子，佔盡了便宜。

“給陸大人看茶。”袁子睿示意小廝給陸辰倒茶。

看着陸辰輕飄飄咽下了一口，他才拿起自己那盞，只是這茶水剛入口，就被袁子睿直接吐掉了。

“放肆！你這個混賬！”袁子睿將茶盞里剩下的茶水直接朝那倒茶的小廝潑去，“為什麼不泡好茶給陸大人？你這有眼無珠的東西，就這破爛貨也配拿給大人用？”

那小廝立馬雙膝跪下，哆哆嗦嗦地認錯，誠惶誠恐卻又無比熟練的動作看得人忍不住皺眉。

“哎喲，陸大人，您可別往心裏去，這些下人什麼都不懂，不分好壞，但我對您的敬重之心可不能被這茶水給毀了，必定得拿出我們袁家最好的茶，才配得上您啊。”

“袁二公子不用這麼客氣。”陸辰知道袁子睿雖句句說茶水，實際是說的是四方客棧。

“陸大人今天來我袁府，所謂何事啊？”袁子睿臉上依舊掛着笑，大有一種明知故問的樣子。

“原本本官是想和袁老爺談的，只是來的不巧，本官就先說與你聽，你再轉達你的父親吧。”

“陸大人您儘管說，家裏的小事說不定我能做主呢。”

“淮州的官布採買，你怕是做不了主吧。”陸辰慢條斯理。

“官布？！”袁子睿一驚，脫口而出，“官布已經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