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跡
“不好了，不好了。”
山下小村落中的一個孩子大聲的叫喊着，向著村西邊竹林下的一個小院子跑了過去。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身形有些柔弱的少年，聞聲抬頭望了過去，少年正抱着一捆柴火，身後的茅屋漂蕩着縷縷炊煙，屋內的灶火之上正煮着為叔叔準備的一鍋粥。
“墨大哥，不好了，墨叔叔，他，他出事了。”
墨陽手中的柴火一下子掉落在了地面，他一下子沖了過去。
墨陽一把拽住孩子，他慌亂的問道:“阿成，你說什麼，我叔他怎麼了，他在哪裏。”
墨陽聲音有些顫抖，被稱為阿成孩子眼中閃着淚光。
“村子裏外出的好多人都回來了，墨叔他渾身是傷，剛剛被人抬回村子來，已經送到老張頭哪裏去了。”
墨陽只感覺猶如擎天霹靂一般，聽完以後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阿成在後面跟着跑。
天空飄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村子本就不堪的路面，此時變得更加泥濘。
墨陽踏過大大小小的水坑，也不顧前路，一下子摔倒在了泥坑中，整個身子上都掛滿了泥漿，本就柔弱的身形，此時更加略顯單薄。
少年掙扎着起身向著老張頭的住處奔去……。
老張頭是這個偏遠小村落中的唯一郎中，早些年出去闖蕩過。
晚年回到村莊以後，也憑藉自己遊歷江湖時的學的一點醫術在村子中這些年也救治了不少人。
老張頭的小竹屋問口此時也圍了不少人，但都只在門外。
竹屋裏面，床上躺着一個氣息萎靡的中年人，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粗布麻衣，滿臉白鬍的村長在一旁抽着煙斗。
誰也沒想到這次為了給墨陽採集所需的藥草，竟然被野獸襲擊，被人在田壟旁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墨陽叔叔。
“老張頭，這娃怎麼樣了。”
村長在一旁嘆着氣，拿起手中的煙斗，遞到嘴邊又放了下來。
老張頭放下了為中年人把着脈的手，皺着眉頭的連連搖了搖頭。
村長裝過身去，沒有再詢問，他臉上露出無奈與悲色，只是喃喃說道:“這麼好的娃啊，怎麼會，老天爺不公啊。”
“要是能早一點就好了，老頭子我還能救他一命，他應是被野獸傷及肺腑，現已無力回天了，他能撐到現在已經很難得了，或許還有什麼心愿支撐着他。”老張頭不禁長嘆道。
村長看着床上氣息微弱的墨陽叔叔，像是想到了什麼。
“讓他最放不下的，是小陽子啊。”
墨陽衝到老張頭的竹屋前，他一下子停住了身子，腦子一片空白，雙腿好似有千斤重一樣，再也邁不開半步。
門口的幾人見墨陽來了，都紛紛讓開。
“墨陽來了。”
“要不是他，墨魚怎麼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噓，這種時候就別說了。”
“我只為墨魚感到可惜啊，這……”
墨陽真的很怕，怕見到竹屋裏的場景，自己最難以接受的結果。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進屋裏，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般，一直都在壓抑着。
墨陽一步步來到了竹屋問口，村長看見了他，想讓他快些進來，向他招手示意。
“叔叔！”
墨陽移動目光看向床上的叔叔，急忙衝到跟前，再也忍受不住的失聲哭了出來。
“張爺爺，我叔叔他這是怎麼了。”墨陽握住叔叔那隻粗糙且佈滿大小傷痕的手，焦急的向老張頭問道。
老張頭看向了他，欲言又止，又是搖了搖頭，半晌才開口道:“他傷的實在是太嚴重了，我已儘力為他吊住了最後一口氣，只怪老頭子我醫術不精，已無能為力了。”
這句話成了壓倒莫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在一瞬間身體彷彿失去了全部力氣，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
老人正要將他扶起，床上的男人突然劇烈的咳嗽了幾下。
“咳咳，咳，是阿陽嗎。”男人虛弱的開口道。
墨陽聽見叔叔的聲音，趕忙用雙手將身體撐起，跪在床前，雙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叔叔，是我。”墨陽嘴唇不住的發顫，聲音也是有些顫抖。
墨魚用力的轉過身來來，看見了跪在身前墨陽，墨陽的臉上淚水夾雜着泥垢，原本有些清秀的的面容現在變得十分狼狽。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擦過墨陽的眼角。
“阿陽，不要哭，叔叔在。”
老張頭和村長不知什麼時候已悄悄的退了出去，將剩餘的時間留給了他們。
墨陽的淚水早已無法控制，手臂上之前摔倒，無意間留下的傷口不停的往下流着血。
“叔叔，都是我，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出去採藥，也不會發生意外，都怪我。”
墨魚搖了搖頭。
“只怪叔叔無能，你已臨近成年，我卻沒能找到仙草。”
“叔叔，若真如那老神仙所說，未能活過18歲，也只怪我福淺命薄，現在卻害得你如此。”
墨陽的叔叔掙扎着起身，顫顫巍巍將雙手伸入懷中，取出了一塊白色的玉佩，上面鐫刻了一個金色的陽字。
“這是當初發現你時候的，在你身上的玉佩，以後我不能再陪你了，現在就讓他交還給你，阿陽，答應我一件事。”墨魚說話愈發有些困難。
墨陽擦拭着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奮力的點了點頭，連忙答應:
“叔叔，你說，我什麼都答應你。”
墨魚久久的盯着墨陽，他的眼中儘是不舍，將手中的玉佩遞給墨陽接下后，才對墨陽說道:
“答應叔叔，以後叔叔不在了，要好好的活下去，別留在村子裏了，去外面的世界尋找自己的路，哪怕是有是還有一點生的希望都不能放棄。”
墨陽連忙點頭。
沒人注意的是，手臂上的血液在悄無聲息之間
侵入了白色玉佩里。
“叔叔，這麼多年，我早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的父親了，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墨魚像是釋懷了一樣，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真想看見你健康的生活下去，還未看見你娶妻生子，真是有些遺憾，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墨魚眼角滑落一滴淚水，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叔叔，叔叔，”墨陽輕輕叫了兩聲，但沒得到任何回復。
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頭，整個人痛哭起來，屋外的人聽見動靜，急忙進來，看見眼前情形，也是明白了，紛紛搖頭嘆息。
墨陽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就也暈倒了過去，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