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聚4仙靈菲開會

周岩順利找到酒店住下，跟傅靈菲和許開明報了平安，便去洗漱。一切停當之後，便早早睡下了。第二天一早醒來，周岩在酒店樓下簡單吃過早點，直接坐地鐵去參加讀書會。說起這個讀書會，又是幾年前的一段因緣。那時周岩剛從家裏出來，嘗試在大城市謀求一份工作。閑來無事的時候，去寺院閑逛，得了幾本佛書。一讀之後，從此便對佛法上了心。後來又經人介紹，知道了明心讀書會，去了幾次之後，周岩便愛上了這裏，把讀書會當成了自己的精神家園。這次來找傅靈菲，周岩並非單為工作一事，同樣也是為了重溫舊夢而來。

輕車熟路到了讀書會的地點，幾位義工早已準備就緒。有人正在準備水果點心，有人正在發放讀書會的小冊子，有人正在指引書友簽到。周岩簽完到，套上鞋套，便進屋找個位置坐下來靜待讀書會的開始。陸續有其他書友一個個進來了。

到了讀書會開始的時間，主持人正式向大家宣講讀書會的流程。首先是聽一段禪樂把心靈放鬆下來，然後大家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互相有個簡單的了解之後，大家一起讀書，每人朗誦一段內容。讀完書上的學習內容，大家分組交流心得體會，並推舉一人做總結髮言，最後由主持人做一個總結髮言。讀書會結束后，有想加入組織深入學習傳統文化的書友可以和義工諮詢相關事宜。周岩早就熟悉了這一套流程，這一期讀書會的內容是有關幸福的話題。周岩很感興趣，這也是他先不去傅靈菲的公司，而非要先來聽讀書會的原因。

周岩過得並不幸福，這是他願意親近佛法的原因。30歲之前，周岩對佛法素無所聞。30歲之後，周岩突然變成了一個真誠的佛法愛好者。原因無他，不幸福的人總要找一個精神上的安慰和寄託罷了。傅靈菲告訴周岩信佛不要太認真，周岩聽了並不以為意。傅靈菲家境優渥，無憂無惱，看幾本佛書權當消遣解悶，是閑人常情。周岩沒有這個閑心，他可是打算從佛書中咂摸出一些世間哲學所不曾透露的消息來，用心上自然更加認真。讀書會參加過幾次之後，就可以申請進入明心學社開始系統化地學習佛法知識。周岩如此急切地參加讀書會，目的正在於此。他願意信佛，但不願意隨便信佛，更不願意像大多數人一樣，只是道聽途說就信以為真。他想要找一個專業的、權威的平台，幫他搞清楚佛法到底說的是什麼。

從讀書會回來，已經是下午1點多了。傅靈菲剛從家裏吃過飯來公司，見了周岩，問他吃過飯沒有。周岩說已經吃過了，兩人便一起進了辦公室。傅靈菲對周岩說，現在我這裏學生比以前多了，問題也多了。員工也不太好管理。你沒事就幫我想想點子吧，你可是我的軍師啊。周岩說，我可沒有軍師的水平。你這麼抬高我，後面一定會失望的。我看看公司的情況，給你寫點總結的東西吧。傅靈菲說，好啊。辛苦你了，親愛的。周岩已經習慣了傅靈菲的這種稱呼。這是她們搞藝術的人的口頭語，類似電商小二常說的“親”、網絡主播常說的“家人”。但是周岩並不好意思稱呼傅靈菲為“親愛的”，這個稱呼實在太膩了。

接了傅靈菲的活兒，一連幾天，周岩都坐在辦公室里不是寫自己梳理好的營銷和管理方面的東西，就是跟傅靈菲交流公司的情況，外面是晴是陰一概都不清楚。周岩想儘快幫傅靈菲理順公司內部的事。經過幾天的交流，周岩感覺有些累了，他發現公司根本帶不動。

傅靈菲的想法和他的想法並不一樣，周岩感覺自己是在白費勁。他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留下來能有什麼用的問題了。如果在公司發揮不出作用，就早早回家算了。周岩看出來了，傅靈菲的問題說簡單也很簡單，說難也很難。說簡單吧，問題無非是現有的員工用起來很費勁，辭退重新招聘新員工就好；說難吧，傅靈菲是初次創業，沒有任何職場經驗，她不知道怎樣才能招到合適的人才。貿然辭退了現有的員工，又招不到合適的人進來，公司的工作就沒人幹了。周岩不知道傅靈菲為何會如此害怕招不到合適的人才，她寧願留下不合適的員工，也不願意招新，莫非是不願意再次體驗招不到合適人選的挫折感？

周岩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有意義的事來幫一下傅靈菲，正巧自己的同學建偉就是負責人力資源工作的資深HR，他便打電話給建偉尋求建議。建偉對周岩說，你的努力沒有用，還是少折騰吧。你的老闆不懂管理，你順着她的思路走是不可能改變現狀的。不順着她，她也不會聽你的。記住我的一句話：員工是在陪着老闆玩。

周岩說，也許你說的是對的，現實可能真是這樣。好多私人公司，就是老闆一個人說了算，招聘員工就是來貫徹自己的意圖的。如果你不認可老闆的理念，可以走人，如果不走，只能陪老闆玩了。

建偉說，你明白就好。

周岩說，老闆的理念是正確的還好，跟着走就行了。如果老闆的想法不對，作為員工不顧公司死活、不提醒老闆，還心安理得地領工資，這至少不是我的風格。我不願意看到別人的危險還跟着對方後面掙錢。我再好好跟她聊聊吧。

建偉說，老同學，我不得不說，你的優點是人挺善良的，缺點就是太自以為是，還不服管。老闆自己的公司，想怎麼弄都是他自己的事。你不要總是覺得只有你是對的。能開公司的就沒有一個傻子，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你操那份心沒用，先顧好你自己吧。

周岩心裏一陣燥熱。是啊，自己到現在都一無是處，還有什麼資格指導別人呢？就拿幫傅靈菲寫微信公眾號文章這件事來說吧，自己對公眾號的了解僅限了寫文章和發表文章，至於文字排版、外部連結等等方面的事一概不熟。自己連謀生的一技之長都沒有，實在是令人汗顏。雖然在家炒股，也是虧多賺少。營銷和廣告方面的書籍雖然一直在看，想着幫傅靈菲解決不擅長營銷的問題，實際上也沒有幫上什麼忙。想到這裏，周岩的心緒不免低落了下去，久久說不出話來。

建偉也察覺到有些失言，便對周岩說，我最近不忙，明天可以去你們公司見見你，咱們好久不見了，正好見個面吃個飯。

周岩說，歡迎歡迎。我讓老闆接待你一下。你也給她提提建議。

建偉說，行，明天到了再說吧。

第二天下午，許開明和方艾下班后早早回家了，傅靈菲還沒有到公司，只剩下周岩一個人守在店裏。不一會兒，建偉來了。周岩問他，這麼早就到了？建偉說，公司事不多，下班我就直接過來了，我們公司離你們這裏不遠。周岩請建偉坐下，倒了杯水，對建偉說，老闆呆會兒才來，咱們先聊聊。周岩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詳細講了一下，建偉只是頻頻點頭。不一會兒，傅靈菲來了，身邊跟着一個中年男子。見周岩正在跟建偉聊天，笑着說，來客人啦。周岩站起來，笑着說，這是我同學，資深人力資源專家。我叫他過來給咱們出出主意。建偉也站起來，笑着對傅靈菲說，你好，我同學過獎了。

傅靈菲說指着身邊的中年男子說，這是我請來的銷售大佬，做藥品銷售的宋總。他特別喜歡占別人的便宜，讓別人叫他宋叔。歡迎你們來給小店指點迷津。宋叔說，不敢不敢。四個人都笑了。大家坐下來，先隨便聊了一會兒，才慢慢進入到了工作的話題。傅靈菲感嘆自己的員工沒什麼能力，公司沒有大的進展。宋叔問她，既然你的員工沒有工作能力，你也很不滿意，那為什麼還要把他們留下來呢？傅靈菲說，他們能力雖然不行，但是工作還是態度好的。周岩心想，這話一出，估計是個混社會有些年頭的老鳥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一個老闆，不看員工的能力，只看員工是不是聽話討巧。這怎麼行呢？員工的能力不重要，但一定要會做人，能讓老闆覺得舒服，這是周岩不能認同的。這是用人的巨大失誤。員工沒能力解決問題，老闆怎麼會舒服呢？女人啊，總是那麼感性！

宋叔說，既然員工的能力就這樣了，你也不想換，那就不要糾結了。不如把重心放到你的營銷上來。這是你可以做的事。對不對？

傅靈菲嘆口氣說，唉呀，目前也只能這樣了。營銷上，宋叔有什麼建議嗎？

宋叔說，我建議你專註一個王牌課程進行宣傳。

周岩說，我同意宋叔的意見。這樣我們找起客戶來更精準。

傅靈菲說，我們專註一點，也可以減少競爭壓力，搞好了，沒準能把王牌課程的客戶全都拿下。

周岩心想：她是從老闆的角度考慮問題，我只是從營銷的角度考慮問題，差異還是很明顯的。傅靈菲有她的弱點，但也有她的長處。她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只不過缺乏職場的歷練和經驗罷了。沒有實際的經驗和能力打底，聰明也就變成了浮慧。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兜兜轉轉換過多少工作了，沒有一份工作可以穩定下來。我經歷過職場，照樣是個沒用的廢人，又有什麼資格去輕看人家傅靈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