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小周偉聽得迷迷糊糊，卻敏感的感覺到自己姐姐的焦慮。

“不用擔心，二姐……”小周偉虛弱的說道，黑黑的小手拍拍胸膛，一切都有他呢。

周夏花笑了，花兒一樣的年紀，隨便一笑都是那麼的美麗。

“你還是好好的養病吧，我只希望我下鄉的地方，能離老家近一點。”

周夏花一直是這麼善解人意，摸摸弟弟的頭，就心裏覺得很感激，明明那麼調皮的小弟，此時卻安慰自己。

女人就是一種心軟又有韌勁的存在，別人稍微給了一點點溫暖，就能夠感動很久。

小周偉的臉色蒼白，眼睛卻有神，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我去給你倒杯水喝”周夏花看着弟弟醒了，心裏就踏實多了。

周家就是最普通的工人家庭，周解放能夠從農民當上工人，就是因為學習好，又娶了個好媳婦。

沒有別的關係，幫助不了女兒找工作，兩個女兒都在家裏閑着吃乾飯。

要是一般狠心的人家，早早的把女兒嫁出去，要不就知青下鄉，減輕家裏的負擔。

這幾年，剛開始知青下鄉，都是自願參加，但是隨着城市日的人口越來越密集，城市並沒有那麼多的工作崗位。

而且不少年輕人的思想已經有了問題，大領導再三思考，沒有放棄所有的年輕人，只是想讓他們經過農村的改造，還是國家的棟樑。

所以開啟了強制性的下鄉，不少的城市青少年等真正下鄉之後，才發現農民的苦。

於是明明才70年代，但是城市人全部都知道下鄉是真苦，不是一件好差事兒了。

就在二姐周夏花打掃屋子時，大姐春花回家了，滿面春風一看就是得到了好處。

大姐周春花這幾天一直在外邊打探消息，家中只有父親一個人在上班，不可能把工作給她。

“夏花，小弟怎麼樣了？我帶回來了幾顆大白兔奶糖，用開水沖開了給小弟喝。”

周春花說話都帶着麻利的勁，掏出幾顆奶糖，還塞給了自己妹妹一塊。

腳步輕快，渾身都帶着高興的見，回到姐妹二人共同的卧室，換下身上穿的好衣服，換上滿是補丁的家居服，準備幹活了。

兩條黑黑的長辮子又黑又長，家中的活也不多，養的是皮膚白嫩，鵝蛋臉型，長得有福氣。

比起夏花的柔弱內向，春花這種帶着潑辣的勁兒，長得又很好看有福氣，一直是學校的班花，很受人追捧。

等到張麗娟回家時，看到自己兩個閨女將家裏收拾得乾乾淨淨，該做的飯都做了，就差自己做菜了。

張麗娟是一臉的驕傲，誰家的閨女能像她一樣教導的這麼好，長得好，手腳麻利能幹活。

“就買回來了一小塊瘦肉，我去的時間太晚，這塊瘦肉就給周偉蒸個瘦肉雞蛋羹吧。

切下來一點瘦肉，接個肉味咱們燉白菜土豆。”

張麗娟進屋先看看兒子，臉睡得紅撲撲，一看就是沒有什麼大事了。

母女三人開始在廚房裏做飯，一邊做飯一邊閑聊天。

張麗娟的婆婆不在身邊，在農村老家，家裏也沒有什麼煩心事，一過的日子挺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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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廠區下班鈴聲響起，周解放騎上自行車，快速的往家裏騎着，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廠區裏的工人們未結婚的單身青年大多都在單位里吃飯，回家懶得開火。

而結婚的工人們都回家吃飯，省下來的糧票，怎麼也比在廠區吃飯便宜。

小周偉是聞着飯香味起床的，睡了很長時間，讓他精神抖擻了。

周解放一回家，就被抱着大腿，小周偉興高采烈的說：“爸，今天吃肉哦~”

“哈哈哈~馬上就要到下個月了，爸的工資下來，到時候有肉票，媳婦別忘了買肥肉膘，咱們包餃子吃。”

周解放看着壯的像小牛犢子似的兒子，非常滿意的說道。

張麗娟翻了個白眼，但是還是答應了，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時候。

“行了行了，趕緊的洗手吃飯吧，吃完飯當家的還要去上班。”

張麗娟已經摘下圍裙，周解放也不在意，反正家裏說話總是磕磕碰碰，這就是生活的樂趣。

家中有兒有女還有賢妻，周解放每天幹活都帶着一股快樂。

看看自己剛放好自行車，大閨女那就把洗手的熱水準備好，二閨女拿來了擦手的毛巾。

周解放真是每天都覺得自己很幸福，只不過他從來不說罷了。

一家人都坐到飯桌前，小小的桌子上擺着混合面的饅頭，一大海碗肉末白菜燉土豆，還有一碗鹹菜撒上一點點香油。

周解放上了桌子，才算是正式開始吃飯。

小周偉現在的飯量就比家裏的女人都要多，再過幾年，都能趕上他爸周解放了。

張麗娟可不想讓自己兒子挨餓，從以前就開始攢錢，給兒子娶媳婦兒的錢……可都是在一點點的慢慢的攢多，哪有直接掏出來那麼多錢人家。

小周偉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碗肉末雞蛋羹，上面還點綴着蔥花香油，香香了。

如果是以前的周偉早就沒心沒肺的自己吃起來了，但是周偉現在不一樣，他已經做了一個長大成人的夢。

於是用小勺給爸爸媽媽和兩個姐姐一人挖了一勺肉末雞蛋，自己就剩下一半了。

“哎喲，小偉你自己吃，媽媽不喜歡吃”

“爸爸也不喜歡吃……”

“二姐，不喜歡太油……”

除了大姐春花最雞賊，笑嘻嘻的一口吃光，滿口流油，家裏的其他三個大人都說著謊話。

“肉這麼好吃，怎麼會有人不喜歡，給你們吃你們就吃吧，我已經長大了！”

小周偉捂着碗，一邊硬氣的說道，配合著頭上的小白布，是又可憐又好笑。

周解放開口：“大家都吃了，小偉的心意”說完就一口吃掉肉末雞蛋羹，是真香啊。

張麗娟一臉‘嫌棄"表示自己真的是不喜歡吃，以後這種好東西不要給自己吃。

夏花也慢吞吞的吃掉，本來抑鬱的心情，因為吃到好東西而變得開心起來了。

簡簡單單的一頓午飯，卻因為小周偉突然間的懂事，而變得非常的溫馨。

周解放一頓吃了5個饃，喝點熱水，騎上自行車又去上班了。

家裏的張麗娟停不下手腳，準備將夏天的衣服洗一洗補一補，再做幾雙棉鞋，卻被兩個閨女圍上了。

小周偉想出去玩，卻被攔在了家裏，只能無聊的躺在床上看一些小人書，一會兒又換個姿勢，翻翻姐姐的課本，時不時的吃塊大白兔，小日子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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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找了個對象，你看看要不要找個時間，兩家坐到一起談一談。”

春花一邊幫忙幹活，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媽媽的臉色。

張麗娟瞥了一眼大閨女，就這點小心思還瞞着呢，當看到周偉手中的奶糖時，她就覺得不對了。

“說一說家庭條件吧，要是特別不好的家庭，也別怪爸媽不同意，嫁過去就吃苦。”

張麗娟先把醜話撂在前面，手裏麻利的拆着衣服，能要的要，不能要的做留着做鞋。

“石春來是家中的獨子，除了長得矮一點，家庭條件挺不錯的。他說了，只要我一嫁過去，他娘就把工作讓給我！

他舅舅是供銷社的主任，能把我送到供銷社當售貨員。”

春花覺得這個條件很滿意，售貨員多麼好的一份工作，以後想給弟弟買東西好的很。

“這孩子沒有爹嗎？”

張麗娟卻皺起了眉頭，男方是有家傳病，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寡母帶着獨子，去這種人家當媳婦可不容易。

“他爹是因為工廠里失火，因為救火沒有逃出來，是救火英雄。而且我知道媽，你是擔心什麼。

但是沒有比他更好的條件了，我可以接受。媽，我是真的不想下鄉去幹活！”

周春花有一些嘟嘟囔囔的說道，但凡家裏有人脈，或者是媽有一份工作，她都有信心拿下，

周夏花一雙眼含着淚水，強忍住不流下來，姐姐能找到出路，她為姐姐感到開心，也知道自己必須下鄉了。

張麗娟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活，看向兩個閨女，這是怎麼了？閨女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不可能不疼，只是疼的不明顯罷了。

等到張麗娟了解到社區發出來的消息，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春花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後的日子你要自己過了，要是覺得可行，那咱就商量婚事。”

“夏花也別傷心，等你爸回來，爸媽商量商量，實在不行咱們努努力送點錢，把你送的近點，最好送到你爺爺奶奶家門口。”

張麗娟摸摸兩個閨女的頭，哪怕是潑辣的性子，面對這種離別的事情，別無選擇呀。

夏花擦擦眼淚，開心的笑了，如果送到爺爺奶奶家，她就不害怕了。

春花內心有些過不去，覺得自己當老大卻臨陣脫逃，但是她真的不想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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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屋子裏的小周偉，將一切都聽到了耳中，小眼睛一轉就是一個主意。

爺爺家可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呢~他下鄉的時候還逮過兔子，那可是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