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高中篇（十二）
“！？”盛嘉楠一愣,下意識瞥向江馳，就見江馳也側目看向他。
兩人一對上眼，江馳嘴角微勾,慢吞吞道：“新同學這顏值……”
他似是故作琢磨了一會兒，而後才彎唇一笑：“當然可以。新同學這麼好看，是我高攀了。也不知道新同學能不能看上我。”
盛嘉楠：“……”
何俊：“……”
剛被嫌棄過的何俊聽到這話頓時氣得一噎,然而一看到盛嘉楠那張臉,心理頓時又平衡了。畢竟新同學這張臉,是連他這個男生都覺得好看的程度。
不過……
何俊眼神忽地一忖，看看江馳,又看看盛嘉楠，出乎意料地發現,他們倆還真有點“般配”。
說不上來具體哪裏配，就是搭在一起感覺很和諧。
臨近早自習,陸陸續續有同學走進來,尤其是一大早趕來抄作業的,掐着最後幾分鐘的時間,一進教室就開始嚷嚷。教室里頓時變得吵鬧不堪,何俊和凌莫也被其他人轉移了注意力。
只有江馳面朝著盛嘉楠站着，看他交完作業，又給其他同學講了道題。
似乎百看不厭。
講完題,江馳隨手拿起他桌上一本簿子在手上丟着把玩,過了一會兒,說：“盛楠楠。”
盛嘉楠抬眸,看了一眼他不安分的雙手。心道，果然有多動症。
“什麼事？”盛嘉楠問。
江馳一隻腳把椅子勾過來，在盛嘉楠桌前坐下,將簿子頂在食指上轉：“你還沒回答呢，新同學。看不看得上我啊？”
盛嘉楠：“……”
沉默好一會兒，盛嘉楠才開口：“你好無聊。”
江馳忍不住笑了，雖然盛嘉楠可能是在吐槽，但他還是覺得這副樣子的盛嘉楠好可愛，怎麼會這麼可愛。
“嗯，是挺閑的。”江馳放下本子，又隨手拿起一支筆，側目瞥一眼何俊，“我又沒作業要抄。”
說著他瞥向盛嘉楠，懶散一笑：“你也不跟我說話。”
他說得理直氣壯，盛嘉楠一邊從桌肚裏拿出課本，一邊覷他一眼，
見他打算看書，江馳敲敲他桌子：“哎，新同學到底看不看得上我啊？”
盛嘉楠被他煩得不行，微一思忖，抬眸道：“新同學喜歡會做作業的。”
江馳看着他，兩人對視半晌，江馳笑了下：“真的？”
說話間，眸底透出稍許柔和的光。
“嗯。”盛嘉楠點點頭。
每個人都喜歡好學生，所以他這句話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行。”江馳一笑，撇下眼，轉了轉手上的筆，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
上午兩節數學課過去，盛嘉楠倒了杯水，走回座位時，就見江馳正低着頭，在轉筆。
盛嘉楠一頓，湊過去看一眼，果然就見江馳在做數學老師佈置的試卷。
“靠。”江馳邊看邊罵了一句，“什麼鬼東西。”
盛嘉楠：“……”
畢竟是他讓江馳做作業的，看他一幅頭疼的樣子，盛嘉楠思忖片刻，好心道：“需要幫忙嗎？”
江馳側過頭，看到身旁的盛嘉楠，挑了下眉，唇角一勾：“行啊。”
盛嘉楠從自己桌上拿來一支筆和草稿紙，站在江馳身側，俯下身，一筆一畫認真的給他講解。
講題的盛嘉楠格外有耐心，似乎考慮到江馳基礎差，講完一個步驟，還會向他確認聽懂沒。
江馳看着盛嘉楠的側臉，他的皮膚很白，脖子是白的，臉頰也是白的，連鬢髮的皮膚都很白，配着烏黑的髮絲，黑白分明。
可能因為太白的緣故，連鬢髮邊皮膚上的小絨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馳。”盛嘉楠喊了一聲。
江馳這才回過神，眼睛一撇，與他對上眼。
“你在看什麼？”盛嘉楠問。
江馳：“……”
如果他說，他覺得他的小絨毛很可愛，盛嘉楠會不會覺得他很變態。
這時剛好課間操的音樂響起，同學們頓時嬉鬧着起身走出教室。
盛嘉楠也將筆和草稿紙收回自己桌子，走出去排隊。江馳一挑眉，緊跟着起身出去。
由於盛嘉楠是插班生，身高也不矮，所以直接排到了隊伍末。他前面剛好就是江馳。
江馳走過去，走到盛嘉楠身邊，往後面的防護欄上一靠，兩隻手懶洋洋的向後一搭：“生氣了？”
“沒。”盛嘉楠瞥他一眼，“我生什麼氣。”
“……氣我沒好好聽你講題。”江馳說。
原來他還知道，盛嘉楠睨他一眼。
彷彿讀懂了他眼裏的吐槽，江馳笑道：“你這不能怪我啊。”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沖他吹了聲口哨，才流里流氣地說：“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
“……”被他這幅流氓樣調戲，隔壁又有女生不時瞄來視線，盛嘉楠耳根微紅。
片刻后，他罵了一聲：“無賴。”
“無聊，無賴……”江馳笑了一聲，慢悠悠道，“盛楠楠，你語文學得不賴啊，以後還會有多少新詞。”
隊伍往前走去，見江馳還站着不動，盛嘉楠提醒道：“走了。”
江馳這才偏頭看一眼，直起身，跟過去。
見狀他前頭的男生回過頭，笑嘻嘻道：“馳哥，你最近有點騷哦。”
看他這幅故作賤嗖嗖的表情，江馳抬手就想抽他。
男生嬉笑着躲開，而後才說：“真的，你就跟開了屏的孔雀似的，一個勁想要在誰面前舞。”
“對，你馳哥最近騷的一批。”何俊回頭看一眼，說，“趕緊看看，哪個班有好看的姑娘，搞不好那就是你馳哥心動的對象。”
一行人吵吵嚷嚷着走去操場，一路上都在問江馳，哪個是他心動女生，搞得附近幾個班都在看他，猜測着他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女生。
一開始江馳還懶得搭理他們，被調侃多了，怕身後的盛嘉楠誤會什麼，江馳衝上去挨個給那話最多的兩個一腳，隊伍頓時被幾個男生打打鬧鬧搞得歪七扭八。
一整個班的男生都在那嘻嘻哈哈看戲。
教訓完，江馳走回隊伍，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走在操場的陽光底下，格外帥氣顯眼。
“靠，他們有病，一天到晚胡說八道。”江馳朝盛嘉楠說。
盛嘉楠不理他，開始認真做操。
原本打算轉身回去的江馳，一看到盛嘉楠在那一本正經手舞足蹈，跟隨着音樂節拍擺動的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越笑越大聲，俯下身，雙手支着腿在那兒笑。
盛嘉楠：“……”
太樂了，江馳本來看見盛嘉楠就想樂，怎麼都樂，看他做一會兒操后更樂了。
居然還有人把做操都做得這麼可愛，關鍵盛嘉楠還做得那麼認真，手臂伸得筆直，一板一眼的，每個動作都很規矩。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還有老師像是注意到了這兒，瞪着一雙眼睛盯着他們的方向，盛嘉楠踢了江馳一腳。
江馳以為盛嘉楠不高興了，這才稍稍收斂，起身瞥他一眼，安分地轉過身去，學盛嘉楠揮手。
盛嘉楠：“……”
-
課間操結束，同學們四下散開，回教室的回教室，去超市的去超市。
江馳他們一起玩的一幫子男生，照例嚷嚷着去超市。有事沒事都要去晃一圈。
盛嘉楠打算回教室，直接跟着大部隊走。然而還沒走幾步，就被靠過來的江馳撞了撞胳膊：“去不去超市？”
盛嘉楠側目看他一眼，搖搖頭：“我沒什麼要買的。”
江馳“嘖”一聲：“盛楠楠，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合群。”
盛嘉楠：“……”
見江馳不知道在墨跡什麼，有男生喊道：“馳哥，走不走？”
江馳沒搭理那邊，逕自跟盛嘉楠說：“你給我講題，作為回報，我請你喝飲料，怎麼樣？”
盛嘉楠看着他，還沒等他給出答案，幾個男生走了過來。
“你倆幹嘛呢？”
“去不去超市啊？”
“新同學，一起唄。”凌莫說。
這回江馳沒給盛嘉楠回答的空間，二話不說，直接攬着他肩就走：“走。”
最後一行好幾個男生浩浩蕩蕩去往超市。
因為隊伍太龐大，再加上學校里不少同學對他們眼熟，因此男生見到他們，一般都會繞着點走。
女生相對好一點，面對面走過時，還會多看一眼勾肩搭背的江馳和盛嘉楠，而後跟身旁的同學說說笑笑。
“我聽說自從新同學轉來后，學校里有不少人打聽過新同學。”有同行的男生說。
江馳側目瞄一眼盛嘉楠，瞥那男生：“打聽什麼？”
“還能什麼？”男生笑道，“好看唄。馳哥，你說你要是打聽好看的女生，是為了什麼？”
“廢話，那還不是為了談戀愛。”另一個男生跟他一唱一和。
“對了，新同學。”何俊八卦道，“你來我們學校后，有人跟你搭訕嗎？”
江馳聞言也側目看盛嘉楠。
他看着的，應該沒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搭訕。
“那必然有啊。”男生說，“他轉來的第一天下午，就有高一的妹妹上來找他要聯繫方式。你們去上網了，沒看到。”
江馳一頓。
何俊頓時興奮了：“妹妹漂亮不？”
“漂亮。”男生說，“你以前跟人搭訕，人拒絕過你的。”
何俊頓時垮下臉：“當我沒說。”
說罷一笑，看盛嘉楠：“你拒絕她沒？”
盛嘉楠微一猶豫，點點頭。
“好兄弟，漂亮。”何俊朝他比劃了個大拇指，“她拒絕我一次，你幫我拒絕她一次。”
盛嘉楠：“……”
這神奇的腦迴路和勝負欲，不愧是江馳的朋友。
男生的話題總是東扯扯西扯扯，不一會兒又扯到了遊戲上。
幾個男生在前頭聊得有多熱火朝天，後頭的盛嘉楠和江馳就有多沉默。
江馳走幾步就要看盛嘉楠一眼，他們又挨在一起，目光更顯敏感。
等他側頭三次，盛嘉楠終於忍不住問：“怎麼了？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江馳就在這等着他，看他半晌，問：“跟你搭訕的人很多？”
“沒，不多。”盛嘉楠說。
“是嗎？”江馳睨他一眼，笑了，“那怎麼第一天就有女生跟你搭訕？她怎麼見到你的？”
“……不知道。”盛嘉楠猜測，“可能路上碰到的。”
江馳扯了扯嘴角：“還有呢？”
“什麼還有？”盛嘉楠問。
江馳側目看他：“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你搭訕？”
被他眼睛盯着，原本想否認的盛嘉楠妥協似的，坦白說：“食堂有過。”
果然。
江馳問：“給沒？”
“沒。”盛嘉楠搖搖頭。
江馳：“還有嗎？”
“……上次課間操結束有一次。”盛嘉楠慢吞吞說。
其實他並不想多說，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被江馳逼問，盛嘉楠立刻就隱藏不住了。他不擅長撒謊，尤其在面對江馳的時候，好像很輕易就能被看穿。
江馳嗤一聲，笑了：“這還叫不多？”
盛嘉楠：“……就這幾個，沒別的了。”
“這幾個還不夠？”江馳眉梢微勾，臉上的表情有點淡，有些說不出來的陰陽怪氣。
盛嘉楠：“……”
沉默了好一會兒，江馳憋了許久還是沒憋住，問：“你加了沒？”
“沒。”盛嘉楠搖搖頭。
過了須臾，江馳又問：“都是女生？”
盛嘉楠嗯了一聲。
一路上江馳跟相親調查戶口似的，了解得仔仔細細的。
-
下午第三節課課間，趁江馳去廁所的功夫，班長以討論題目為由找盛嘉楠。
討論了一會兒，班長忽地抬起頭，盯着盛嘉楠看了幾眼。
“嘉楠。”班長喊。
盛嘉楠正在算題，聞言抬起頭，疑惑地看着他。
“你跟江馳……”班長略作猶豫，問，“玩得很好？”
盛嘉楠斂下雙眼，沉默了一會兒，好半晌才回：“還可以。”
班長看着他，安靜片刻，笑道：“他們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比較愛玩，不太愛學習。大部分家裏條件都不錯，有一部分以後可能不參加高考，直接出國。”
盛嘉楠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盯着剛寫下的解題步驟，沒說話。
“江馳說不定也會出國。”班長繼續說，“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家特別有錢。”
“……沒，聽別人說過。”盛嘉楠說。
“嗯，他是他們幾個中最有錢的。”班長說，“據說他爸媽給學校捐贈了好幾年的物資。”
班長說著笑了笑，嘆出一聲羨慕的口氣：“有些人確實出生就在羅馬。”
盛嘉楠抬眸瞄他一眼。
“其實跟江馳一起玩挺好的。”班長繼續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他挺大方的，以後工作了難免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幫忙。”
略微一頓，他臉上又透出稍許擔憂，隨後笑道：“不過你可別被他們帶壞了。”
這回盛嘉楠沉默得久了點，而後才說：“我知道，不會的。”
“那就好。”班長看着他笑。
這時教室後門傳來一陣男生的嬉鬧，緊跟着就見幾個高大的男生走了進來。
江馳走在第一個，一踏進教室就往這個方向看。
待他走近，班長從他椅子上起身，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回來了？我在向嘉楠請教題。”
江馳嗯了一聲，眼睛往盛嘉楠桌上瞥去，他面前確實擺着一張寫了解題步驟的草稿紙。
“行，我大概理解你說的了。”班長笑着朝盛嘉楠說，“剩下的我自己回去研究吧。”
“……”盛嘉楠嗯了一聲，將寫了一半的草稿紙遞還給他。
等班長離開，江馳掏出課桌里的水蜜桃汽水灌了幾口，稀奇地挑了下眉，又灌了兩口。
這味道竟然有點像盛嘉楠的軟糖味。
“盛楠楠。”江馳把汽水遞過去，“你要不要嘗嘗，跟你的軟糖味道很像。”
見他把瓶子遞到面前，盛嘉楠微微向後側了側，躲開：“不用。”
江馳看他須臾，笑了：“嫌棄我？”
“……不是，我不愛喝汽水。”盛嘉楠說。
“哦。”江馳收回瓶子，塞進桌肚，隨手拿起盛嘉楠手上的筆轉，盯着他看。
盛嘉楠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始終沒抬起頭分出一個眼神給他。
看了好一會兒，即將臨近上課時，江馳指尖上的筆倏地一頓，緊跟着就問：“盛楠楠，你怎麼了？”
盛嘉楠抬起頭。
“心情不好？”江馳盯着他，“我看你好像沒什麼興緻。”
盛嘉楠一頓，拿過他手上那支筆，斂下眼瞼：“沒有。”
被他搶走筆，江馳的手無所事事地搭在桌上，一會兒摸摸這，一會兒摸摸那。
這時江馳旁邊桌的女生忽然側過頭來。
她看一眼江馳，又看看盛嘉楠，忽地問：“江馳，你以後會出國嗎？我剛才聽有人跟盛嘉楠說，你以後可能會出國。”
作者有話要說：高中篇下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