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寶金蟬
“嗯?”
陸恆突然頭昏,扶着牆站了一會兒,就發覺自己提着燈籠,站在通往河邊的大街上。
陸恆趕忙摸了摸胸口,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又把衣裳拉開,看到黝黑的皮膚上只有一些汗漬。
“難道是幻覺?”
陸恆想到幻象中的慘狀,忍不住渾身一抖,穿好了衣服,他就提着燈籠回到小院裏早早地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去街邊吃陽春麵。
坐下就聽到旁邊桌子上的人說道:“可兇殘啦,那個通緝犯殺了六名捕快,包括馬捕頭在內的三名捕快都被他重傷。”
陸恆神色一動,就聽到他們接著說。
“那通緝犯叫什麼?”
“好像叫何雨石,長相還算端正,真是人不可貌相。”
“沒死嗎?”
“沒死,但是被馬捕頭打成重傷,也不知道躲哪兒了,”
“昨晚在燕河邊打得可厲害了,不少樹木被攔腰打斷,連河堤都被打斷幾截,今早那些工匠都在修補呢。”
河邊?通緝犯!
陸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地看着燕河邊的方向。
……
由於樁功未突破,武館是沒有其他的武學可傳授。
陸恆就很少去到武館。
又因為居住的地方是個大通鋪,在院子裏站樁實在不方便。
所以他找到個破敗的小院,平時就在這裏修鍊。
這個院子的匾額上寫着“吉祥苑”。
吉祥苑的第一任主人慘死在屋中,死狀尤為可怕。衙門偵查多年都未有結果,成為了慶林縣第一個懸案。
後面幾任住進來的人家,不是家破人亡,就是突然下落不明,連屍骨都找不到。
自此之後這裏就閑置了下來,逐漸荒廢。
但是半夜時常有女子的哭聲,而且溫度怪異,大夏天寒徹蕭瑟,悄愴幽邃。
住在這附近的人家都搬離了這裏,認為不是宜居之地。
雖然經歷了疑似“復活”的事情,但是陸恆還是對這些嗤之以鼻。
他也在這世上生活了十幾年,從未見過那些傳記中的神鬼,所以並不害怕。他更認為這疑似“復活”的能力,是他的金手指。
更何況那天之後,他始終不敢再去河邊。
陸恆吃過了飯,沿着永康大街一路向下,走過了無垢寺,轉進了小路一會兒就到了殘破的舊住宅區。
慶林縣在縣令紀志業的治理下,似乎家家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這裏連一個乞丐都沒有。
陸恆還是像往常一樣推門進去,在門口低頭撣了撣鞋,就站在院子裏練起了《流雲樁》。
吉祥苑房屋年久失修,只剩下殘垣斷壁,而院子裏則是凄風蕭瑟,只剩下兩棵枯樹和一口乾涸的水井。
陸恆站在井邊,腳如同樹根一樣扎在地里,他一呼一吸之間,似乎有金光在他臉上流轉。
站立了一會兒,似乎無所得,他頹廢地低下頭。
陸恆突然面容急變,倏地向後打去,就看到一個渾身血凝成塊的人撲向了他。
他手中一把沙子砸在那人臉上,側身滾地躲開了偷襲。
他又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揚了過去,同時衣袖裏滑出了一把匕首,他握在手中刺向了那人的下三路。
砰!
刺中的同時,陸恆受了那人應激一腳,倒飛了出去,吐出兩口鮮血。
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的傷口裸露了出來。陸恆發現這些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能看到裏面泛白的血肉。
陸恆一眼就看清楚了他的臉。
通緝犯何雨石!
“看來他受傷太嚴重了,不然我早就死了。”
念及於此,陸恆強撐着站了起來,拿起地上的石頭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
何雨石沒有絲毫的恐慌,他眼色冰冷地看着陸恆,彷彿陸恆是一個不值一提的螻蟻。
“殺了我吧,”陸恆聽到何雨石的嘶啞聲音。
“反正你們也得死,死得比我還慘,哈哈……”
何雨石仰躺着哈哈大笑,直盯盯地看着陸恆。
他似乎想親眼看着自己如何死去。
陸恆沒有說話,對着何雨石腦袋,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直到能看到裏面白花花的東西,他才趴上地上嘔吐了起來。
突然一股龐大的能量灌入陸恆體內。
陸恆悶哼一聲,感到那股能量在他體內流動,困住他多日的手太陰肺經居然打通了。
但沒有停止,它接着在經脈里衝擊,不一會兒陸恆就完全打通了手三陰經,突破到了通脈三品!
陸恆緩了一會兒,爬起來打坐,發現不僅修為飛速提升,身上的傷勢也徹底痊癒。
吱吱!
陸恆倏忽聽到心底傳來了一聲蟲鳴。
他沉下心神,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黑暗中。
突然有一道金光飄了過來,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定睛一看,發現是一隻金色的蟬。
那隻金蟬對着他叫了兩聲,一股腦兒的信息就傳到他的腦海里。
原來這隻金蟬是天地間第一隻蟬,跟世界同生同滅。它沉睡了無數歲月,醒來發現天地大變,靈氣不存,就再次陷入沉睡積蓄法力。
後面被陸恆在山中發現,金蟬就融入到他的靈魂……
消化片刻,陸恆睜開了眼。眼前出現了金蟬為他創造的面板。
【周青】
【壽命:一百年】
【修為:通脈三品】
【武學:流雲樁(圓滿)】
【神通:時空回溯,導出元陽,天眼通】
陸恆再細細查看片刻,就坐在那裏沉思了起來。
時空回溯就是那晚讓他死而復生,並且回到了幾個時辰前的神通。
準確來說是逆轉了時空,只要他死了就會回到過去,但具體是多久似乎是根據他消耗的壽命決定的。
沒錯,壽命。
他打通了手三陰經,增壽五年,所以應該是一百零五年的壽命。
可現在只有一百年。
但陸恆並不擔心,因為他看到了第二個神通導出元陽的作用。
擊殺敵人,增強修為和壽命。
而且對方身上的業火越重,獲得的修為和壽命就越多。
而陸恆在天眼通的作用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何雨石身上沒有業火,甚至還發現有不少功德之光圍繞。
不過在何雨石死後就漸漸消散。
“難道那晚我是他殺的第一個好人?”
陸恆有些鬱悶,起身把何雨石掩埋在院子裏,還從他的懷裏找到本《斂氣決》。
陸恆神色如常地走出了吉祥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到了永康大街,他就看到了那晚追捕何雨石的那幾名捕快和馬捕頭。
他們正聚在酒樓二樓吃飯,似乎在慶祝馬捕頭重傷痊癒。就看到他們坐在窗邊,一邊喝酒一邊大口地吃肉。
陸恆靈機一動,用天眼通看了一眼他們。
他轉過頭去,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裏。
他回到家裏,看到幾名同門還未回來,就坐在院子裏,像那一晚一樣看着天空出神。
“陰陽顛倒,正邪不分啊。”
陸恆看到馬捕頭為首的衙門眾人的額頭上業火瀰漫。
而馬捕頭的業火更是籠罩全身,他在那業火中,看到了無數冤魂掙扎,聽到了無數悲愴的哭聲。
陸恆在院子裏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