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太子大婚（下）
吃過午飯，估計着時間差不多了，新娘子才由侍女攙出來，送上了鑾轎。李承乾這個時候並不在東宮，太子的婚禮都是要在太極宮舉行的。等到太子妃到了，送親的人都安排去吃席，李承乾則帶着自己未來的妻子去拜見太上皇李淵，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
這個時候就有個非常有趣的地方了，唐朝婚禮有一個習俗，喚作“卻扇之禮”，新娘頭上除了蓋頭，還要拿一把扇子遮住臉龐。
如果想要新娘露出面容，除了要用如意（一般人家用秤桿）挑開新娘的蓋頭之外，還要作一首卻扇詩，新娘如果滿意了，就會把扇子放下來，讓眾人看清自己的容貌。
李承乾的文采也不差，而且兩世為人，上一世就有經驗，隨意就應付過去了。等到他吟完詩，太子妃把扇子放了下來，李承乾這才看到武處現在的容貌。塗的煞白煞白的臉，兩朵鮮艷的腮紅，嘴唇稍微點了一點紅色的唇彩，額頭貼着一枚喜慶的紅色花鈿。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李承乾帶着太子妃上前向李二陛下夫婦鄭重叩拜了三次，之後便退出大殿，騎上馬帶着乘坐鸞轎的太子妃回了東宮。到了東宮還不算結束，將太子妃送進寢宮之後，李承乾還要出來和前來祝賀的親朋飲宴。吩咐食官署給太子妃準備點吃的，李承乾獨自到了顯徳殿。
往日裏莊嚴肅穆的顯徳殿此時也是張燈結綵，燈火輝煌。太子的婚宴不止一處，太極宮那邊李二陛下和那些個開國功臣一幫人喝的正開心，東宮這邊則主要是各家小一輩的子孫，還有東宮的屬官。
民諺中有“三日無大小”的說法，有的地方現在還有這種習俗，說的就是結婚的時候要的就是喜慶，可不在乎官職大小，輩分高低。
一幫和朝中官員的後輩們可逮到和李承乾套近乎的機會了，一個個排着隊的給李承乾敬酒，好在由於李承乾和他們不是很熟，太子的威嚴還在那裏，眾人也不敢過於造次。關鍵是李承乾的目光，太嚇人了！不怒自威！
事後，李承乾也不久留：“諸位吃好喝好，不必拘束，孤便先行告辭了。寶慶，待會那位喝醉了，記得送他們出宮。”
“謹遵太子口諭！”
說完，李承乾便離開了。來到了已經部署成婚房的麗正殿，李承乾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因為這一幕總是讓他想起蘇亶的女兒蘇氏！李承乾沒有急着進去，在殿內歇息了一會兒...宮女們迅速奉上醒酒湯，李承乾喝過後，示意宮女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軒轅紀一如既往的來無影、去無蹤。出現在了一旁的桌旁，坐落在椅子上...
“陛下，您來晚啦，喜酒已經沒有了。”
軒轅紀一笑：“朕也不是來喝你喜酒的。”
軒轅紀拿出一個模樣精緻的小盒子，直接推出，小盒子憑空懸浮來到李承乾面前。李承乾接過，打開一看...一對無比精緻的玉佩！而且，玉佩之中鑲嵌了一顆藍色的寶石！不論玉佩雕紋的精美，能夠在和田玉上鑲嵌寶石，這等做工手藝都必然成就這對玉佩成為無價之寶。
李承乾合上盒子：“陛下，您的心意承乾心領了，此物過於貴重，承乾萬不敢領受。”
軒轅紀：“這對玉佩乃是昔日西方伽羅帝國進貢給朕和寒姐的，眼下朕和寒姐都早已脫離人世，這對玉佩無非就是放在了陵墓陪葬之中，實屬蒙塵，既如此不如贈予你與那個武處。此女你若用好了，未來未嘗不可成就朕與寒姐的燕皇衛后的佳話。”
“禮物朕也送到了，今夜你新婚，朕就不多做叨擾了。”
“承乾拜謝陛下、衛后之禮。陛下，還請您代勞承乾向衛后道謝。”
“好說。”
說罷，軒轅紀一如既往的消失了。而李承乾，歇息了過後也起身朝着寢殿而去。寢殿早已裝飾為滿目紅霞，昭示新婚別勝，紅火喜慶。李承乾步入屋中，武處端坐床上，貌似沒有動過，不過想來也很難受。
李承乾從一旁拿過喜秤，將武處頭上蓋頭掀開，這次倒是沒有那些白的煞人的狀色，顯得正常了很多。本就發育早熟的武處，紅唇靚麗，姿色嫵媚，但...李承乾卻雙眸之中都是淡然，絲毫沒有任何受到驚艷的樣子。
“過來吃點東西吧，想來坐在那裏也坐夠了。”
“謝殿下。”
武處來到桌前，吃了一些糕餅和茶水，而李承乾將軒轅紀贈予的玉佩放在武處面前。
“一位貴人所贈的，你看看是否喜歡。”
武處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驚艷之色難以掩藏。做工之細膩，雕刻之精美，樣式之優雅，觸感之清涼，絕非凡品。而且...以武處的眼光，這等玉佩可不是大唐能夠製作出來的。
“殿下，此等玉佩...”
“怎麼，不喜歡。”
武處搖頭：“殿下誤會了，只是...此等做工，大唐境內怕是沒有吧？”
李承乾：“嗯，的確不是大唐的，而是西方的。世間僅此一對，算是那位貴人的重禮。”
武處端詳着盒子裏的兩枚玉佩，一龍一鳳，栩栩如生，藍寶石便在龍鳳眸子處，藍色的寶石武處就從來沒見過。僅憑這一點，就足以看出送禮者的身份之尊貴。
武處詢問道：“殿下，不知此等貴重禮物是何人所贈？”
李承乾：“一位令孤重獲新生，乃至影響孤一生的貴人。”
武處見李承乾不打算細說，也不再多問。
“從今日起，你便是孤的妻子了，你若安分守己、恪守本職，終其一生便富貴養尊，但願你記住今日的話，否則...”
武處點頭：“是，臣妾謹記殿下教誨。”
李承乾起身前去洗漱了一番，而武處則是看着盒子中的一對龍鳳玉佩，久久不語。李承乾返回寢殿後，武處依舊在哪裏發獃。哪怕武處城府不淺，但終究還是個十歲的女孩子，朝夕間就從一個民間家族女子化身皇室成員，懸殊之大可想而知，何況...還是帝國太子妃。
李承乾換好睡服，來到武處面前，身處手捏住了武處的下顎，迫使她仰視自己...
“孤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愛上你，但孤可以習慣你的存在。這句話，你自己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孤也不打算把話說的太絕情，畢竟..今夜是你我新婚之夜。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向陛下與母后請安。”
說罷，李承乾就轉身走向了床榻。武處自然明白李承乾的意思...習慣這個詞，意思很簡單...並非必要！可以存在，也可以隨時放棄。換言之，她目前的價值就是為李承乾與皇室誕下子嗣。若是她不能懷上李承乾的子嗣，那待遇可想而知。而且...就算懷上了子嗣，事後也就相當於功成身退了。
武處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絲毫的主權，就如同一個工具。而這一切，都要從那天遇到李承乾那一刻起。當今天子、太子一同審視的殊榮，別人一輩子可能都遇不到，但...遇到了，才知道代價之大！
武處看向了躺在床榻上的李承乾，眼中也出現了迷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卻是如此神秘，與天子李二陛下一般，令人捉摸不透，更加令人畏懼！帝國的主人、繼承人，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
武處收斂心神，放棄了思考，因為...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隨機應變，切實做到一切盡善即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武處來到床榻旁，寬衣解帶來到另一側，鑽進了被窩之中。
‘好冷！’
這是武處第一時間感覺到的觸覺，不是床...而是李承乾！李承乾四周散發著寒氣，平躺在床雙眸閉合，但四周的寒氣依舊十分刺骨。與其說是體制，不如說是本質。
武處大着膽子，伸出手握住了李承乾平放在腹部的一隻手：“殿下，您冷嗎？”
李承乾薄唇輕啟：“習慣了。”
武處眼神微微黯然，隨即靠攏了李承乾，抱住了李承乾，靠在李承乾身旁沉沉睡去。哪怕...她感覺很冷，冷到冰冷刺骨。
翌日清晨，武處醒來時，李承乾早已不在一旁，而被窩裏也溫暖了一些。武處在宮女們的服侍下，洗漱換裝后，走出來寢殿。她昨日初到東宮，也不熟悉，打算在這個東宮轉一轉，熟悉一下。剛來到麗正殿正殿，就見到了一個衣着華麗的小女孩趴在太子之位上...
“那位姑娘是？”
“回太子妃，那位便是太子殿下的親生妹妹，長樂公主殿下。”
武處點了點頭，長樂公主的名號她還是有所耳聞的。當今皇帝、皇后、太子三人寵溺有加，今年的元年宴席太子親自帶着赴宴，可以說是給這位長樂公主增長了不小的名氣。
武處上前，一步一步端莊有序，款款而來微微躬身以示禮儀。
“武處見過長樂公主殿下。公主千歲。”
長樂小公主抬頭一看，頓時小嘴就嘟了起來：“來人！”
兩側隨侍的太監、宮女們頓時懵逼了。乃至，武處都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把她給本公主拿下，仗責五十！”
？！？！？！大家都懵逼了！敢責罰太子妃的除了皇帝、皇后、太子外，沒人了吧？
武處沉穩心神，波瀾不驚詢問道：“殿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有過責罰，自然如此。不過，不知武處所犯何事？”
長樂小公主氣的跳了起來：“你搶我太子哥哥！”
這下武處徹底懵逼了！沒錯，真的懵了！武處回過神來，笑了笑，示意一眾人退下。眾人見到太子妃攔下了這破事，連忙拜謝告退。
稍後半炷香后，麗正殿內，長樂小公主樂呵呵的拉着武處一起走了出來，彷彿親密無間的好姐妹一般！而一眾太監、宮女、六率親衛們，都無不對武處敬佩三分！乖乖，這位祖宗可是活祖宗，太子妃竟然能夠收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