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慘淡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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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安靜祥和的夜晚，玩鬧嬉笑過後萬家燈火盡皆熄滅，玩累的人們躺在床上在睡夢中滿心期待着新年新氣象的到來。
空空如也的道路，飆孤單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極速奔跑下，凄冷凌厲的寒風不斷吹起冒着森森白氣的毛髮，吹得飆毛骨悚然，可它卻一刻也不敢停歇的疾馳着，在寂寞冷清的黑夜中拚命地朝着琵琶台所在的位置趕去。
它要去救援犬王，不能讓犬王被那些卑鄙的日本狼青犬暗算到。
犬王的恩情飆永生難忘，一直銘記於心，若沒有犬王幾次暗中相助，它根本活不到今天，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所以它那次才會不計代價的救下璦琿想要報答犬王，結果沒想到最後還是被犬王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氣喘吁吁的飆來到一個大轉盤時，終於看見了琵琶台的輪廓，同時它也察覺到了危險，路沿依稀停了幾輛車，入口處停的一輛半開門的銀灰色麵包車瞬間引起了飆的注意。
就算那輛麵包車換了車牌，重新噴了新漆已經改頭換面了，飆還是依據車上殘留的氣味判斷出這輛車就是上次幾個偷狗賊套走那隻薩摩耶母狗時所駕駛的車輛。
大過年的他們不在家獃著，怎麼會來這裏？
心存疑惑的飆看左右無人，正想上前查看時，突然聽到有腳步聲正往這邊走來，慌忙鑽進不遠處的另一輛車的車底躲避。
腳步聲很快靠近，已經隱蔽好的飆探出腦袋從車底觀察，能看到這些人手裏都拎着一個大麻袋，看他們走路的樣子就知道應該麻袋裏裝的東西挺沉的。
三個偷狗賊一一把手裏的麻袋丟進車裏，大概是搬累了，三個人靠着車，抽着煙，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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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忙活半天的豐碩成果，小武眉飛色舞，興奮地搓着手喜滋滋的說：“段哥，今天晚上沒白出來，這些死狗要是賣出去，後面兩個月可就不用愁了！”
段哥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對那個瘦子說：“對了，瘦猴，安老闆要的那隻虎斑犬你單獨放了嗎？”
瘦猴點了點頭，小武有些不解的問道：“哥，那狗都被葯死了，安老闆還可能收嗎？”
一提起被毒死的虎斑犬，段哥就一肚子火，罵罵咧咧的說沒有這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這件事肯定是老劉他們那幾個王八蛋乾的，連捉只活狗都不會捉，真是丟人。
然後他又轉頭對瘦猴說：“管它是死還是活，反正最後是咱們找到了這隻虎斑犬，大過年的大家都不容易，帶上這具屍體找安老闆，人家家大業大的，忙活半天要點辛苦費不過分吧？”
瘦猴點點頭，表示贊同段哥的觀點，兩人正在暢談着未來的美好，暢想着賣完狗拿到錢去哪個小賓館放鬆一下，忙活半天的小武覺得尿急，趁兩人說話的時候跑到一輛車旁邊撒尿，尿到一半他被鞋邊從車底露出的半截尾巴吸引了注意。
狐疑的小武試探着用腳撥那條青色尾巴，那個尾巴隨着腳的擺佈而動，車底下仍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是還有條死狗沒發現？根據他們剛來琵琶台時的現場情況來看，應該是有兩伙狗發生了打鬥，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狗的屍體，讓他們撿了漏子，還意外得到了那隻虎斑犬的屍體。
要知道平時他們這些不知道殺了多少狗的偷狗賊走在路上，那些看見他們的狗察覺到身上特殊氣場就會不安害怕，虛張聲勢的沖他們亂叫，或者繞着他們走，除了那些大型烈性犬以外，被人飼養過的狗就沒有不怕他們的。
小武自以為是的猜測，車底那隻貌似是狼青犬的狗大概是被咬成重傷之後逃到這裏才斷氣的，要不然聞到他們的味兒老早就跑了，哪會乖乖待在這裏送死。
另一邊，瘦猴和段哥兩個人煙抽完上車準備回去，才發現小武還沒過來，忙招呼着小武快點上車，排泄完畢的小武也沒有理他們，想拿着這個漏網之狗回去給他們一個驚喜，他躡手躡腳的走上去，一手提着還沒穿好的褲子，一把抓住那條尾巴，就想往外拽。
尾巴捏到手裏，溫溫熱熱的，而且那端還有些抗拒力，小武這才意識自己判斷錯了，裏面是一隻活生生的狗，手無寸鐵的他意識不妙趕忙鬆手，可怒火衝天的飆已經躥了出來。
現身的飆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全身肌肉緊繃，滔天的怒火導致眼球充血變得猩紅，顫抖着身體鼻子劇烈地抽搐着，涎水順着緊咬的牙齒一滴滴落在地面上，面目表情猙獰恐怖，就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撕碎。
得知犬王的死訊后飆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怒不可遏，認為是這三個人害死了犬王，它要殺了他們，為犬王報仇。
看到像瘋狗一樣的飆，小武嚇的魂飛魄散，頭上頓時冷汗直冒，雙腿顫抖得厲害，臉色蒼白如紙，他知道如果被咬住就完了，要是不想死就必須馬上逃走。
他顧不得穿好褲子，轉身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朝車裏的兩人求助："救命啊！快來人啊！"
飆瘋狂地追咬着小武，小武因為沒扣好褲子導致在逃命時褲子很快掉到了腳脖子處，就像一個腳鐐一樣，使得他根本跑不快，而且下面一條僅剩的破洞內褲配合著跑起來左歪右扭的步伐看着十分的滑稽。
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兒的小武拚命的跑，飆在後面發狂的追，要不是因為連續的趕路導致身體機能下降，飆早就追上他了，期間飆也曾嘗試着撲向小武，結果沒計算好距離撲了個空，反倒是把小武僅剩的內褲也扒了下來，還在他粗糙的屁股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飆這一撓，疼痛的刺激讓小武跑得更快了，可他卻始終擺脫不了身後隨時可能再撲上來的飆。
形勢岌岌可危，老段和瘦猴發現這驚險的一幕後，也正在想辦法救小武，瘦猴慌張地在車裏找自己的弩，卻始終沒有找到，這時他才想起，剛剛在放死狗時好像把弩壓在最最下面了。
坐在駕駛位置的老段看到飆那副瘋癲的樣子，心生膽怯也不敢下車，從駕駛座底下摸出一根鐵棍遞給瘦猴。
看到近在咫尺的開門麵包車，小武看到了生的希望，往裏面縱身一躍，結果他半邊身子剛撲到車裏，追上來的飆一口咬在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腳上，鋒利的牙齒瞬間穿透小武腳上的黃膠帆布鞋，咬到了他的腳掌上。
"啊！"小武痛叫一聲，腳掌傳來的疼痛讓整張臉扭曲在一起，可求生的本能讓他忍着劇痛往車裏爬去，只要回到車裏，他就會安全了，車上的那兩人一定會想辦法幫他擺脫這隻瘋狗。
可暴怒之下的飆怎會讓他如願，拽着他那條腿就往後拖，想要活命的小武死死的抓住座椅下的支撐桿不放手，用完好的左腿無力的踢着飆，一邊哭喊着讓車裏的兩人快點救他。
車裏的瘦猴也急了，接過段哥的棍子就往飆身上掄，卻被飆提早發現，靈巧地躲開了。
一擊不中，瘦猴卯足力氣又揮舞着棍子打下去，這一下飆沒躲過去，棍子重重地砸在了它的背上，可硬挨一棍的飆只是悶哼一聲，像是沒感到疼痛一樣依然死死地咬着小武的腳不放。
看着這種棘手情況，瘦猴心裏更加着急了，瞅準時機對着飆的頭砸了過去，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到頭上，飆仍倔強的不肯鬆口，反而發狠加重了口中的力氣。
小武終於承受不住疼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后疼暈了過去。
瘦猴砸到頭上的一棍起了效果，頑強的飆終於被砸倒在地，腦袋遭此重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天旋地轉大腦一片空白，精神晃蕩之際不由自主的鬆了口，當殷紅的血液順着臉頰滑落到眼角時，飆瞬間恢復了清醒。
此時瘦猴已經將暈過去的小武拖進車裏，拖進車裏時，小武右腳被血染紅的鞋子掉了下去，瘦猴也沒敢下去撿，迅速關上車門，心有餘悸的看着倒在車下的瘋狗，確認車門、玻璃緊鎖后，催促着讓段哥趕緊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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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急於逃離的段哥接連打了幾次火，不知道是因為著急還是車輛老舊一直沒有打着，突然間，正在打火的段哥驚恐的看到後視鏡里，不知什麼時候起來的飆竟然一口咬在了麵包車的後輪胎上。
“呲——”
車上的兩人都聽到了，橡膠輪胎漏氣的聲音，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他們都沒想到飆會來一招，如果讓飆將輪胎全部咬破，他們就成瓮中之鱉了。
如果再不走，他們三個都要折在這裏了，想到後果的段哥更加着急了，滿是汗液的手緊張地捏着鑰匙又一次打火，這一次意外沒有再出現，發動機成功啟動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他一腳油門，輪胎突然轉動將準備再次下口的飆給掀飛了出去。
空蕩蕩的琵琶台，重新坐起的飆不甘地望着揚長而去的麵包車，眼睜睜看着麵包車的尾燈消失，無力感油然而生。
遍體生寒的飆將身體蜷成一團，把還在流血的頭埋進去嗚咽着哭了起來。
到頭來，沒用的自己誰也沒有拯救到……
或許自己就是個災星，跟它接觸的人和動物到最後都會遭到不幸，無一例外。
忽然間，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不約而同的響起，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焉然回首，已是清晨。
早起的人們點燃鞭炮慶祝新一年的到來，聽着入耳的鞭炮聲，木然的飆隱約知道，有些事兒，就這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