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賒賬的女孩

在卧室抓起一條運動褲，一件黑色背心，穿上一雙白色運動鞋，把頭髮豎起來打上摩絲。一切看上去舒適且帥氣。接着要去草莓小鎮買一顆棒棒糖，他覺得這像是哄孩子，誰說戀愛不是修復童年的過程呢？

純真浪漫的愛情故事，會喚醒戀愛者的童心。因此，大家會看到有伴侶的人，一般都很幼稚。

戀愛的人永遠不會老，如果有人相信這句話。那個人大概是個對生活永遠充滿熱情和活力的人。誰都知道，勇敢的人，才會在一次次被傷害，修復，重新開始，這三個過程中追尋自己的幸福，也就是愛就愛吧，大不了被傷害，再重來。

草莓小鎮專門有一家賣水果糖的小鋪，這家店門口立着一個甜美的女孩雕塑，還有一個超大的彩色棒棒糖的雕塑，讓人一目了然。每周四是瘋狂贈送節，買一送一，非常划算。

“小夥子是來度假的吧？今天店裏有活動，買一送一。”

令人意外的是賣糖果的竟然是個沒有牙齒的老太太。她看起來有八十歲了，笑容親切，打扮時髦。

該不會是太愛吃糖果，才導致蛀牙，早早的就沒了牙齒吧。張日出思索着，在店內認真挑選糖果。記得有次新聞採訪《富商保持創造力的秘訣》時，李子上從兜兒里拿出一個彩色棒棒糖，調皮道：“吃完苦，再吃點糖。”

她真是個有意思的女孩，張日出露出淡淡的笑容。店主見他猶豫不決，便幫他做決定：“年輕人，如果是在暗戀階段，送這種包裹起來的，糖紙裏面都是一些甜言蜜語。”

他看了一眼店主，帥氣的髮型掉下一縷，又被他粘回去了：“可以嘗嗎？”

“當然。嘗了就得買。”店主漫不經心的看着他。

他點點頭，一張粉色的糖紙包裹在棱形的乳白色的水晶糖上。他吃出了這個味道，是淡淡的香芋味兒，諧音“相遇”。糖紙上寫着：“風陵渡口偶相遇，傾心是你，吳終生也是你。”

“小夥子，文字的力量就是會帶給人無限遐想。你可以多買幾個，每個口味的糖紙都寫着不一樣的字。你喜歡的女孩，每次吃一顆，就會有一種表達。這是來自於你之手，有溫度和愛情的糖。”

張日出被這些美好的寓意甜昏了頭腦，拎着好幾兜兒糖果朝着李子上家走去。他一路在想，如果把她的牙齒吃壞了該怎麼辦？或者身材吃胖了呢？

他買完糖果，沿着洛西湖邊走，情竇初開的少男心思，連水裏的魚兒都看得出。持續的幸福感在他心頭繚繞。一些從未體驗過的小美好，將他帶入到另外一個世界。洛西湖的荷葉熙熙攘攘紮根在水中，平靜的湖面偶爾浮現出幾條很大的錦鯉。它們探頭探腦，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怎麼能讓橋上的英俊男人低下高貴的頭顱，欣賞它們，投餵食物。

張日出隆起袖子，鬆開最上面的兩顆襯衣扣子。在旁邊的饅頭攤位上逗留了一分鐘。很快又回到橋邊，此時他絕佳觀賞湖景的位置被幾個孩子佔領了。他們的手耷拉在鐵欄杆上，撕碎的饅頭拋物線出去，投喂到青綠色的湖中。歡快的節奏打破了沉寂的湖面。一群彩色的精靈探頭探腦搶食物，大小不一的錦鯉活蹦亂跳，充滿生機。

他站在孩子們旁邊，聽着遠處林子裏傳來的鳥叫聲，近處孩子的歡笑聲，臉上洋溢着無比歡樂的甜蜜。在一個人預知自己即將要陷入愛情的幻想時，他已經開始浮上雲端，沉醉在輕飄飄的浮想聯翩中。此時，如果有人願意跟他說說話，他很容易就會傾吐，那個女孩如何勾走自己魂魄兒，如何吸引自己陷入愛情的陷阱，如何讓自己魂牽夢縈，日日思念。

洛西湖以前叫夢幻胡，是草莓小鎮上最大的觀景湖。無數少男少女的青春期都是在這裏度過。老白楊樹杈分枝粗壯，常常有情侶在這裏盪鞦韆，茂密的薔薇花包裹着叢林，揚長的小道上，一個女人給一個男人打遮陽傘，兩人時快時慢，一會兒並肩，一會兒一前一後漫步在這裏。

湖中的遊船零星點綴在湖面，慢節奏的生活，令人舒適放鬆。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都能如願以償泡到心愛女孩時。他的失望也隨之而來。

?告別破碎的綠皮日記本后，李子上離開了草莓小鎮。

她沿着柏油馬路一路開往市區——特龍母。

在走之前，她和土狗做了一番對決，最後土狗贏了，她把土狗關在別墅外，告訴它以後再也不想見它了。土狗垂頭喪氣，在別墅門口蹲着。五月末的陽光可以晒傷人的皮膚，在前往特龍母的路上，李子上光着的胳膊曬出了紅印。她並未察覺。

土狗失落的看着院子裏的一切，像犯了錯的寶寶。陽光愈發強烈，上午的時間就在哭泣，生氣，教育中度過了。土狗似乎在回憶李子上罵它的難聽話。

“死狗，你這沒用的東西。知不知道你毀掉我最珍貴的東西。”她的聲音漸漸微弱，土狗打算離開別墅。

就在它轉身耷拉着腦袋的時候，張日出過來了。他蹲下撫摸它的頭：“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事情搞砸了。”

“汪汪汪。”土狗叫個不停，眼裏含淚。

“沒事兒，哭什麼，這可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來日方長。”張日出從手提袋裏掏出一顆糖果給它。

土狗搖着尾巴，轉着圈的吐舌頭，蹭主人的身體，親吻主人的臉蛋。彷彿一切都變得更加美好了。

“李子上，那我們市區見。”張日出站起來，在別墅門口站了一會兒。

陽光下，他的臉被光照的輪廓分明，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單。仰起頭的側臉流露出一絲憂鬱。他想起了自己在六歲的時候，見過的一個女孩。在特龍母市中心，他和父母逛街買玩具時，旁邊站着一個穿着艾莎公主裙的小女孩一個人站在芭比娃娃售賣區。

父母給他買了一個奧特曼，她一個人在收銀台付款，數着現金說：“我現在錢不多，如果你願意把這個芭比娃娃賒賬給我，將來我長大一定還你。”

那個女孩撇着嘴，自信滿滿，她就像一個大人在進行商務洽談。這個女孩最終達成了願望。沒花一分錢拿走了芭比娃娃。

她倔強的小表情，還有那打小就具備的語言天賦令人印象深刻。張日出清楚的記得她走出玩具店時，甩頭髮的模樣。

隨着自己慢慢長大，他總是回憶起這一幕。或許心動，就在一瞬間。在李子上身上總能察覺那股勁兒。

他陰鬱的神情變得柔和，俊俏的臉龐露出無與倫比的幸福。他知道她找對人了。

“傻狗子，我們走。”

土狗跟在主人身後，迎着光暈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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