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

白芷她們除了在幾個星期前找過她之外再也沒有出現，夏如清的日子依舊平淡的過着。她與林仁澤也保持着疏淡的距離，除了問題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交流。不是不想靠近他，只是夏如清覺得兩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太過於優秀耀眼，而她就像在泥土裏掙扎的蟻螻看不見未來的光亮，夏如清突然想到什麼目光一沉，表情有些許痛苦，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躁動。而這一切都落在旁邊林仁澤的眼中，看來這位新同學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呀，像是想到了什麼林仁澤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此時窗外風景正明媚，藍天白雲，同學間輕鬆的嬉鬧聲展示着青春的美好。若是生活真如這般，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豈不是無事呻吟。

那天晚上夏如清其實並沒有打算出去，可是家裏壓抑的氛圍促使她還是走了出去。“離婚！我要離婚！”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離就離！你以為我怕你啊！”這是一個帶着惱怒的男音，她站在樓梯轉角處，陰暗把那燈火通明處的那些吵鬧隔絕了。十多年了，問題從未解決。自她有記憶以來爭吵就從未斷絕。姐姐去上班了，弟弟在這場戰爭開始前就被送到了姑姑家，只留下了她一人應對這場面，而她又能怎麼樣呢？她默默地聽了一會，終於走了。她走在路上，天色不算晚但夜市也已開始。嗆人的煙火，男人女人的大聲吆喝，間斷的玻璃間相撞的聲音，這些讓夏如清的心情莫名放鬆下來。她還在走着，直到遇見了這令她糾結一生的一幕——林仁澤正被一群小混混壓制着，身上還有些許血跡。多年過後每當想起這一幕，她也問過自己若知道兩人會因此結緣而產生糾結一生，苦樂交織的結果后是否會後悔幫了他。但當16歲的夏如清站在這裏時，震驚過後她選擇了轉身去叫人，她本想趁小混混們沒發現悄悄地離開，但奈何這些動靜驚動了他們，夏如清撒腿就跑，但她哪有這些人跑的快，一會就被其中一個人抓住了肩膀，夏如清尖叫一聲，“喲！還是個美女呢？嘖嘖嘖，林仁澤你還有這本事呢！”其中一個人帶着不屑和猥瑣緊緊盯着夏如清的臉，林仁澤看見這一情景神色一凝，原本被壓制的他突然發力掙脫了束縛，“放開她！”林仁澤抓住那個人的肩頭將他分離夏如清，林仁澤的眼睛通紅，裏面的狠意是這些人從未見過的。夏如清得以逃脫，此時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再跑快點。她奮力地跑着想盡量忽略身後的扭打聲。她想找到人，可以治住那些人的人。她的餘光有藍紅燈閃過，夏如清一怔，沒想太多就跑上前去站在路中央，警察慌忙停車。還沒來得及責罵，夏如清忙向他講述了緣由，警察連忙趕了過去，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人，怒喝一聲“住手！”聞言那些個正在打人的混混們慌忙從各個方向逃走消失在黑暗中。夏如清趕緊去扶起地上的林仁澤，見女孩走近，他終於抬起自己的眼皮黑色的瞳孔里是還未褪去的殺意和恨意，“你沒事吧，你都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他放輕了聲音，想在臉上扯出一個笑容但失敗了，夏如清心中的害怕被壓了下去轉為了擔憂。警察本想去追捕那些混混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孩放棄了開始的想法。“怎麼樣，送醫院去看看吧。”警察蹲下來查看林仁澤的傷勢，“還好，只是些皮外傷，我再帶你去醫院看看。”警察看着這個稚氣未脫的孩子，於心不忍。“不，不了，謝謝警官。”看着林仁澤堅持的雙眸，警察只得作罷，“那行吧，你們跟我回去做個口供吧”夏如清扶着林仁澤緩步向警車走去。

從警局出來時，街上的熱鬧已經消退，街上倒是亮堂，路邊草叢裏不知名蟲子的鳴叫更平添了幾分寂靜，“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林仁澤已經處理過了傷勢，此時的他站在路燈下，明明笑着，夏如清卻看着極不舒服，“不，不用了，我家裏這挺近的，再見。”夏如清向他揮揮手表示告別。“不行，萬一那些人找你可不好。”見他執意，她終究還是沒拒絕。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曠的路上，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如她所說一會就到了。“今天謝謝你了。”林仁澤不自然的別開臉說到。“沒事，公民的職責罷了。嗯，如果你不想笑就別笑了，看着怪難受的”夏如清看着林仁澤真誠地說，說完轉身走進小區里。林仁澤果真不笑了，不想笑就可以不笑嗎。林仁澤在原地愣了一會走向了黑暗之中。夏如清上了樓，家裏漆黑一片，戰爭早已結束，想來他們也去了自己各自療傷的地方了。開了燈，望着這一片狼藉，她偽裝出來的堅強終於崩潰，害怕委屈各種負面情緒一起湧上心頭，她咬着嘴唇不發出聲音，就這麼讓淚流下，一滴一滴打在地上。明天一定會好的吧？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