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別地表
巨大的滑翔翼吊著羅平和他的背包，穩穩噹噹的向前滑行。
“發生什麼事了，這什麼東西？”羅平見下墜止住了，連忙詢問。
“無動力滑翔翼而已，能讓你藉著風飛一小段。”
老金沙啞的聲音好似在嘲諷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
“飛一段？完了完了。”
羅平聽到老金的話不但沒有驚訝，反而又露出了苦澀的神情。
“先是闖禁區，現在又在天上飛，這兩個罪名一起套上我真是翻不了身了，這次你給我錢我也花不出去了。”
輪到老金納悶了，“什麼意思，飛起來還犯法不成？”
“當然啊，禁飛是老祖宗定的規矩，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我雖然丟了一部記憶，但是能肯定我那個時代可沒有這種說法。”
羅平見老金好像真不知道，只好默默的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這樣我也無所謂了，來都來了，就去看看坑下面有啥東西，朝聞道，夕死可矣！”有些自暴自棄的羅平強行給自己打氣。
老金見羅平好像自己說服了自己，就打算讓他也出點力了，開口道：“你來試着控制方向，抓好前邊的支撐臂，我要休息一下。”
變形完成又穩定了一會機翼后，老金有些疲憊，簡單交代了下怎麼保持平衡，便不再理會羅平。
羅平只好按照老金說的嘗試平衡與轉向，僵硬的挺直身子，全身都在發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
“這玩意也不難嘛，跟大二八手感差不多啊，就是有點累人嘿。”羅平熟悉后擺出遊刃有餘的樣子，老金見羅平又恢復了平時弔兒郎當的狀態，更懶得搭理他。
羅平歪着頭看向一側，機翼支撐邊框看起來十分堅固，中間部分卻又如同纖薄的紙張，在風中陣陣顫抖。
冷風依舊持續的灌進羅平的領子，綁在身後的背包壓着自己後腦勺，頭也很難抬起來，羅平就這麼保持着這個姿勢，飛行了十幾分鐘，蟒山已經被甩在身後，此時已經來到了巨坑的邊緣，離地面也只剩下幾百米。
羅平扭動眼睛看向四周，天空逐漸清澈，漆黑巨坑靜靜躺在一片無垠冰海，身後巨大山脈向東西兩側延伸，不見邊際。
“老金！我們怎麼降落啊。”眼看快到了，羅平開口問道。
“直接飛進去，剩下的我來。”
“就直接進去？不先觀察一下？”
“你能觀察出什麼來。”
“您說話能別一直針對我嗎？”羅平有些無奈。
一人一表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轉眼已經來到了坑洞上方。
儘管到了如此近的距離，羅平依然望不到巨坑底部，只見巨坑邊緣平滑整齊，仍有冰雪融水不住跌落進去。
洞內如同能夠吞噬光線一般，只有黑漆漆一片。羅平見到這種情形，心裏不免有些發毛。
老金似乎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輕易出事，只管下去就行了。”
羅平心想之前還說肯定能保證我的安全，現在變成不會輕易出事。不過來都來了，何況也回不去了，定了定心，調整了下角度朝巨坑扎了過去。
老金也開始發力，背後的機翼旋即一陣翻湧，變得更寬更長也更柔軟，羅平明顯感覺牽扯的力量變強了，向前滑行的速度減緩，機翼變成了滑翔傘，開始朝斜下方勻速下降。
空中的羅平也得以換了個姿勢，
坐在了繩索編製的網墊上，扭了扭頭讓已經僵硬的頸椎放鬆放鬆。
“抓好操作繩，我們貼着岩壁盤旋下降，注意轉向。”
“哦！”
羅平雙手伸過頭頂，兩根繩索順勢纏在羅平手上，有了滑翔翼的經驗，控制這看起來類似的滑翔傘就輕鬆了多。
見自己開始穩定下降，羅平也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老金，每次你變個造型都要休息嗎？你這身體什麼原理？”
羅平好奇了很久。
老金想到把羅平騙過來又坑了他不少次，便也不再糊弄他，直言說道：
“我的身體在被分割出來時就是這樣，擬態是我的本能，維持一個形態的穩定並不費力，只不過讓身體主動運動十分耗費精神力，所以才會讓你來控制。”
“精神力？”
“你可以理解為靈魂的延伸。生命誕生之初都會擁有精神力，它決定了你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能力，沒有精神力就只是一灘不會動的血肉而已。”
“還有這種說法？我怎麼沒感覺出來我有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太弱了，幾乎只夠維持你的生命活動。”
“啊？可我也沒聽說別人有什麼精神力。”
“嗯...可能過去太久了，或許現在的人類更加衰弱了。”老金想到之前遇到的兩個士兵，精神力一樣低的可憐。
羅平不太理解它的這句話，正打算追問，忽然感覺背後繩索猛的一扯，差點把羅平掀翻過去。正要罵娘卻聽到老金搶先一步開口：
“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老金語氣凝重，羅平心裏一緊，果然還是有危險。
“在哪？”羅平看向腳下，那裏一片漆黑，無法分辨任何東西。
“來了！”
下方仍舊是漆黑一片，不過羅平發現黑暗似乎正在向上蔓延，眼看就要吞噬羅平。
“怎麼回事？老金快想辦法拉我上去！”羅平有些慌張。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下方的黑暗便猛地上涌，霎時間棉絮一般的觸感淹沒了羅平，漆黑如同浪潮一般，把羅平裹挾其中，又迅速退去。
短短几秒巨坑恢復了平靜，一人一表消失不見，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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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蟒山以南，青州市民有的拿着自家的收音機，有的圍着單位的電視機，關注着同一個新聞。
“...明日政府將派出開拓軍協助地質院的科考隊，赴青州市北部常白山脈調查北極地面塌陷事件，方聞院士推測，此次事件可能為千年難遇的特大地殼運動，導致北極大陸近三分之一冰原消失，這似乎也成為了五年前震驚全國的失蹤案的線索，本台記者將跟隨科考隊一同出發，為您直擊現場....”
“滋滋....”
某種帶有獨特規律的電流聲在耳邊響起，羅平緩緩睜開眼，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夢，夢裏跳進了深不見底的巨坑中，又被不知名的東西捲走，頭暈的厲害。
“恭喜你，居然在公測之前分到了最後的內測名額，祝你在地下玩的愉快。”
“謝謝...不對，發生什麼事了？”羅平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自己似乎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光線有些強烈，羅平適應了一會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四周是無盡的白光，正前方一個閃爍的藍色人類虛影正彎腰俯視着他。
“製作ID卡需要一些時間，在那之前我可以為你進行簡單的介紹。”
虛影面露微笑，羅平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這時一個半米見方的平台在他右方地面升起，擺放着一根古樸的鋼筆與一張紙，似乎是讓自己在上面寫上名字。
羅平看向自己胸口，金色懷錶此時掛在那裏，只不過動也不動，看起來正在裝死。
羅平觀察着面前的藍色虛影，那是一個年輕人類男性的模樣，頭帶高聳的禮帽，身姿挺拔，身着整潔的燕尾服，右手持一根手杖直挺挺戳在地面上。英俊的面龐帶着親和的微笑，是西方人的五官，不過全身上下時不時抖動，如同信號不好的電視機。
“書寫有困難的話也可以由我代筆。”虛影見羅平傻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發獃，出聲提醒道。
“呃..”羅平連忙站起身來，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既然老金都在裝死，這種摸不清狀況的局面他也不敢有其他動作。
“很好，原來是羅平先生，你的身體數據已綁定，現在開始為你製作ID卡，它將是你接下來旅程的唯一憑證。
藍色虛影優雅的甩了甩手杖，平台落下，地面瞬間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