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隻徒徒
“哦？”蘇和有些好奇：“什麼禮物？”
周暄暝視線不經意便落在了小榻上，在衣裙下半遮半掩未着羅襪的玉足，小巧白皙透着淡淡粉。
他覺得那心尖又有一點那種奇妙的微癢的感覺。
克制的收回視線，少年有些低的聲音傳來：“師尊不讓徒兒坐下說話嗎？”
蘇和失笑，下頦微揚示意：“那邊有一張凳子。”
周暄暝視線壓根沒往凳子那邊看，揣着無害清雋的臉斬釘截鐵道：“不，徒兒要和師尊坐在一起。”
說著，便坐在了蘇和半倚着的小榻邊。
同坐一張榻，頗為親近但他又巧妙地把握了距離，沒有離得很近，讓人覺得不舒服。
蘇和雖然有些不太習慣，但覺得徒弟難得想親近她，加之距離倒也還好，便沒說什麼。
周暄暝心下愉悅更深，臉上仍掛着那副表情，從身後拿出一包梅子糖，打開紙包遞在蘇和面前。
“梅子糖，師尊快嘗一顆。”
蘇和垂眸看見少年手中的梅子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周暄暝看見，有些愣神。
他不常見到她這般笑。很明媚，露出兩顆見見的虎牙，特別生動。
上輩子她的臉多是陰沉，這輩子則是多事平靜，偶爾會有很淺的微笑。
很顯然，她很喜歡他的禮物。
這種特別良好的反饋，讓周暄暝心裏不由自主升起一種很舒服很愉悅的感覺。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
少年點頭，“師尊喜歡嗎？”
既然是徒兒送的，那就算吃一點也不會顯得她這個師尊不莊重吧。
想着她捏了一顆放到嘴裏，梅子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裏溢開，蘇和的眉心帶着幾分愉悅的舒展開來，她沒忘記稍稍誇一誇她的二徒徒：“嗯，不錯。”
吃起糖來的師尊真像只傲嬌可愛的貓。
上次，他注意到蘇和看見糖時目中一閃而過的亮光，察覺到她可能喜歡。
昨日特地下山帶了這個，果然沒錯。
周暄暝覺得有意思，她居然喜歡吃甜食。
“山下還有好多好吃的，酥蓉糕、吉祥果、梅花香餅、水晶冬瓜、茯苓糕，徒兒那天吃了好多，特別好吃，尤其是茯苓糕，軟嫩甘甜入口口感細膩，太好吃了......”，周暄暝故意說道。
正細細品味梅子糖的蘇和，聽到二徒兒的形容，口舌生津，忍不住微咽口水。
口中梅子糖的滋味突然乏味許多。
撇過頭輕咳一下，掩飾道：“聽起來確實不錯。”
一直觀察她神情的周暄暝沒錯過那細微的動作，心下更覺好笑：“徒兒明天還想去吃，要是師尊能陪徒兒一起去，徒兒就更開心了。”
“為師......”
不等蘇和說完，周暄暝故作失落的垂眸：“不過師尊想來不愛這些俗物，定然是不會陪徒兒去的。”
正想着還是拒絕的蘇和，聽見下半句，半截話卡在嗓子眼，睨一眼二徒兒：“咳......為師有說不去嗎？既然你想，為師便陪你去便是。”
“真的？”周暄暝清澈的眼眸中露出驚喜之色。
“自然，為師誆你作甚。”
.......
次日。
周暄暝門外桃花樹下的軟榻上，整整齊齊羅列着八套衣服。
他摸着下頦視線掃過八件衣服，沉思。
玄色太深沉，藍色沒什麼特點，青色不夠亮眼，紫色有點娘......
要不選絳色？或者白色？
蕭景軼來找周暄暝談談，就見他站在那對着一張軟榻發獃。
“在做什麼？”男人視線掃過榻上的一排排衣服，聲線低沉。
周暄暝抬頭眉心微蹙：“有什麼事嗎？”
“想問問你昨晚怎麼了，長思現在生氣。”蕭景軼認真地注視着二師弟，眉眼中的犀利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不是傻子，長思提到蘇和后，他的反應才那麼激烈，他有些懷疑.......
周暄暝挑眉，瀟洒不羈地轉身坐在軟榻上，長臂在胸前交疊，聲音懶懶散散。
“當時純粹私人原因情緒不好，我會親自跟師弟道歉。”
蕭景軼看他態度自然，眼神沒有閃躲和避諱，心底疑慮漸消。
想來是自己多想了，便沒在繼續追問，側眸看向軟榻：“那這個呢？”
周暄暝順着他的視線看眼軟榻，眸中染上一絲他自己未察覺的笑意，少年歪頭，舌尖在上頜輕點：“怎麼形容呢......”
他心底下意識就是不想透露他與蘇和的事，半真半假編了個沾點邊的理由：“姑且稱之為約會吧。懂？”
真是確實有約會，假是此約會非彼約會。
“.......”
約會，竟是因有喜歡之人么。
這倒是讓蕭景軼沒想到。
“宗門內的？”他下意識覺得應該是宗門內的師妹之類的。
周暄暝也不否認，點點頭。
聞言，蕭景軼沒有再干涉和追問道的意思，淡淡開口叮囑：“記得不要影響計劃。”
.......
蘇和處理完宗門內的事情后，去看看大師兄，已然日落西山。
回到小樓內。
一個緋紅色的身影背着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握着那捲《靈淵大陸奇異錄》。
他身量頗高，對蘇和來說剛剛好的小榻，被他躺來顯得頗為局促。少年臉部輪廓冷硬，一襲絳色衣袍與披在身後的烏髮交織，帶着力量感的熾烈鮮艷。
看眼另一旁敞開的窗戶，心下瞭然。
周暄暝看到蘇和就跳了起來，少年笑得陽光，清朗的聲音喊道：“師尊！”
少年抬手手中又出現一包梅子糖，遞給蘇和。
看着一團火似的少年，蘇和心下覺得頗為好玩：“今日穿得挺活潑。”
周暄暝臉上掛着明朗的笑容：“師尊不要整日穿這些素凈的衣衫，也穿些明艷的。”
蘇和笑了笑：“修行之人，衣着外在簡單就好。”
兩人下山，來到距離寂清宗最近的望江鎮。
小鎮頗有幾分繁華氣息。
一條長街夜市，暖黃的燈籠，臨街賣吃食的小攤熱氣蒸騰，整條街都是吃食的香味。
周暄暝走在蘇和身側，時不時替她擋開身邊的人流。
帶着她先去買了幾包梅子糖，又買了其他的一些甜點零嘴。
蘇和走着，周暄暝不時給她遞吃的。